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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章扶须长笑,算是认可了何长缨的这个关于‘规矩’的狡辩。
盛怀宣的脸色也重新变得生动起来。
人家何长缨已经说的很明白,在你道衙不跪是因为之前人家何长缨和你盛怀宣没那份交情,他何长缨又不是官员,也不是来打官司,更不是来拍你马屁想从自己这里弄好处的,你凭什么让人家无端下跪。
至于刚才这个跪拜,人家何长缨也不是来跪中堂大人的权势的,人家是以着晚辈的名义,来跪乡党里面的尊敬长者。
随着李鸿章的笑容,大堂里面的人除了一脸郁闷的丁汝昌,其余人都是笑了起来,算是认可了何长缨‘填坑‘顺利,没把自己给埋进去。
然而何长缨费了这么多的口舌,目的显然不止于此,可是李鸿章似乎没有听明白何长缨的另一层意思。
在刚才的话里,何长缨连续用了两次‘一介布衣’,表明自己现在无官无职。
而且何长缨几乎都赤裸的不穿内裤的坦白说道,自己之所以在津海道衙‘不跪’,也是因为自己没有官职,享受不了官员们‘半膝跪’的待遇。
而自已又不愿去磕那种五体投地的,平民百姓见了官员磕的头,所以才有了这次‘跪于不跪’的争辩。
可是现在看来,自己的媚眼似乎算是白抛了。
“中堂,安之似乎对无辜捋了哨官的顶子,满腹冤屈啊?短短几句话,一连用了两次‘一介布衣’。”
在张佩纶看来,当官真是即操心又劳力,哪有自己这样一介无官文士,指点江山,笑傲王侯来的过瘾?
而且在他的心里深处,当年马尾海港无数战舰上那滔天的大火,法兰西巨炮的轰鸣咆哮,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凄厉的嚎叫,不时的在寂静的深夜里把他惊醒,让他心灵颤抖,汗水淋漓。
所以这些年来张佩纶多次推辞李鸿章的抬举,坚持不就官衣,而心安气和的原意当一个师爷幕僚,给老岳父出谋划策。
不过这个何安之既然想当官,张佩纶倒是不介意拉他一把,提醒提醒老中堂。
张佩纶的话,何长缨听的那是一个入耳,尤其是‘无辜’两字,简直不啻于画龙点睛。
他感激的给了对面坐的的张佩纶一个致谢的眼神,张佩纶微微一笑,表示小事儿,不值一提。
何长缨的这个坦荡要官的眼神,顿时也被他斜对面坐着的那个五十出头的五品老文官瞅到了,不禁莞尔一笑,心想着:这小娃娃好胆量,直接跑到总督衙门来要官了。”
“嗯?”
李鸿章听女婿的话,倒是一愣,这些年来进他总督衙门,诉苦的要钱的那真是过江之鲤,这么坦荡的要官儿做的倒真是罕见。
“哈哈,没想到写出不俗的《少年中国说》,说我们是一群老朽昏聩的何安之,原来竟是一个官迷;啧啧。”
丁汝昌作为李鸿章的左膀右臂跟了李鸿章多年,再加上本来就是一个武将,所以在李鸿章的面前说话就没有太多的讲究,逮到了这个话题,哈哈大笑的继续嘲讽着何长缨。
李鸿章听丁汝昌这么说,也是笑着满脸的皱纹,想听听这个骂自己这一屋子老家伙都是‘老朽昏聩’的何安之,怎么辩说。
“丁军门大谬矣!”
何长缨对着坐在他左上首的丁汝昌拱拱手:“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盛唐孟浩然也曾经赋诗言志‘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现在诚遇国家危亡之际,安之既然不愿‘端居’的独善其身,那么就要为国为民做一些事情;而在中国,想做事必先要做官。”
说到这里,何长缨潇洒的挥袖站了起来,在众人各异的眼神里重新走到中堂,神情严肃的对着李鸿章深深一拜:“安之今日进入总督衙门,不为别的,就是要向中堂老大人借一艘‘舟楫’。”
满屋俱静,众人都惊讶看看深拜不起的何长缨,又看看端坐在高堂主位的李鸿章,不知道李鸿章会如何回答。
盛怀宣李经方张士珩张佩纶四人,更是紧张的看着深拜着的何长缨,站在各自不同的角度,他们四人对这个何安之的印象都是相当的不错。
今年5月,招商局的帮办郑观应推荐了一个叫孙文的家伙进入总督衙门。
那家伙虽然满嘴跑马,大谈毫无边际的改革革新,但是其中也并不是一无可取之处,可惜中堂大人不待见他,结果孙文就气呼呼的不知道现在跑哪里去了。
假如中堂大人今天不满足这小子的愿望,估计又是一个不知道明天要跑到哪里去’要官‘的孙文。
“想要做事必先做官,安之此话说的恰当;”
李鸿章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微笑问道:“欲济无舟楫,不知道安之想在我总督府衙借一艘什么样的‘舟楫’?”
“现今东洋兵马霍霍,窥视我大清领藩,小子只想向中堂大人借一营的天兵,去平壤荡平倭寇,为我大清北洋守好辽东这个门户。”
图穷匕见,水落石出,废了这么多的口舌,何长缨终于说出了自己今天进入总督衙门的真正目的。
………………………………
第五十一章 顺杆子上架
整个屋子猛地就冷了下来,一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的直咧嘴。
一个营的天兵?
这小子真是满嘴放大炮,这种浑话他也真敢说出来!
现在津卫一带,除了岸防炮营,城防营,几乎所有的机动兵力都被抽调去了朝鲜,以图在平壤结城连营,和东洋兵形成对持,然后老大人才好腾出手,找泰西诸国调停。
就是津门,这个如此重要的拱卫京城的中枢门户。
中堂大人也不过是让通永镇总兵吴育仁整合了津门的各部练军余部,仁字军的留守兵弁,再加上从高升号上回来的二百多仁字军残军,进行防卫。
你个毛头小子一句话,就想拉走津卫一个营头的珍贵兵力,这又怎么可能!
“安之啊,起来吧,坐着说话。”
李鸿章的眼睛猛然一亮,目光灼灼的看着低头下拜的何长缨许久,才开口说道。
现在津门一带,甚至大半个渤海湾,都防备空虚,让何长缨再拉走一个营头去平壤,李鸿章是根本就不带有任何考虑的。
何况再用不了几天,在平壤城内,朝廷将会集结起近三万人的北洋东北陆军重兵集团。
自己就算给了何长缨一个营头的兵力,让他带着这五六百人去了平壤,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于大事无补。
倒是津门卫再少了这五六百兵力,那防卫可就不是一般的空虚。
何长缨听到李鸿章让他起身,知道再赖在地上不起来,就显得胡搅蛮缠了,不免让众人看轻,就恭敬的潇洒起身,重新坐回椅子。
看到何长缨麻溜的起身,然后光棍的一句话废话不说的回到座位,众人在心里不禁又高看了他一眼。
该拉下脸,不要脸的时候,就毫不迟疑的把脸蛋子夹在腚沟子里,横冲直闯;等到该说的,该做的,都说完做完了,就不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静等中堂老大人决断。
人才啊!
“我今儿看了你的卷综,在仁字副营的表现还算中规中矩;你原本是一位营千总的彪补服,想将它换成从五品的熊罴,按说凭着你这些天的表现,倒也恰当――”
“安之谢中堂大人抬举。”
何长缨一听李鸿章这老头儿的‘按说’,就知道他下面极有可能要接着来一句‘然而’或者‘但是’,只要让他把话一说出口,自己的这个五品熊罴的补子算是飞了。
而且更严重的是,何长缨没有了这五品的顶戴,他也就当然没有领着一营兵弁的权利,那么就等于自己之前的一切努力就全TM的玩完,打水漂!
所以关键时刻,何长缨再次发挥了他脸如城墙的优势。
他甚至来不及跑到大堂中央拜谢,屁股一离开椅子,就直接就近的用了一个官员们才能用的,半膝跪的打恭礼,拜在地上。
就是要把李鸿章的这句话给做实。
“咳咳咳――”
丁汝昌自认为听懂了老中堂下面要说的意思,就得意的端茶喝水来掩饰自己脸上的乐笑,结果没料到何长缨这个小无赖居然搞了这一出戏,惊得他顿时灌了满嗓子眼的热水,又呛又烫的咳的眼泪直淌。
这小顺杆子上架的本事,倒是和张佩纶这个穷措大有得一拼!
李经方听的直翻白眼,心里面一个劲的腹诽,而且他还知道这小子这回算是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