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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是掌门,以后还是掌门,我们蛊山的事,你一个外人不要插手。还有,他叫沈月白,不叫那种货色。”
沈离星虽然对莫卿心存好感,但也不允许他诋毁沈月白……虽然也的确是很有道理的诋毁。
究竟是什么时候,沈月白才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优秀掌门呢?沈离星觉得看不到希望,但她总是时时让自己心中燃起希望。
沈月白却又重新沉浸在了酒色之中,书依然读,武也会练,但他愈来愈离不开女人。
他只要怀里一空虚,马上就想起沈离星和莫卿月下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他不能让那两个人在一起。
最终,他决定娶沈离星为妻。
沈离星当然拒绝了他,不仅毫不犹豫地拒绝,还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缓缓擦去唇边的血迹:“阿离,我不信你心里没我。”
――你心里没我,当年又为何将我从禅房花木里救起呢?
――你心里没我,为何多次助我逃脱而不计回报呢?
――你心里没我,为何总是在我遇到危险时出现呢?
――你心里没我,为何知道我杀死了天光,却没有要我的命呢?
――你心里没我,为何还会留在我身边呢?
……
沈月白跪倒在沈离星的脚边,轻声道:“你心里没我,为何你总是偷看我呢?”
他说的是事实,却也是沈离星心底最不愿触碰的逆鳞。
多年前在禅房深深的花木丛中,白衣胜雪的他无论日后多么□□不堪,那一眼,他宛如谪仙。
沈离星抱起他,苦笑一声,往事在心底如初雪,寸寸消融。如星黑眸,荒凉丛生。
他爱美人,浮于表面,所以他不喜欢她,她是知道的。那么,她即使再喜欢他,也是不能说的。
沈月白治好伤后,沉默地在卧榻上躺了三天,三天之后,他立刻遣散了后宫,每人一封休书,将姬妾们都打发去做正事了,然后便是刻苦勉励地用功习武,蛊术也越学越精。
可沈离星依旧选择嫁给莫卿。因为莫卿救了沈月白,沈月白可以忘恩负义,沈离星不可以。
由于莫卿不能回去相府,便在蛊山和沈离星拜堂成亲,就在他们二人即将礼成之际,大师姐来报:沈月白被仇家抓走了。
明知道这不过是一个阴谋,明知道大师姐带来的沈月白的那件衣衫上浸透的只是鸡血,但沈离星还是忍不住。
……万一真的是仇家寻来呢?
那个人那么贱那么坏,仇家肯定很多,他那个武功,能对付吗?
她一路追踪,在禅房深深的花木丛中,又看到白衣胜雪的他。
若人生只如初见,没有后来那么多荒唐事该有多好?
她伸出手,抚上他俊美的脸颊,喃喃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沈月白露出孩子般纯真的表情:“你真的要嫁给莫卿吗?不嫁好不好?”
沈离星摇了摇头:“他救了你,而我也不讨厌他。”
沈月白问:“那如果你知道害我的人也是他,你还会嫁给他吗?”
“这不可能。”
“是真的,我即使再荒唐,也不可能去占有一个半老徐娘,他在我的酒里下了药,不信你可以看――”
沈月白拿出了证据,十分心痛地说道,“你可以不嫁给我,但你别嫁给他好吗?”
……
第二天,莫卿被相府的人强行带走了,临走前和沈离星定下了三年之约,可丞相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沈离星的。
西凉的等级观念太强,儿女婚姻绝不可能任着他们自己做主,必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莫卿和沈离星都不会知道,丞相的人是沈月白买通后找来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想成全他们。
没了莫卿,又没了后宫佳丽,沈月白渐渐地和沈离星关系越来越亲密。
他盘算着自己内心的计谋,越想越得意。
终于有一天,他灌醉了沈离星,也终于得偿所愿。
天底下没有女人是他得不到的。不只是心,身他一样也要。
虽然他并不喜欢沈离星,但他就喜欢看她臣服在他身下的样子。
第二天,沈离星从睡梦中醒来,回想发生的一切,事已至此,追悔莫及也没有用了。
沈月白搂着她,在她耳边柔声哄道:“阿离,我虽然以前不太好,但我以后只会对你一个人好的,你就嫁给我吧。”
他的眼神过于温柔,誓言许的让人心动,她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三天后两人就成了亲。
十个月后,沈离星即将临盆,这是沈月白的第一个孩子,不,是一对双胞胎。
沈离星痛的死去活来,沈月白却把众人摒退,慢条斯理地揉着她的肚子说道:“阿离,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同那么多女人欢好过,却从来没有过任何子嗣了吧?”
已经知道这是一个阴谋,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这两个孩子,留一个养着玩,另一个给我过蛊吧。”
沈月白笑道,“这样我就不用你以后替我疗伤啦。”
过蛊,乃解蛊中最无奈的一种方法,以血亲之人的身体来承受自身的蛊虫,方能完全解蛊。
沈月白费尽心机在等待的,便是一个可以给他过蛊的容器。
情爱亲情什么的,他一概不在乎。
很多年以后,被当作过蛊容器的孩子沈月卿幸免于难,成亲以后有了自己的女儿,教给女儿的第一件事,便是擦亮眼睛,远离渣男。
作者有话要说:
远离渣男,真的很重要。渣男会用很多种方式美化自己,所以要擦亮眼睛。
第67章 战前
这是来西凉军营的第十天,我已经闲的快要发霉了。
日常生活基本就是把跑来假意嘘寒问暖的辞镜丢出营帐,和楚无疑因为各种小破事抬杠然后以大欺小再把他丢出营帐,以及去沈月卿那里同他看书。
醉翁之意不在酒,看书是假,看美人是真。
西凉军营有严格的规定,沈月卿想要留在这里当军师出谋划策,就得服从白三的命令,因此他也必须身着统一军装。
这是我第一次看沈月卿穿黑色军装,跟平日里白衣不染纤尘的形象完全不同,头发高高束起成类似马尾的形状,整个人都显得英气勃发。此刻他手执一卷书,面色沉静如水,状若思考。
……我发现我开始有严重的制服控倾向了。
“你不热吗?”沈月卿往卧榻左边移动一点,“坐得离我这般近。”
“我的好师父呀,我闲的都要发霉了,你怎么还能坐的住啊?军营生活都这样枯燥无味吗?”
“枯燥无味?”沈月卿抬头望着我,“休战的半月里是枯燥无味,但一旦开战,就又要有人失去性命了。”
“这倒是。”我耸了耸肩,“可不早些结束战争,就总活在这样的日子里。战争会拖垮整个国家,甚至是几代人的生活。”
战争年代,百姓整日忧心忡忡,忙着逃命,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无暇生计,谁还能顾得上发展生产力、甚至是推动整个国家的经济水平。支援前线的粮草补给也是一大消耗,时间拖的越长,就越吃力。
“觉得枯燥就去练剑吧。”沈月卿埋头,轻轻掀过一页书,“或者继续去教钟离认字吧。”
“……那我还是去练剑吧。”
我讪讪地离开了营帐,教钟离子音认字是一件多么折煞人的事。哪怕你一天只教他一个字,第二天他也会忘记。几天下来,他连自己的名字都还不会写。
钟离子音不怕打也不怕疼,更不怕威胁恐吓绝食关禁闭,所以对于自己是文盲这件事毫不在意。
白三虽是武将,却也极其重视文化教育,不求将士们满腹经纶出口成章,至少得认识一些常用字,会写自己的名字。
白三十分厌恶钟离子音,又不忍他没有文化,便将培训钟离的任务安排给了沈月卿,沈月卿顺手就安排给了我——这就叫做阶级,破事一层一层往下甩,苦了我这个底层的。
钟离子音和我们不一样的是,他不住单人营帐,而住在八人一间的集体营帐,但几乎其他几人都十分畏惧钟离子音。
我在营帐外的小山坡上练了一会儿剑,又打坐了片刻,辞镜就来了。
他手里托着一个小蒸笼,问道:“师姐,有白玉糕,吃吗?”
白玉糕实则就是糯米粉里加了些类似琼脂的粉末,做成的透明如玉的点心。因为琼脂粉末提炼自海类植物,西凉无海,盐的输出本就是一大难题,更别提这种珍贵的食材了。
“吃。”送到嘴边的食物岂有不吃的道理?我放下剑,盘腿坐下,捻起一块糕,轻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