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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撕了块大饼搁嘴里,说道:“就这么说定了,而且我答应你弟弟照顾你了,安心待着吧。”
其实张秀兰内心是想待在中年男人这里的,不仅能管顿饱饭,还不至于再受外界的言语辱骂。
“那行,不过工钱我不能要,你管我顿饭就行,以后家里边我打扫,衣服我也给你缝补。”
中年男人看着张秀兰坚定的眼神,应道:“行,吃饭吧。”
俩人吃着饭,也互相落了个地,交代了下彼此的身世,对于张秀兰,中年男人早已从她弟弟那里听得差不多了,可对于中年男人,张秀兰仅知道他同自己是一个姓氏。
这中年男人姓张,名伯远,上边的老爹叫日本兵打死了,老娘前两年染了次大疾,没能扛过去,病死了。
现在四十多岁,在县城里有个铁匠铺,生意还算不错,但一直没娶妻生子。
当张秀兰问起张伯远为什么能看见鬼魂的时候,他没有告诉张秀兰实情,只是说自己双眼天生异于常人,能瞧的见鬼,至于那犀牛角见鬼的法子,是一云游四方的道士跟他说的。
张伯远话说的虽然含含糊糊,叫人琢磨不透,但鬼神的事本来就玄乎,张秀兰也没往深处想,就信了。
这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张秀兰也适应了眼下的生活,虽然有时候一人在家挺无聊的,但至少风雨吹不到,肚子饿不到,外人的嘴也骂不到阿。
张伯远也如约定的那样,从没动过张秀兰的身子,每七天还都会给她带一盒桂花糕来。
半年就这么过去了,之前坏了张秀兰身子,杀了他弟弟的凶手也终于落了网,被拘捕房的人拖去吃了枪子。
知道消息的当天夜里,张伯远带着酒菜回的家,张秀兰也破天荒的要求喝起酒来,没两三杯就变得醉醺醺的。
酒一上头,张秀兰是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
那时候的女人都图个安稳,张秀兰也是如此,张伯远虽说比自己大上二十啷当岁,但对自己绝对是知疼知热的男人了,于是问了张伯远,愿不愿意娶她当老婆。
张伯远那料到出了这出,一口酒就喷了出来,赶紧说张秀兰喝高了,给她扶上炕睡觉了。
看到张伯远是这个反应,张秀兰心里也明白了人家是怎么个意思了,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收拾好东西就奔出了县城。
张伯远醒来一看人没了,那是二话不说拔起脚丫子就往县城外面追阿。
张秀兰走的是比张伯远早,但后者毕竟是个大老爷们,身子壮的很,最后还是被人赶上了。
俩人一见面,头一次争吵了起来,这吵着吵着,张伯远终于道出了实情,说自己不屈她不是不喜欢她,而是自己担着份危险的职业。
这话一说出口,张秀兰更生气了,以为张伯远把自己当傻子耍了,这打铁匠怎么还危险了?
张伯远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出了自己的另一身份,叫“刽鬼匠人”。
正文卷 第四十五章 师承夫
要是把“刽鬼匠人”这门行业跟寻常人讲,人家肯定会骂张伯远神经,可张秀兰是亲眼见过她弟弟的鬼魂,对此是深信不疑。
张伯远不愿娶妻,就是因为“刽鬼匠人”这门行当的手艺人身份特殊,不仅要跟厉鬼打交道,还跟阴九行里的其他手艺人有来往。
这凡是阴九行里的手艺人,那个不是狠角色?都是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人,万一那天招惹上个不开眼的主,自己斗不过,那肯定会牵扯到家人。
张伯远自个四十好几,这生阿死阿也看透彻了,可张秀兰不一样,虽说叫人坏了身子,但刚二十郎当岁,正是一个女人风华正茂的年纪,要是当了自己的老婆,岂不是辜负了人家一辈子。
张秀兰听完后,只问了张伯远一句话,“若是你没了‘刽鬼匠人’这层身份,你愿意娶我吗?”
张伯远要是说不愿意,那肯定是违心话,俩人同个屋檐下生活了大半年,张秀兰的脾气秉性是真真的不坏,还生了副漂亮脸蛋,肚子里也有墨水,身上的那份气质更不是寻常老百姓姑娘家能比的,怎能不愿意娶她当媳妇呢。
张伯远低头沉默了好久,最后憋出了句,“可愿意呢。”
听到这四个字后,张秀兰看着眼前的糙汉不禁笑了笑,主动拉起后者的手,说道:“领我回家吧。”
“家”这一个字,无论是张秀兰还是张伯远,都是心里最所期盼的,前者打小抄了家,半年前又没了弟弟,后者是打小没了父母,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活着,那个不想再组成个家阿。
张伯远和张秀兰第二天就办了婚礼,以天地为媒,以花鸟为客,没有请任何的来宾,晚上喝了杯交杯酒便钻进一个被窝了。
因为张伯远时不时要去其他县城跑活,把张秀兰一人扔在家里不放心,所以闲暇之余试着给张秀兰开了开阴阳眼,毕竟这玩意开了有好无坏,打个架啥的也沾光。
没想到的是,张秀兰的天赋比张伯远还要高,没几天就开通了阴阳眼,一年不到,甚至都能耍起后者用来斩鬼的大刀来了。
俩人脾气性格互补,心里都装着对方,感情好的是如胶似漆。
随后,张秀兰有了身孕,可是把张伯远给高兴坏了,一下子是“刽鬼匠人”那边的活也不接了,铁匠铺也关了门,全心全意在家守着老婆。
这在家陪老婆虽然是张伯远出于一个做丈夫的小举动,但正是这个小举动,直接救了他一命。
那阵子呢,掀起了阵打倒牛鬼蛇神的活动,其他县城里的麻衣相爷全都被抓去关了猪圈。
张伯远恰巧在家陪老婆,一直没接活,所以被人拉去审讯了两句就给放出来了,不然,那孩子生下来可能就没爹了。
经过这次事后,张伯远更认定张秀兰是老天爷给他派来的媳妇,宠的跟自己亲女儿似得。
张秀兰也争气,直接给张伯远生了个大胖小子。
老张家有了后,张伯远本想着放下刽鬼匠人的手艺,一心一意给人打铁去挣钱,可随着时代的发展,这种个人铺子被淘汰掉,全都被新兴的钢铁工厂取代。
张伯远没办法,自己一家人都得要吃饭,孩子还得要上学,缺钱阿,所以又操起了老手艺,白天偶然也去工地上给人打打散工。
日子一天天的走,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张伯远和张秀兰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不但寻了份好工作,还娶了个漂亮媳妇。半年不到,又给张家添了香火,给小家伙取名叫张富贵。
按理说,儿子有了出息,张伯远和张秀兰应该啥都不用干,坐等着想清福就好了,可有些事,它就是命中注定的,你想躲也躲不掉。
有天晚上,张伯远和张秀兰做好了饭菜等着儿子儿媳回家吃饭,可左等一个不来,右等一个不来。
可能是血浓于水的那份亲情所在,张伯远和张秀兰都有些心有不安,便打着电筒子去儿子儿媳下班的路去找他俩。
走了十来分钟的路,张伯远和张秀兰发现儿子儿媳都躺在道边,像是睡过去似得。
张伯远俩人见状赶紧凑了上去,可给儿子儿媳一翻过身子来,发现脸色煞白,全都没了气息。
人家都说“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张伯远和张秀兰这下是经历了。
张伯远在阴九行里混迹了几十年,各行当的手段都知道些,瞧见儿子儿媳死后的魂魄不在附近,且身上没有一处刀伤,心里已经明白了些什么,赶紧拉起张秀兰想着逃离这里。
然而张伯远还是晚了一步,被阴九行里其他行当的人给算计了。
人在临死前,都想要死个明白,张伯远也不例外,想要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
这些前来害他们张家一口的手艺人其实与张伯远一家人无冤无仇,但他们拿了三个人的钱,所以要替人办事。
当张伯远听完那三人的名字后,心里又是阵说不出的悲凉。
这三人的父亲正是二十年前被关进猪圈丢了性命的麻衣相爷。
那时候因为只有张伯远一人活了下来,所以这三个人一直认定是张伯远为了图自己平安,把屎盆子全扣到了自己的父亲头上。
现在他们都长大了,有了能耐,所以雇人报仇来了。
张伯远知道今天是在劫难逃,他和张秀兰死是肯定要死在这里了,但张秀兰决不能死在人家的手里。
这门的手艺人做活绝,练的是控鬼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