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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雅治。”是软软糯糯的关西腔。
“嗯。”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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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在山下停了下来,再往前走就是山道了。真田家的道馆设在山上,目的是要在正式修行前便开始磨练学员的意志。但好在山不高,路也很宽,树荫也足得让人不至被暴晒。
仁王雅治披着队服背着网球包,晃晃悠悠地向前迈步,头顶上书两个大字——轻松。
相叶枝看着几步开外少年悠闲的背影,皱了皱鼻子呼哧呼哧地小跑追在他身后。
小时候回过好几次外公家,可每次都是坐车没有什么感觉,原来这条路竟然有这么长啊。
身后传来的呼吸声,有稍许短促,但还不失轻柔。
安静地走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走在前面的少年虽然依旧大步流星,但还是明显放慢了步调,可供身后追赶的少女把两条小短腿倒腾得慢一些。
一路上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鸟鸣声,倒也全然不觉尴尬。
方才在车上,仁王雅治想过了各种反应,却怎么也没想到,少女最终也只是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赤茶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母爱的光辉:“听学长你这么讲,平时一定受了这个仁王雅治不少的欺负吧,难怪刚才把他形容得和哥斯拉一样。”
“要坚强哦。”少女一本正经地对他皱了皱鼻子。
“噗哩。”还是第一次在骗人的时候感到无力啊。
道馆的影子透过树影露出了大半,仁王雅治定住步子,侧过身看着只顾埋头向前走的少女从他身边经过,走出去好几米才反应过来回头,站在上坡眨着眼睛看向他。
“你家就在前面了,那幢大宅子就是。”仁王雅治指了指道馆,又举了举自己的网球包,“学长赶时间,先走了哟。”
相叶枝眼睛睁大了一圈,蹬蹬蹬跑到了仁王面前,双手合在膝盖上,郑重其事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非常感谢学长帮忙,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叫相叶枝,学长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请不要大意地交给我吧!”
“真的吗?”仁王眯起眼睛,露出一口白亮的牙齿。
“……嗯!”相叶枝盯着脚尖,心里对自己底气不足的回答感到有些懊恼。
喂!不可以这样哦阿枝,关西人一向知恩图报,不可以给大阪丢脸啦!虽然总觉得就这么答应下来以后会很危险……
“那么以后就请多多关照啦,小叶子~”
仁王雅治的笑容愈加灿烂起来,连转过身向山下走时,脑后的小辫子也愉悦地一跳一跳的。
相叶枝站直看了一会儿少年闲散的背影——有一点弓着身子,走路也一步三晃的,但并不会给人任何不好的感觉。好半天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不知道学长的名字是什么,正犹豫着是要追上去还是回家,就听见一个温柔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
“阿枝!”
相叶枝回过头,一位端庄的夫人正站在道馆的门口向她微笑招手。
“舅妈!”相叶枝喜悦地踮起脚尖,一路小跑到夫人的面前时才感觉到些许羞涩。
她顿住足尖,刚准备来一个礼貌的问候,下一秒便被温柔地拥了个满怀。
唔,和记忆里一样香。
“欢迎回家,阿枝。”
美妇人摸着她的脑袋,柔柔的嗓音让相叶枝悄悄地红了脸。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不会是迷路了吧?外公很想你哦,一直催我给你打电话,又犹豫不决地说你才发了短信不用担心,应该给孩子多一些空间,刚刚才睡下。阿枝吃饭了没有?”
一大段亲切的日常询问让相叶枝仅存的一点点疏离和羞涩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在真田抚子的怀里又蹭了蹭,方才抬起头笑得眯眯眼:“在路上吃过啦。”真田抚子点点头帮少女取下书包,拉着她的手向庭中走去。
“我做了些甜点你先尝尝,外公记挂你,睡不了多久的,等他醒来你再去问安。你表哥表嫂还在工作,舅舅也是,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最近连道馆都顾不上,家里有个警察真是不省心,还好裕一郎不喜欢拿着警棍到处跑。弦一郎还在学校,到下午才能回来了,我还没有告诉他你今天回来,他一定会吓一大跳……”
人如其名,和大和抚子一样温柔的妇人却出人意料的是个话痨。相叶枝也不插嘴,只是安静地听着。握着她的那双手柔软而温暖,她的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对了,”真田抚子顿住步子回头看向她,眼神柔如春水,“家里还有不少空房,但我自作主张把你的行李搬进了琴里出嫁前的房间,你看可以么?”
相叶枝愣了一下,而后又觉得熨帖。
她将双手在身后一背,一双眼睛弯弯如月牙。
“当然啦。”
尽管很久没有住人,但少女的闺房还是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每个角落都被温馨占领。
“阿枝先休息一下吧,一路上辛苦了,我给你端些点心来。”
“麻烦舅妈啦。”
真田抚子笑着弹了一下相叶枝的脑门,随后退出房间,屋子里顿时只剩下她一个人。
相叶枝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量起整个房间。
并没有太多的装饰,但随处都可以见到一些小玩意儿,有新奇的玩具,有羽毛球,也有半新的杂志,全都保存的很好。
房间是很淡雅的风格,但也不失活力,可以想见从前住在这里的女孩子踱着步子在屋里轻快走动的姿态。
真田琴里小时候学过芭蕾舞,走起路来一定会优雅地扬着脖颈,像真正的天鹅公主一样吧。
相叶枝拖着书包刚走到和室里,便被梳妆台的一角吸引,丢下东西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相框,照片有点褪色了,但还是可以看出是一个穿着水手服笑眼如月牙的女孩子,眉眼间的神。韵与相叶枝极为相似,尤其是头发,那微微翘起的米色发尾简直是一模一样。
相叶枝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放在女孩子的脸上,珍重地轻轻抚摸着。指肚触在玻璃上有些凉,但她的心却暖得如同冬日里的阳光。
“我来到你长大的地方了哦,妈妈。”
将相框放回原位的相叶枝转过身子,眼底的柔情才刚晕开便被惊恐完全取代,她“吱”的地怪叫一声向后退了一大步,手指指着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真田佐助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着摆出一副战斗架势的少女,从嘴里掏出棒棒糖,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是谁啊老太婆?”
相叶枝一个箭步以光速出现在才及她腰身高的妹妹头小男孩面前,落在他头顶的拳头随着一个大包渐渐升起。少女温柔一笑,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缝。
“叫谁老太婆啊你这臭小鬼。”
真田佐助缺乏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萌、萌妹子黑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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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第二天便开始小长假,下午的部活结束得比平时更晚一些,真田弦一郎回到家中的时候已近黄昏,母亲站在檐廊上嗔怪地看他:“怎么这么晚?”
真田压了压帽子:“非常抱歉。”
“算啦,准备吃饭吧。弦一郎可以帮忙去叫佐助么?”母亲的声音一如平日温和,但好像还夹杂了一丝不明原因的雀跃。
真田没有多想,“嗯”了一声。
侄子的房间在□□深处,真田大步流星,很快就到了他的门口。
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真田蹙了蹙眉。佐助的房里传来打游戏的声音,真田的余光扫到旁边的房间——滑门是推开的,可这应该是姑母的……
“相叶式螺旋铁风门第三十八式连环组合踢呀嘿!”
门内突然响起少女元气十足的嗓音,关西腔流利又亲切。
真田猛地睁大了眼睛。
“耶耶我又赢啦!”声音乱七八糟地响了起来,似乎是少女扔了游戏手柄在乱蹦乱跳。
“嘁……”自家毒舌的侄子难得吃瘪地没有吭声。
真田将手搭上滑门,停顿了两秒,然后一把拉开了门。
背对着他蹦跳的少女止住动作,米色的长发在这样嫣红的天色下柔和地发着暖光,她转过头来,那双温柔的大眼睛在捕捉到他的一瞬间便突然亮了起来,然后又甜甜地弯成了月牙。
“你回来啦,哥哥。”
似乎是暌违许久的、原本应该很熟悉的称呼。
真田伸出手想扶帽檐,不过手抬到一半就放了下来,他有些答非所问地说道:“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