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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菜有6道:金齑玉脍、镂金龙凤蟹、凉拌银条、绯羊、丁子香淋脍、清凉碎。”
“甜点有2道:杏仁饧粥、金乳酥。”
窦一通和其他人在一旁听得头已经晕了。
别说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精美菜品,就说那些一长串听都没听说过的菜名,谁能记得清楚。
窦一通暗自咋舌,这些菜即使是他跟的那位主厨也从没做过。
看来应该是什么不外传的食谱。
管家却微微一笑,“客人要求陈师傅您在一旁。”
陈尔挑了下眉,这人倒是奇怪,吃饭的时候居然要一个陌生人在边上看着。
不过他去了也好,不然,总有些事情不好说。
他便让管家给自己取来一套茶具,“您先上菜,我稍后就到。”
管家就抬手让身后的人端菜。
陈尔又叫住他,“只是这菜还不能马上吃,等我到了再说。”
管家一脸狐疑。
陈尔便从自己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了茶叶开始煮水烹茶。
窦一通摸不着头脑。
陈尔却带着煮好的茶水去了餐厅。
菜刚好上完。
见陈尔来了,苟雪方连忙朝他使眼色,不断地瞄着旁边一个高瘦的青年男子。
对方长了一双细长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有点像古代人说的凤眼。
只是这种眼睛长在女孩子脸上自然就是妩媚风流,如果长在男人的脸上,那不得不说是有点娘了……
陈尔心里还在想着希望对方不要太啰嗦难缠。
对方就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陈尔这下看清楚他的脸了,确实长了张十分“漂亮”的脸蛋。
只是他眉宇间十分冷淡,就像盖了严霜的深秋梧桐,清冷且拒人千里之外。
“你说这菜都上了,为什么却不能马上吃?”
对方的语调可一点都不娘,中气十足的,甚至十分沉稳。
听着有些不大高兴的意思。
陈尔看向后边的苟家人。
就见苟坤山颇为紧张地盯着自己看,似乎是在示意自己小心说话。
陈尔就端着手里的茶水来到了餐桌上,动作行云流水地倒了五杯茶。
让管家挨个递过去。
“吃饭也得有吃饭的讲究。”
陈尔不急不缓地道,“这吃饭前要用茶水……”
他后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苟雪方端起茶碗咕噜噜地一口气全给喝了下去。
然后还不忘舒出一口气来,大赞了一声,“好茶!”
也许是他动作太大了,以至于所有人都掉头看向了他。
当然除了那个冷若冰霜的凤眼男。
苟雪方的母亲温黎坐在一边瞪了他一眼,悄声道,“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客人还没动,他就先动了。
陈尔则忍不住扶额道,“这茶是用来漱口的。”
苟雪方顿时就红了脸,一旁的苟家佣人就忍不住在脸上挂了笑意。
他们家少爷居然把漱口的茶水给喝了……
就连苟坤山和苟元凌都忍不住有些想笑。
苟雪方就连忙给自己找借口,“这茶端上来就热腾腾的,又这么香,我怎么知道是拿来漱口的……”
那个凤眼男就看向陈尔,“这杯茶的茶叶挺直如针,色白似银。汤色浅杏黄,茶香清芬。应该是白毫银针。”
“这么好的茶,居然用来漱口。”
后边这句话说得很是平淡,说明这个凤眼男也不是很在意白毫银针的价值,而是觉得奇怪。
陈尔回应得也很平淡,“白毫银针茶香清淡芬香,用来漱口,可以很好地除去口中的其他味道,让嘴里的味觉感受达到一个平和的状态。”
“漱口之后再去品菜,才能更好地感受菜品的口感。”
苟坤山第一次听说这种说法,此刻觉得很是新奇,便端起茶碗开始漱口。
管家早已经准备好了漱口的用具,吩咐人端上来。
苟家众人和凤眼男漱口后才拿起了筷子。
苟雪方就给陈尔使眼色。
陈尔往他那边挪了两步。
苟雪方就道,“我把那茶喝了,不影响口感吧?”
见他一副眼巴巴的样子,陈尔暗自觉得好笑,脸上却还是绷紧了,没有多余的表情。
“放心,饭前喝茶,只是伤胃而已。”
苟雪方就甩了一个白眼给他,“我刚刚还不是为了给你捧场!”
陈尔微微一笑,“那我该谢谢你了。”
苟雪方扬起下巴,“那是当然的。”
第34章 苟家宴席·下
因为凤眼男是客人,所以众人都是等他先动筷子。
凤眼男最先夹起的是离他最近的餐盘。
雪白的瓷盘里放着五只手掌那么大的炊饼。
乍一看是圆而平整的,夹起来放在眼前一看,才发觉它的不同。
面饼就像千层饼一样,一层又一层地圈绕起来,似乎每一层都夹了东西,所以看起来颜色和普通的炊饼有所不同。
只是每一层的面饼都被拉得极薄,里面包含的配料隔着一层薄纸一样的面饼,好像轻轻一戳就能将其捅破一样。
反而叫要吃的人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刚刚这炊饼一端上来的时候,苟家众人马上就发现了它。
因为它实在是太显眼了。
桌的菜无一例外都是精美到极点的,唯独这盘炊饼格格不入。
就像混进玉石堆里的石头一样扎眼。
没想到凤眼男居然先夹起了它。
“这是……烧饼?”凤眼男有些新奇地道。
陈尔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他没吃过。
看来又是一个富家子弟。
陈尔轻咳了一声,“这饼有自己的名字。”
凤眼男哦了一声,等着陈尔说下去。
陈尔便接着道,“这饼名叫‘古楼子’。是唐朝时期的一种面食,《唐语林》中有记载详细的做法。”
凤眼男顿时来了兴趣,掂了掂手里的饼,“还有些沉。”
然后就抬起手来,咬了一口手里的饼。
原以为在火炉里炙烤过的面饼一定会干脆无比,可这古楼子却是外脆里柔。
外层白色的面饼因为接触过炙热的炭火,因此被炙烤出了酥饼的口感,边缘稍微有些发硬,呈现半焦的金黄色,甚至还翻起了少许金黄色的酥皮,又香又脆。
刚接触到牙齿就发出“咔嚓”的响声,然后脆生生地崩裂开,化作小碎皮落了下来,大部分落进了嘴里,少部分落了下来,掉在餐桌上。
如果是平时,凤眼男一定会及时发觉,避免从自己的嘴角落下食物来。因为那样的吃法很不优雅。
可是,今天他却完全忘记了要注意这件事。
所有的心思全都被他放在了手里的那块饼上。
一种无法言语的酥香气息和被自己咬下的面饼一起滚进自己的嘴里。
他觉得大脑一下子就懵住了,只能本能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刚刚碰到舌头的小颗粒,又香又酥,应该是白芝麻。
面饼里面的散发出豆豉的咸味,香浓无比。
还有豆豉之下的花椒粉,又酥又麻,舌尖忍不住轻轻打了个颤,花轿的麻香就一路冲上了脑门。
那包裹在面饼里的肉又是什么肉呢?
十分的鲜美细嫩,嚼动的时候还饱含韧性,肥瘦均匀,满嘴流油。
难道是羊肉?可是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羊肉,既保持了羊肉的鲜美,又祛除的羊肉的膻味和血腥气!
凤眼男从美味中回过神来,正想问问陈尔这道菜的做法,就见盘子里的古楼子已经全部没有了。
对面的苟家人一个个吃得嘴角冒油。
满桌的饼屑。
于是凤眼男就在苟家人的注视下,慢腾腾地将整个古楼子吃完。
陈尔将做法简单地讲了一遍。
凤眼男就开始吃其他的菜品。
这次他几挑了几道热菜里长得最好看的一道菜。
他夹起一只雪白的田鸡,话里并没有疑问的语气,“这道菜……?”
陈尔眉尾一挑,见他不接着说下去,就只有介绍道,“这道菜名叫雪婴儿,是以田鸡裹精豆粉下锅贴煎而成。因为肉质鲜嫩柔软,入口即化,色泽雪白,故称为雪婴儿。”
凤眼男眼神一亮,“这道菜是烧尾宴里的。”
陈尔对他的见识颇为惊讶,烧尾宴知道的人比较少,他也不像厨师,难不成他吃过?
凤眼男有些感慨地道,“十年前曾经在长安吃过一位顶尖大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