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宗子孝沉声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郎中咽了口口水道:“这根本不是活人的脉象……”
丁渔听了顿时怒道:“云姑娘大活人一个躺在这里,你的意思是她死了不成?”他一反手,瞬间手中多了把刀比在了郎中脖子上:“你再满口胡说八道,我立刻宰了你!”
郎中立时吓得结巴起来:“这样少见的脉,我,我真的诊不出原因来,求二位高抬贵手,放,放我走吧!”
宗子孝道:“你既然诊不明白,就先开些治风寒的药吧。”
郎中忙道:“是……是!”从褡裢里拿出纸笔写了张方子,放在桌上,然后逃也似的跑了。
丁渔将小刀别回腰间,气道:“我知道云姑娘的病一般人瞧不好,原本也就是想叫他开些退烧药便是了,但听他刚才说的那些个屁话还是生气。”他又拿起桌上的方子看了几眼,嘟囔道:“他开的方子能吃么?”
宗子孝却似没听见,他面沉如水,思忖片刻后,忽然二话不说,抬腿就走出了房间。
宗子孝来到向南霄的房间,向南霄和沈瀚亭正在一块说话。看见宗子孝匆匆走来,两人均都起身,向南想刚想问话,宗子孝却冲他一抱腕:“我愿加入群真会,与帮中弟兄共存亡。”
他一撩长衫,跪地行礼道:“属下参见少当家。”
向南霄颔首淡笑,伸手将他扶起:“快快请起,从此咱们就是自家兄弟,无须多礼。”
宗子孝起身站立一旁,却不再言语。
丁渔此时迈进门来对宗子孝道:“宗二爷,我看云姑娘情况不大好。”
向南霄道:“你现在要改称宗堂主了。”
丁渔一怔,他没想到宗子孝刚才二话不说竟是来找向南霄说这件事,搔了搔头,说道:“原来已经是自己人,那我以后可就叫你宗大哥了!”
向南霄对宗子孝道:“咱们两日后一早启程回阎州,既然那位姑娘的病不好治,就一块带回去让江上仙瞧瞧。”
宗子孝原本紧绷的神情似舒缓了很多,应道:“是。”沈瀚亭看了看宗子孝,似极轻地叹了一声。
向南霄又将这两日的安排简单说了说,大伙儿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
东魂镇压灵州起义大获全胜,六月底前回到了皇城。
苍涟在宫中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庆祝东魂凯旋而归,同时也是嘉奖他在西陵一战所立的巨大战功。
这场妙舞笙歌的庆功宴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也让袁长志和李仕明见识了这位东陵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几乎无人能够撼动的地位。
灵州动乱被强势镇压,东魂作为镇国大将军亲自带队出兵,对各路起义军起到了不小的震慑作用。接下来的几个月,各地州府陆陆续续呈报,其各自辖区内原本暗潮汹涌的纷乱势态仿佛褪去的潮水般,一时之间平息下来了。
李仕明这时却又坐不住了,他不顾徐暮秋劝阻连上几本奏折,劝苍涟借此机会解决赋役混乱的问题,他建议将按人丁交税改为按田地和财产的数量交税,以减轻农户负担、安抚民心。
这一次苍涟考虑到最后这一点,并没有驳回他的奏请,但这份奏折刚拿到朝堂上一说,朝野上下立刻一片反对之声。
这回不用苍涟再冲他摔杯子,李仕明自己也心知此事举步维艰。
就在李仕明为推行调整税制之事愁眉不展时,一日萧无伤忽然来访,说东魂要见他。
东魂的国师府就在皇宫之内,位于最东侧的云起崖崖边 — 这是旁人没有的待遇。这座府邸虽不比皇宫内的建筑雄伟,但巍峨矗立于云起崖之巅,左邻凌寒宫,右接紫霞阁,独有一份仙气迷蒙的意境。
李仕明跟着萧无伤穿过精巧的亭台水榭,来到最里面的飞云阁。
门没有关,东魂正站在案台后全神贯注地写字。他一身墨色缎子长袍、腰系白玉带,随着他握笔的手在纸上上下游动,袖口露出金色镂空木槿花镶边。
听见声响,他抬起头来。
李仕明见过东魂,但因为每次都离得很远,所以并看不清样貌,只知道他很高。但此刻与东魂对视的瞬间,他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东魂的眉宇间有股极重的阴森之气,让人莫名地倍感压力。
东魂放下手中的笔,直视着他:“……李仕明李大人。”
李仕明跪地行礼:“参见国师大人。”
东魂示意李仕明落座,自己也坐了下来:“你的奏折我全都看过,你的想法没错,但却行不通。要想个折中的法子。”
他丝毫不寒暄,上来就说调整税制的事,倒把李仕明说得一怔,但他很快问道:“还想请教国师大人,如何个折中法?”
东魂道:“赋役按人收,田赋按地收,有主有辅,一步一步来,不要想着一蹴而就。”他寥寥几句却说得李仕明心中登时一亮,立刻道:“下官明白了。”
东魂斜靠椅背,两指撑头侧目瞧着李仕明,忽问道:“你在找四海万神图?”
他的问题跳转太快,李仕明又是一愣。
“你绝不是为了帮塔儿,到底是为了什么?”东魂那双鬼魅般的眼睛直视着李仕明,李仕明觉得心骤然乱跳,仿佛魂魄都要从胸口飘出来,他紧忙定了定神:“下官……下官是为了……”
“可跟那个叫云小鱼的女子有关?”
东魂接二连三的问题个个戳中要害,毫不给人喘息的功夫,让李仕明大惊,他下意识望向一旁的萧无伤。
萧无伤眼神微动,却不说话。
东魂看见,淡淡一笑:“你不用看他,他什么都没说,我随便一问而已。看你如此紧张,那多半是了。”
李仕明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东魂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看来你并非像陛下以为的那样记忆尽失。”他站起身,缓步踱到李仕明跟前,问道:“那图原来在西砚手里,你未曾见过么?”
李仕明双手冰凉,半晌他哑声道:“……下官未曾见过。”
东魂目视李仕明良久,忽道:“你想要什么便利,我都可以给你。你把四海万神图拿给我,我帮你找到云小鱼,前提是她还活着。如何?”
李仕明大汗淋漓。
东魂负手伫立,目视李仕明片刻后,回到案前,重新拿起笔开始写字,同时说道:“送李大人回去吧。”
萧无伤身影一闪,已经站在了李仕明身边:“李大人,请。”
李仕明缓缓站起身,跟着萧无伤往外走去,他竟然觉得有些浑浑噩噩,不知所以。
萧无伤跟着李仕明一直走回了听雨斋,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李仕明却感到他似有话说。
到了听雨斋门口,李仕明道:“萧大人,我这就到了。”
萧无伤点点头,转身离去。他已经走出了几步,却还是停下了脚步,犹豫片刻后,对李仕明道:“我没有跟东魂大人说过你和云姑娘的事。”
李仕明道:“我知道。”萧无伤听罢,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李仕明回到听雨斋中,却一直心思不定。
东魂敏锐的洞察力让他印象深刻,他带给人的巨大压迫感到现在还令李仕明心有余悸,但他揣测不出东魂是否已经知道四海万神图其实在自己手上。
李仕明觉得胸口发闷,他走出房间,在院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此时已是九月,今年东陵凉得早,院中树上有些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满树黄叶映衬着天边的落日残霞,带着几分萧索。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仕明的心情越来越沉重。距离去年十月云小鱼下落不明到现在已经快整整一年了,她到底在哪里?可见到陈天河了?她……可还活着?每当想到这里,李仕明心上就像插了把刀似的 — 他只能立刻打消这个念头,反复告诉自己云小鱼吉人自有天相。
李仕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细细地思考着各种可行的办法:“无论东魂知道多少,他已经提出了条件:他要四海万神图,他也能找到小鱼。……但他可信么?小鱼还活着么?这一切还来得及么?”
正在李仕明怅然若失的时候,淮胜走进院中对李仕明说道:“李大人,王掌柜来了。”李仕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说道:“我这就去,请他在厅里等我。”
李仕明来到前厅,王二已经等候多时,见到李仕明进门,他站起身来,李仕明忙道:“坐。”又叫淮胜:“上壶好茶。”
王二坐下问道:“李公子,最近还好?”
“还好,你那边如何?”
王二把草帽摘了下来放在旁边,“咳”了一声:“我是一如既往地忙,但我查到了一些关于群真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