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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楚望便也给了他两角,买了两杯粉色荷兰水。
另一位商贩是兜售香烟的。楚望摇头道:“您看我长得像是会吸烟的么?”
打发走了商贩,她一手拿着一瓶汽水,也撑不了伞了。港口上的人陆续走的差不多,她往售票台走过去——避一避雨,顺便问问列坦号几时入港。
那位女售票员想来是得了闲暇,偷偷拿公司电话打给情人。她脸上带着笑,尖声尖气的拿粤语讲了一堆俏皮话,听得楚望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容易等那售票员挂了电话,大约是觉得楚望十分扫兴,便不情不愿的问她道:“去哪里的票?”
楚望想了想,说:“我想问一问……”
那售票员脸色一变:“我这里不是咨询处!”
这时又有人拍了拍楚望。她回头一看,那人戴着一只草帽,帽檐压的低低的。那人压低声音问道:“去塔门岛的船票,便宜出售,还有两张,你要么?”
楚望刚想要摇头拒绝,身后的售票员顿时火大起来:“怎么的,如今黄牛这么猖狂,也不看看这是哪里,都卖到我跟前了?”
那人却全然不理会售票员,便又径直问楚望道:“那东平洲的票要么,也还只剩两张了。”
楚望也只笑着摇摇头,说:“谢谢,不过我都不需要。”
她回头去问售票员道:“请问列坦号几时能入港?我听说是十三日——”
那售票员不耐烦的摆摆手:“列坦号?今日凌晨便早来了,如今人都走光了,你来得太晚了些!”
身后那人便又问道:“请问,去蒲台的船票,您还要么?我比他们卖的都便宜。”
来晚了啊……楚望怔怔的想。既然来了,不好好的等着,那会去哪里呢。
外面雨越下越大,她拿着荷兰水去取雨伞,身后跟上的黄牛票商贩却孜孜不倦的跟了过来,突然接过她手中的雨伞,替她撑了起来,低头问道:“蒲台岛的船票,要么?”
楚望猛的一个激灵,便伸手去掀那人的草帽檐,被那人机灵的避过。本就有些过大的草帽,因他一个闪身也被站台外的大风刮落到地上。
那人衬衫外穿着浅灰色毛线马甲,西裤套在一双低帮黑靴中。草帽被吹飞了,他计谋失败,便只好揣着手,低下头兀自在风中微笑起来。是个整个都十分干净的人,那笑容却没藏住那颗调皮的虎牙——连笑容都干净的与众不同。
果然是他。
三载岁月使一位少年成长为男人,无暇的少年气息却依旧不曾更改。
他笑着朝楚望走过来,手里正拿着两张船票,笑问道:“所以,是要带我去蒲台岛么?”
第38章 〇三八 离岛之二
楚望看了他一阵; 将拿着荷兰水的两手背到身后; 探头找了一阵,“我要带谁去蒲台岛?”
斯言桑指了指自己:“我呀。”
楚望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他; 问道:“你是谁?”
他笑道:“你的未婚夫。”
“我的未婚夫?”楚望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摇摇头,“我的未婚夫最近吃多了土豆鸡蛋; 应当是长得圆滚滚胖嘟嘟的。你太瘦了; 哪里像他?”
斯言桑笑得颇有些委屈,“那我现在去吃胖也来不及了,该怎么办?”
楚望看了他一阵; “吃这么多奶酪都没多多长些肉,你倒是怎么回事啊?”
他微弱的反驳道:“香港阳光这么好; 你怎么也没有晒黑?”
楚望恶狠狠道:“怎么; 你喜欢皮肤黑一些的么?”
斯言桑没忍住笑了。
“不是。刚刚好……”他微微低头,努力思索了一阵,这才抬头总结道:“什么都正好。”
见他措辞小心谨慎的模样; 楚望也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叫‘都正好’?随便?你是来我家做客呢?”
“我不是你的客人么?”他压低声音来问:“那我是你的什么人?”
“你是我的……”楚望认真的仰头思考了一阵。
突然明白过来这是一句俏皮话时,她转过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偏着头微笑着。斯言桑忙不迭追上来替她撑起伞; 嘴里却不依不饶的笑问道,“所以是什么人?”
两人一前一后在雨中穿行着。雨越来越大,竟有些初夏阵雨的意思。出了码头走到巴士站,楚望皮鞋里几乎湿透; 她低头去看他的裤脚——膝盖以下漆黑一片蔓延进靴子里,想必鞋子里也已湿透。
“行李呢?”楚望问。
“在码头寄存了。”他说。
楚望低头沉思了一阵,去香港仔码头的巴士也来了。楚望手里拿着汽水,嘴里衔着两张车票上了车,斯言桑收了伞紧跟着。人群陆续挤了上来,两人往车尾走去,稍稍站定,车便启动了。
车里应当十分挤才对,楚望却能轻松的转个身。回头一看,原来斯言桑替她圈了个小小天地出来。
斯言桑冲她“啊——”了一声。趁楚望微微错愕的瞬间,她嘴里那两张粉色车票便被他抽走了。俯身时,他发梢滴落两滴雨水在她手上。楚望看着自己手上两滴晶莹水滴,抬头时此人正噙着笑看她。
“从刚才开始,你一直笑什么?”
他摇摇头,不答。
楚望颇有些无奈,又问道:“热么?”
他点头。
楚望将荷兰水递到他跟前,他就着自己的手喝了几口。
“甜么?”
“甜。”
“真的么?”楚望存疑的喝了一口,果然齁甜,甜到她没忍住皱起眉头,也不知这人是怎么面不改色的喝掉一整瓶的。
眼见香港仔要到了,楚望忙不迭垫脚去够铃绳,够了几次没够到。斯言桑微笑着轻轻伸手,炫耀似的,铃铛叮铃当啷响了好一阵。楚望看了他一眼,他抿着嘴,又将那铃铛摇响两次。这次连开巴士的也觉得他炫耀过了头,嘴里说着:“好了听到了,又不是聋子!香港仔下车——”
一个急刹车,楚望伸手矫健的抓着他的手便往车门挤去,挤了好一阵,脚尖刚沾了地,车便风一阵的开走了。她大口喘着气笑了,说,“跟打仗似的,对吧?”
他却不答,怔忪的看着自己被楚望紧紧抓着的右手。
楚望也笑了,依旧拉着他往码头上跑去。这时却又不下雨了,蒙蒙的阳光隔着云层,地上湿漉漉的。一艘轮渡正要开走,船员在岸上呼喊:“长洲赶紧上船了——”船已驶离码头两米有余,他也不再喊了,一个助跑从码头跳上甲板,看得楚望目瞪口呆。
上一艘轮渡驶离的那阵骚乱刚刚平息,楚望便去找另一艘船旁侍立着船员,问:“去蒲台岛,最近的一班几时出发?”
那人皱眉道:“蒲台?今日礼拜五,也不是公众日,蒲台不开船!”
那怎么办?楚望回头看着斯言桑,心里否决了无数别的方案。他却朝远处微微眯起眼看了好一阵,这才又问那人:“那一艘船是开去哪里的?”
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那是开去蒲台岛上的,不过是水兵船。近日新请来几位军官讲课,这才请外国军官们去蒲台岛上庆周末——”
谢过那人,斯言桑回头微笑道:“跟我来。”说完便拉着她往那水兵船走过去。那船华丽是华丽,只不过颇有些老旧了。红地毯不伦不类的,一溜从船舱里铺到甲板上和岸上,红毯外几个英国水兵三五成群的吸烟讲着笑话。他上前去用英文问:“请问尼尔布朗在这艘船上么?我刚才见过他。”
几位水兵听到他纯正的发音,都不免格外多看了他几眼。斯言桑便又笑说道:“我与他在英国时是同学。”
那几人倒也不敢怠慢的互相询问了几句,便叫人去将尼尔找来。
隔了一会儿,一位红发棕眼,整个圆滚滚的水兵从甲板上小跑着出来。一见到斯言桑,便大笑着用非常地道的英式中文喊着:“斯,是你!”
待走近了,他又笑着用英文讲:“我说是哪里来的同学!”说完便来看楚望,看了两眼,这便恍然的明白过来,去询问斯言桑:“这位是那位巨大的泰迪熊的女士么?”
什么巨大泰迪熊的女士?楚望一脑门问号,抬眼去看斯言桑。他看起来似乎并不大乐意尼尔这么讲,略略皱起眉,但也慢慢点了点头。
尼尔不等斯言桑介绍楚望,便自来熟的朝楚望伸手道:“你好女士,我是尼尔,与斯乘同一艘邮轮回来。”
楚望正要同他握手,没想那个手势一转,尼尔一个利落的吻手礼便落了下来,吓得楚望一个激灵。待尼尔站起来之后,楚望尴尬的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是Linzy。”
尼尔抬了抬眉,“还有呢?”
楚望也挑眉去看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