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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可能也是大家所担心的,那就是她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回来。说到苦衷的时候,大家想到的都是王离。
当年,在王离他娘故去不到一个月的时候,锦秀就主动要求去当细作。
当时已身为将军的王翦当然深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兵法,一直都有派出细作到各国打探军情,这是作战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环。家里人当然反对锦秀当细作,因为细作就像死士,能生还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而且王离他娘临死留有遗言,让王贲娶锦秀,让锦秀替她来照顾王贲,照顾年幼的燕如和性格乖张的王离。但是王离他娘说这话的时候,偏偏王离不在。不过就算在场王离也只会认为他娘贤惠过了头,说的是违心话。在娘咽下最后一口气后,王离就和锦秀水火不容了,他认为是锦秀气死了他娘。
于是十三岁的王离对已经变得很沉默的锦秀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这个无耻的丫头。
之后面无表情的锦秀在王翦的书房外不吃不喝跪了了两天一夜,被拉走了又默默地回来继续跪……王翦确实也需要这样的细作,终于答应了。王贲沉浸在丧妻的悲痛中,对此事也没有精力坚持反对,只有老夫人哭了一场有一场……
还有第三种大家都不相信也不愿相信的可能,至少王离是绝对不相信的。那就是锦秀背叛了秦国,背叛了王翦,背叛了王家。她在刑逼之下招供或者为了偷生而出卖了同伴,所以不敢回家。
理智多于感性的韩南引经据典摆出事实而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家人都还在短暂的沉吟,王离却是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说,这种事情在她身上绝不可能发生。末了他又加上一句,就算阿黄会下崽,锦秀也不会叛变。阿黄是他们家养了8年牙齿掉了一半的公狗。
他这样说的时候,王贲和家人都意外的看着他,他有多少年没提锦秀的名字了。通常必须提锦秀的时候他都是用‘那无耻的丫头’来代替的。大家当时都在想,这小子居然帮锦秀说话,时间果然是副良药啊。
其实,王离根本没有想要为锦秀说话的意思。他只是心里这么认为,嘴上就这么说了。
对锦秀这个敌人,他是痛恨的。
比隔壁那个用木棍从背后偷袭他的阴险眯眼小子长生还要痛恨;比总在背后向他爹告状的马夫儿子狗剩还要痛恨。这种刻骨铭心的痛恨,不是短短的5年就能消散的。
上次用苦肉计来诓太子丹的时候,王离的剑差点就向前多刺了一寸,那是决定生死的一寸。那一寸是王贲思忖了一夜之后冒险的决定,他决定由王离来刺这一剑,他赌王离不会多刺一寸。这个心结总要打开,王离应该快点长成真正的男人。当然,王贲赌赢了。他的宝贝儿子并不是任性到让人绝望,只是成熟的比别人慢一些。
“嗯”
听到王离问她,苏小心不在焉的回答,自顾在王离对面坐下。当她看到案上的饭菜都没怎么动,刚才没能见到锦秀的失望一扫而空,心里还有丝莫名的喜悦。
而王离的眉头已经打结了“到底是何事,快跟爷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这件事很可疑,昨天在拈香馆里她四处张望,明明就像发现了什么人,却对他隐瞒,今日又趁他睡着了急着出去……莫不是她的旧情郎找上门了?!还去了这么长时间!若锦秀写信约她,又怎会不见呢?
在王离胡乱猜疑的功夫,苏小已经递过来一副折好的素绢。
“这是锦秀一大早让人送来的信,是一个拈香馆的小丫头送来的。”
王离接过一看,确实是锦秀的字迹,上面写着:
拈香馆见
锦儿
“既是约你去,她为何又避而不见呢?”
“唉!我也想知道啊!我一直在拈香馆等着,直到现在。后来他们说青莲姑娘这时还没来就不会来了,许是昨日扭伤了身子。因为怕爷醒了惦记,所以我就先回来了。我一路上在想,她可能是还没想明白,又后悔了吧。不过我还会去找她的,找到了就把她带回来。”
“这锦儿是拈香馆的姑娘吗?她为何要约你去?哦,她一定不知道你是太监。”
“闭嘴!”王离大眼一瞪,安田立即用双手捂住了嘴巴。
“爷,我饿了……”苏小巴巴的望着王离,夸张的眨眼,逗得王离忍不住笑了,命安田再去盛一盆饭来。
“不用了,我就吃这盆就可以了,还有这么多,多浪费呀,不是说粒粒皆辛苦吗。”
说完苏小就将王离没吃几口的饭端到了自己跟前,也顺便拿起了王离的筷子,不客气的开动了,看来真是饿了。
王离欢喜得脸都泛红了,不过表情还是装作淡淡的,仿佛苏小这个下人用他的筷子吃他的饭是太正常不过了。
他还是吩咐安田再去盛盆饭拿双筷子来。
“不用了,爷,我有这些就够了。”
“谁说要给你。爷现在觉着腹中还有些空余……”
苏小闻言抬起头,口里还含着饭,嘴角还挂着一粒,又将手中的饭盆端到了王离面前“那还给你,我要吃新盛的。”
王离注意到苏小不但连‘小的’省了,现在连‘爷’也省了,他突然欣喜的发觉苏小和他越来越亲近了。不过他堂堂男人怎能吃女人的剩饭,所以他又将饭盆放回到苏小面前。
“爷才不吃你吃过的,脏死了!”还特地做出嫌恶的表情。
苏小见了,瞪着王离脱口而出:“你亲亲的时候怎么不觉着脏了……”
口里嚼的饭也喷出几粒,险些喷到王离脸上,最后落入了菜盘里。
“你这丫头!脏死了,饭都落到菜……”
王离突然发觉自己说漏了嘴,想补救又不知说该些什么。
苏小愣了一会儿,放下筷子,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然后越来越阴郁,声音也冷得像秋夜里的石头:
“爷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王离还妄想着糊弄过去。
“知道小的是女人?”
王离见苏小又开始说‘爷’和‘小的’,知道苏小生气了。可是是你这丫头先瞒着我的,还害我枉自苦恼了多日,该我生气才对,你怎么反而生起气来!于是也语气强硬的说:
“你怎么瞒得过爷的眼睛,你来的第一天爷就知道了。”
“所以爷知道苏小是女人还要动手,知道小的是女人还要让小的服侍爷沐浴,还和小的共卧一榻?!”
“啊——不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是……是……”王离被苏小问得狼狈不堪,不知如何回答。
“爷,用膳吧!”
王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兴看到安田,忙热情的接过饭盆……
苏小也默默的拿起了筷子,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吃着白饭。王离忙夹了几片苏小平日最爱吃的肉到她的盆里,又夹了些青菜,有些讨好的说:“不要光吃饭,也吃些菜吧。”
苏小也不答话,好像盆里的饭是她的敌人,一会儿的功夫就消灭干净了,只是王离为她夹的菜一点没动……
第二卷 今夕良夕 第十五章 遇险
拈香馆二楼的一个房间,两个中年男子临窗而立,一个穿着綉鹤的宝蓝色云锦深衣,一个穿着湛蓝的布袍,俱都神情凝重地看着窗外。
灰蓝的天空将阴霾压在行人的头顶,沉闷湿冷的空气甚至能拧出水来。
“一场大雨看似要来临了。”
“是啊……”
“先生不过寥寥几个字,那丫头竟不疑有诈立时即到,看似很单纯啊。”锦衣男子口中的‘单纯’当然不是褒义。
布袍男子微微一笑“不是她单纯,‘锦儿’就像那丫头的命门,上卿大人曾用过,那丫头曾为锦儿甘愿舍身刺秦王,只是因为太子殿下的执拗而未能成行,否则未必会有今时的灾难啊。”
“虽贤贤易色,但也见情义,还真是意外啊,不过那丫头只是看到她的名字就来了,是不是太过草率!这样浅薄的人就算去了秦宫,也未必能成大事吧。”
布袍男子又微微一笑,摇摇头:“非也,大人有所不知,庶人昨日恰巧看到她二人已然相见却还未互识,看来锦儿那丫头并不似她那般急于相见啊。是以才趁机思出此计,模仿出锦儿的字迹相约,她果然就来了。”
锦衣男子闻言一怔,继而轻叹:“寥寥数字,竟有乾坤。看来浅薄的人是在下啊。不过,先生既诓她出来,却又为何不趁机将她拿下,诱那秦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