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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凰在湖边一张石凳上坐下,手中转着那朵粉色月季,耶律宝隆伴在她身后,负手眺望远处宫阙。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彼此间默然无声到尴尬。曦凰刚才拂他一片好意,此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本还想从他口中套点有用的消息出来,现在还得想着怎么开口才不会别扭。怎想她还在思索措辞,他已先说了话。
“那边是承华殿,是大妃的别宫。”他一手指向湖泊对岸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大妃也就是你们汉人口中的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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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然不作声,却将他所言所说细细记在心中,慢慢勾出一副地图,他又指向对面一座高阁,除了远处一座高台外,所有宫阙楼台里就属这座阁楼最高,也最别致,檐上铺着琉璃采瓦,角飞鸱吻,一眼望去便能瞧见,十分醒目。
“那是宝翔阁,藏有大量珍贵宝物。”他的话让曦凰心中一动,目光又朝那栋阁楼看去,暗忖镇国密玺会不会就藏在这里面。
恰在此时,有女子呼唤飘扬传来。曦凰和耶律宝隆不约而同侧目,果然见一行人沿着湖畔而来,当先一个女子素衣对襟的突厥裙衫,发不缀饰,却是仪态万方,容色娇丽。
她走上前来冲耶律宝隆笑道:“真巧,少相大人也在宫中呢。”她身后一行宫女屈膝朝耶律宝隆敛身。
耶律宝隆朝她作揖拜礼,声音波澜不惊,“臣,参见琪雅公主。”
女子笑笑,近前,双手将他扶起,“大人多礼了。”而后,目光轻轻飘向曦凰。
曦凰已经站了起来,与她清亮目光相触,不着痕迹的避开。原来她就是完颜琪雅,朵纳丽王妃的掌上明珠,完颜澈嫡亲的妹妹。
“没想到你那么漂亮,怪不得四哥喜欢。”她走到曦凰身前,含笑细细打量她半垂容颜,又道:“东朝女子真的好似水作的一般精致呢。”
从来没人敢大胆直言她的美色,而这女子却能说的如此坦诚不讳,明明让人厌恶的巧言恭维,从她口中说来却无法让人生出恼意。
曦凰冲她莞尔一笑,也不多语,却十分惊讶的从她眼中看到一片清澈明和,十分纯净。
“公主这是要去哪里?”耶律宝隆适时开口。
琪雅落在曦凰脸上有些肆无忌惮的目光不得不收了回来,看向耶律宝隆的时候,那笑容都掺了些苦意,“我正要去广仁宫,自从五哥出事后,父王的身体就愈发的差了,太医官说父王可能……”她突然噤声,下面的几个字生生咽回肚中,未几,又道:“四哥也在广仁宫,父王要吃杏核露,我去膳房取了来,现下正要回去。”
“那公主快些去吧,莫要耽搁了。”耶律宝隆面露忧色,忙道。
“恩。”琪雅颔首,又冲曦凰笑了笑后,领着大批宫女转上曲桥往湖对岸走去。
见那道翩跹丽影逐渐走远,曦凰才又淡淡开口:“突厥皇帝是病入膏肓了么?”她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触禁忌,倒是不怕他会对她心存猜疑。
他不语,目光落在她的侧颜上,眼中神光几度交织变幻。曦凰忽而转头,犀利目光竟迫得他低下头来。
“怪不得他能一手遮天,翻云覆雨,原是如此。”她低低的笑声中不知是无奈还是讥嘲,“我累了,今日多谢大人相陪。”
他低着头,眼看素袍裙花掠过眼前,他也没有出声,良久后才抬起头望向郁郁葱葱的杏林,而她早已走远。
曦凰没在路上作多盘桓,径自回了寝殿,远远就瞧见那数个宫女都杵在殿外,也没人进去。
“怎么了?”曦凰好奇,宫女们看着她的眼光既钦佩又害怕,让曦凰愈加不知所以。
在她们目光相送下,曦凰走入殿中,】恍【书】然【网】明白她们为何一个人都不敢进来了。在宽阔空荡的正殿里,小白居然正在东奔西跑的扑蝶。
曦凰犹觉古怪,蝴蝶怎么会跑到偏寒的殿中飞来飞去?再定睛看去时,才发现那蝴蝶周身晕着淡蓝光芒,尾翼处还拖有荧色。
恰此时,小白一个飞跃扑身,前爪勾住那枚蝴蝶,就在这刹那间曦凰看到蝴蝶在小白的爪下流光飞散。小白蹲在地上瞧了瞧自己爪子,见什么都没抓到,有些疑惑,抬头时,那枚蝴蝶竟然又在空中展翅盈飞,小白不死心,继续飞扑过去。
“曦凰小姐,回来啦。”昭阳从偏殿转了出来,右手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飞在小白鼻端的那枚蝴蝶散碎成点点星光,消弭于无形了。
小白用前爪扑了扑鼻子,不停的东张西望,更是不死心的在殿中走过来走过去……
昭阳见曦凰疑惑的目光投来,遂笑嘻嘻的解释:“让小白舒坦一下筋骨。”
曦凰半眯了眼睛,显然不信,昭阳摸了摸鼻子悻然道:“因为那些宫女太碍手碍脚了,所以……”
“恩?这个办法不错。”曦凰颇为赞赏她的机智,完颜澈遣来的人她没法不要,用这个办法倒是一举两得,既不会得罪完颜澈,她们说话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出去了那么久,探听出什么消息么?”昭阳为她倒上一杯刚温好的奶茶。
曦凰捧着碗盏,对着热茶吹气,“恐怕突厥皇帝时日不多了。”
昭阳挑了挑眉,双手环胸的靠在桌沿,“算是好消息么?”
曦凰冷笑,心中寒意徒生,“我看未必是好事。”
转眼已是初夏,宫娥采女们已换上霓裳轻衣,行动间翩跹多姿,胜似廊亭下的姹紫嫣红。
太子刚从御书房回到东宫,殿内侍承迎出来时见太子脸色不太好,更加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了。
“殿下,姚尚书来了。”
“来的正好。”太子冷言中隐隐透出怒气。
吉祥见势,将殿中所有侍候宫人遣出。
坐在殿中的姚行书起身后朝太子敛身作礼,太子将袖中皇折朝他掷去,冷斥道:“看你办的好差。”
姚行书弯腰将地上的折子捡起来打开,里面一条条的罪状都是控诉他在户部是怎么大肆敛财,收受地方岁贡。
“殿下这是在恼什么?”姚行书将折子合好,放到一旁桌上。
“恼什么?”太子脸色铁青,“这封奏折是楚诘递上来的,意在拉你下马,你不会不明白吧?”
姚行书一派荣辱不惊的微笑:“臣所作的和当初安国侯所作的并无不同,何以惹的楚相大人如此恼怒?”
提到这个太子更是怒从中来,户部可是个肥差,无论是他还是汉王都想把自己人往里面安插,赵宸原在户部办事的时候为东宫打点了不少钱财,因为他谨慎小心,又会拿捏分寸,所以从来没出过事。谁想到姚行书一调任户部后,连番有大动作,虽然说也为东宫屯聚了不少财帛,却已引起了别人注意。
“你别拿自己和赵宸比,他可比你圆滑许多。”
要不是赵宸鄞州一事办得极为出色,被皇上调去了太尉寺掌管了禁军,他也不会迫不得已的将姚行书提携进户部。
“殿下,请恕臣僭越猜测。”他依旧不疾不徐。
“说。”
“楚相大人是真的针对臣呢,还是针对殿下,不免让人疑忌。”一句话点到即止,姚行书不再多话。
太子深虑,目光幽幽看着躬身弯腰的姚行书,以楚诘的本事,户部的一切动向他都应该看的清清楚楚,赵宸在任时他不曾多加置喙,何以姚行书一上任他就处处针对?到底他的目的是姚行书还是自己?
“罢了,你以后收敛点。”太子似有些不耐的摆摆手。
“臣省得了。”如雪彻般的脸上依旧挂着一丝微末笑意,“若无事,臣先告退了。”
“等一下。”太子将他唤住,“去看看你妹妹吧,她最近身子有些不便。”
仪华宫前正有不少内侍宫娥打扫洗尘,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姚行书站在殿阶上,待宫人进去通禀后,才得宣召入殿。
刚跨入门槛,一道身影已飞扑过来,将他牢牢抱住,“大哥,我好想你。”
身旁的宫女一阵惊呼,忙上前过来搀扶,贴身侍婢更是紧张万分,“娘娘,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啊。”
“淑莹,怎么了?是哪儿不'炫'舒'书'服'网'么?”姚行书扶着她的肩膀,细细端详她的面容,只觉她脸似乎圆润了点,眉目中俱是喜色,哪有半分病态。
姚妃含羞低头,一旁侍女喜不自胜的回道:“姚大人,娘娘怀了皇嗣了。”
姚行书先是一鄂,而后大喜,轻揽着姚妃的肩膀将她扶到椅上坐下,“几个月了?”话中掩饰不住的激越。
姚妃轻抚依旧平坦的腰腹,唇畔带出一抹微笑,“太医说约莫有一个多月了。”
“只盼妹妹能一举得男。”姚行书将她的手紧紧合在掌中,眼中光彩流转,十分照人。
“我倒没什么,无论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心头肉。”姚妃莞尔低笑,神态间全是幸福小女儿的样子。
怎么会没什么?太子将来必然登位,若淑莹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