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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张笑笑扁着嘴,一下子扑进了萧御的怀里:“萧御,你他丫的吓死我了!呜呜,我以为我要被你杀死了!”
心中一阵暖流缓缓流过,萧御的眸光都变得越发柔和了起来。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张笑笑的头,却只是一句亲昵的叹息:“傻丫头。”
方才若是真的伤了她,他怕是要后悔一世了。
张笑笑在萧御的怀里蹭了蹭,这才仰起头来,一双如小鹿一般单纯澄澈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萧御,眼眶有些发红。
没有人看到张笑笑哭,只听到了她似乎是装出来的假哭声。
唯有萧御明白,胸前的那一滩湿润,代表了方才,他真的吓坏她了。
可即便如此,她仍固执地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
除了,他。
“萧御,你会不会真的杀了我?”张笑笑有些后怕地耸耸鼻子。
若是萧御真的会杀了她,那她还是远远地逃开比较好。
趁着,心中的那一丝异样的感觉,还没有深种。
萧御的手指微僵,随即又是温柔一笑:“我想,应该不会。”
他太明白自己被心魔主导的时候的模样。
那是嗜杀成性的他。
以往,他只有在睡一觉之后再次醒来,才能清醒一些。
可是方才,在看到这个丫头那张满含担忧的眸子的时候,在看到这样一张容颜的时候,他胸口喷涌的怒火却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缓缓地压了下去。
她的声音,却也并没有引起他的躁动,反而让他觉得安心。
“应该?!”张笑笑夸张地大叫一声,然后立刻挣脱萧御的手,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戒备地上下打量了萧御一番,“你都不敢肯定!那我岂不是性命堪忧?我可不想再在生死线上走一遭,我还是离你远点儿吧!”
张笑笑一脸惊惧地看着萧御,可是那双灿烂如星辰一般的眸子中,却蕴满了让人迷醉的笑意。
萧御说“不会”,那就一定是不会的。
她信他。
这种信任,没有来由。
萧御却只是看着她微笑:“丫头,你无处可逃。”
张笑笑恨得直咬牙。
萧御是萧国的王,这天下都是萧国的,她除非回到属于她的时空,否则,她能逃到哪里去?
可即便如此,张笑笑却还是不服输的往宁远身边挪去:“哼!我有人保护!”
萧御见此,脸上的笑容顿减。
身形一闪,已经将张笑笑搂在怀里,阻隔在了她与宁远之间:“丫头,看来,本王得好好让你明白,谁才是你的夫君!”
张笑笑抿了抿唇。
嫁人的是这身体的原主,又不是她张笑笑!
抱着这个有点儿安慰自己嫌疑的想法,张笑笑梗着脖子,坚定地回看着萧御:“我跟宁远是未婚夫妻!就差一拜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这个女人,真是什么都敢说!
萧御恨得直咬牙,眸光也越发暗沉,搂着张笑笑腰的手收紧了几分:“差一拜也是差!”
张笑笑的眼睛滴溜溜乱转着。
她记得,好像古代的制度里,妾是直接抬进家门,不拜堂的。而皇帝与皇后的拜堂,便是封后大典。
“那现在就补!”张笑笑不服输地继续说着。
她就是看不惯萧御这一副“天下皆我所有”的模样!
而这天下的一切之中,包括,女人!
宁远怔怔地看着两人斗嘴,眸中划过一抹失落,缓缓地转身,走回到冰床边坐下,目光看着噘着嘴,一脸怒气的张笑笑。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情,张笑笑分明就是吃醋了。
萧御的眸光更加暗沉,似有寒波涌动:“你试试!”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张笑笑冷哼一声:“试试就试试!谁怕谁啊!许你后宫佳丽三千,就不许我三千弱水不成?!”说着,就去推萧御。
萧御却只是禁锢着张笑笑,不肯松手,眸子中涌动的暗芒越发浓郁。
“松手啊!你不松手,我怎么跟他拜堂!”张笑笑冷声。
混蛋萧御!王八蛋萧御!
张笑笑不停地在心里骂着萧御,变着花样,毫不重词。
“你敢!”
腰间的手臂收得越紧了,张笑笑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她却固执地回瞪着萧御。
这混蛋古代!要什么三妻四妾啊!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她要穿越到一个妃子的身上?!为什么她要喜欢上这个混蛋的种马!
“我为什么不敢?!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跟你又没拜过堂,根本算不得真正的夫妻!”张笑笑不打算服输。
萧御沉着眸子打量了张笑笑好半晌,声音依旧发冷,面色却稍稍柔和了几分:“既如此,那我们现在就拜堂!”
这下,轮到张笑笑彻底愣住了。
萧御方才说了什么?
拜堂?
现在就拜堂?
他是不是疯了?!
还是脑子被烧坏了?!
张笑笑怔怔地看着萧御,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她想错了么?
拜堂,并不是正妻的专属?
正妻……
张笑笑又是一震。
这一次,她是震惊于自己的想法。
什么时候起,她竟然被潜移默化地开始接受起了这个时代的婚嫁观念,而认为一个男人娶一个妻子,可以成为一种被表扬的行为?
难道,这不是本来就应该如此的么?
“怎么了?”萧御看着张笑笑眼中神色的瞬息万变,疑惑地微微蹙眉,他实在有些看不明白这个女人的心思。
正文 第33章 别死
第33章别死
张笑笑回过神来。
猛地抬起头,看着萧御。
半晌后才轻轻一笑,笑容和煦,微微摇头:“没事。”
压下心头的波动,张笑笑抬脚朝重伤员的地方走去。
萧御眸光微沉,看着张笑笑的身影,伸出手去想要拉住她,却只握住了冰冷的空气。
这一刻,他突然有一种抓不住张笑笑的感觉。
他快走两步,跟在张笑笑的身后。
重伤员所在的地方,地上已经流满了鲜血。
凝结了鲜血的地面能映出人影来。
猴子正在上百人中间忙碌着,有几个人在旁边帮忙。
然而,重伤员实在太多,只她走过来的片刻,又有两人被抬到了另外一边。
看着那一排毫无声息的尸体,张笑笑的脚好似也被冻僵了似的。
一场杀戮,成百上千条人命,鲜红的血液弥漫。
原来,人命真的可以如此不值钱。
又一具尸体从眼前被搬到那一排尸体中间。
鲜血从他的身上滴下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凝结成冰。
鲜血凝结成的冰,特殊的让人心底发寒。
一只手挡在张笑笑的眼前,紧接着是一个挺拔伟岸的身躯:“别看了。”
萧御的声音在这一刻听来,真是让人觉得心安。
张笑笑微微抬起头来,咬了咬唇,却固执地从萧御身侧走过去,然后蹲下来,开始帮伤员处理伤口。
她不是娇滴滴的大家小姐,她没有害怕的权力。
鲜血,即便不多见,却也见过太多次了。
死亡就像是一张自带阴影的巨大的网,将所有人都罩在里面,让人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了起来。
萧御转过身,看着在人群中忙碌的娇小倩影。
她身上是一身红色的嫁衣。
说起来,他还从来不曾见过她穿红衣的。
这一刻的她,穿梭在重伤员之中,衣服、双手都沾满了鲜血,却让人觉得越发美艳动人了。
猴子一抬头便看见了张笑笑的动作,微微有些怔愣。
张笑笑手中拿着的瓶子,正是方才他给的那瓶碧泉液。
这样珍贵的药剂,所有人都会藏好,等着自己需要的时候再用的。可是,张笑笑却将那些药都用在了这些人的身上。
自卑一些的说,他们是土匪,是这片土地上生存的最下等的人。就算是他,留着这药也是以防老大或者要好的兄弟受伤的。
虽然张笑笑手里的药是他的,可是那药已经在她的手里,若她不想拿出来,谁也不会强迫她。
她与他们非亲非故,却给他们用最好的药。
不止是猴子震惊,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惊奇。
受了伤的伤员一个个看着张笑笑,就仿佛遇到了救世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