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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楷，太爷爷在哪里？”张云见到了儿子，也没问他的近况，就直接直奔主题。
张正楷老老实实地道：“太爷爷在后院坐着看月亮呢。”
看见了张云身后的袁勉，张正楷又问了一句：“爸，这位是？”
张正楷自然不会直接问，爸，咋又换了个警卫参谋？王哥呢？这样除了让场面尴尬之外，还会有什么用呢？再者，万一他老爹带来的就不是警卫参谋，而是某个红三代红四代呢？那说！
“袁勉。”张云也没多解释，直接了当地回了一句，然后大步走进了后院，而袁勉则紧随其后。
走到后院，那棵常青树下，一个老人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夜空，也许是听到身后的响声，他说了一句：“来了？”
“爷爷，我来了。”张云轻轻说了一句，在老人面前，他不再是总参那个手握重权的军务部长，而是一个想要尽孝的孙子罢了。
“推我出去吧！”老人对张云说道。
张云也听懂了爷爷话中的意思，对身边的袁勉吩咐道：“袁勉帮我把我爷爷推出去吧！”
“是。首长。”袁勉赶紧小跑着过去，过去小心翼翼地推动着轮椅向前。
等到灯光亮了些，袁勉才看清了老人的面容，他的心里微微一震，这不是在国防教育学院课堂上经常提到的张老将军么？关于张老将军的传奇，已经可以写成一本书了，那为共和国的建立而出生入死的经历，足以让人津津乐道。
这可是一个开国中将的传奇，不由得人们不心生敬仰，袁勉也免不了俗——眼前的老人已是硕果仅存的开国将军之一了。
小心翼翼地推动着轮椅，袁勉是生怕因为自己的不小心会惊到这个年岁已大的老人。就在此时，老人开口了：“你爸，叫袁纯吧？”
“啊？”袁勉一时间有些错愕，他想不到老将军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
“说吧，你爸是叫袁纯吧？”也许是早就料到了袁勉的反应，老人缓缓地再重复了一次。
“是……是的。老……将军……不不不，是首长……”袁勉紧张得有些口不择言。
“他现在是当护林员吧？”老人继续问道。
“首长……您……您都知道啊……”袁勉现在脑子里是一片混乱，他想不明白那个看起来既平凡又不平凡的父亲为何会认识眼前这个曾经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老将军。
“嗯……他以前是我的警卫连的副连长，是我从‘影子’里挑选出来的佼佼者。”老人缓缓地说道，像是陷入了回忆中一般，而袁勉一时听得入神了，也停下了脚步静静聆听：他从未从父亲的嘴里听过关于父亲年轻时候的往事。
一旁的张云早已不知所踪，整个院子里就剩下了袁勉和张老将军二人。
“的确，袁纯长得确实是不高，他甚至只有一米七零的身高，但是说到丛林作战和枪法、近身搏击这三样，能全部胜过他的还真没有几个人。”老人就这么静静地说着，微风轻轻吹过，吹掉了几片绿叶，但是却没有人去注意这一幕。
袁勉也没有去打断，他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听着老人的述说，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严厉、而对他充满了溺爱，甚至喝了点小酒就敢上山去和黑瞎子硬杠的父亲，竟曾经是这个名声显赫的老人的警卫连副连长。
老人继续说着：“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让无论是他还是我最疼爱的小孙女的命运都发生了转变，也许你已经猜到了，没错，我的小孙女就是现任总政干部部副部长张秀梅。”
“我爹他……和张姨怎么了？”袁勉尽管内心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但他仍是不相信，不相信啥？不相信这个他印象中极好的张姨会是他那狠心的母亲！
“没错，他们相爱了，在不该相爱的时候，相爱了，还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一个是我想要重点培养的年轻人，一个是我最疼爱的小孙女。如果换个时间段，可能是一件好事，但是他们错了。”老人语气平静地说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最错误的事情，就是秀梅还怀孕了，我张家，在京城那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那时的我，还只是在一所军事大学当校长，还没有做到那个位子，但也是有个头有脸的人物，可是这件事的发生，无疑是让我们老张家蒙羞了。”老人压抑的愤怒终于化成了一声轻叹。
“我最疼爱的小孙女，怀上我的警卫连副连长的孩子？呵呵。这事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个重大的打击，压抑不住愤怒的我，是第一次打了秀梅……可没想到啊，老张家的种都是犟的种……呵呵……”说起往事，老人就是一阵苦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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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故事的主角
月光下，四合院，绿树旁，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相峙而立。
“我以为我的生气会让她知错就改，呵呵，可惜没有啊……家人们的激烈反对，都没有用。如果是袁纯还能再等几年，我们不会反对，可是那是什么时候？哎……那事不说也罢。”老人幽幽地叹了一句。
“那……张姨……后来怎么样了？”犹豫了一番，袁勉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老人沉默着，似乎是在犹豫着该怎么说：“秀梅后来向部队请了整整一年的假期，为的就是生下了这个小孩。家人想要她堕胎，等到袁纯可以下放基层后再结婚要孩子，我们都不会反对……只是她还是太固执了，她说，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她不希望她亲手结束她的孩子的生命。”
听着老将军说出来的话，袁勉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他本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护林员的儿子，没有任何家庭背景。即使是没有钱，没有权，但父子俩都能开开心心地生活着，即使是打猎时受了伤，也不会难过，就当是生命中的小小挫折。
袁勉还记得小时候老袁就曾骗他说：“男人是不可以流眼泪的，不然小丁丁会被熊瞎子吃掉的。”
这句话让小袁勉害怕了好久，即使摔跤了，再疼也不敢掉眼泪。直到长大后，他才发现父亲说的就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可是那时，他已养成了不会掉眼泪的习惯了。
就是这么一个朴实淳厚的父亲，竟会是曾经位列军委二把手的那位老人的警卫连副连长？还和张姨有过孩子？就是不知道这位张姨这是他袁勉的老妈还是老爸的旧情人了。
在袁勉看来，是偏向后面者居多，他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那个一脸笑容的善良张姨会是他那狠心的母亲。
“你张姨，顶着很大的压力，生了一个小男孩。后来也许是不想让秀梅和孩子继续遭受别人的白眼，在那孩子一岁的时候，你爸袁纯留下了一封书信带着孩子悄无声息地走了……秀梅那孩子也傻，居然非要跟着你爸一起走。躲进了深山里，具体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直到过了两年多，她才是一身落魄地回到了老张家，那天，我生气地骂了她，让她认错。是啊，她是认错了，在我的房门外跪了整整两天，然后就再也没有回过老张家。”说着老人像是抽空了全身力气一般，一下子瘫坐在了椅子上。
而袁勉，此时已是泪流满面，此刻他也明白了，张老将军口中所说的小男孩，就是他自己：袁勉从未想过，他曾经痛恨的母亲，为了这个家，竟受了如此大了的委屈，更没有想到原来从陆参谋长家里认识的张姨，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生母亲……
眼前的老将军……不，应该说是外曾祖父虽然是很婉转，也很含蓄地说了出来，但他能想象，当年张姨……不，是妈妈，当年是受了多大委屈，遭了多少白眼。
仿佛如经受了巨大的打击，袁勉的泪水就像断了弦的珠子一般不断地往下滴，那从小养成的习惯在此刻仿佛像是被完全遗忘了一般，他想停止滚动的泪滴，可是感觉泪腺怎么都不听使唤。
“老首长，您告诉我，我是不是就是那个小男孩。”袁勉的声音已然沙哑，事情的突如意外地发生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了，他似乎是想再次确认一次。
“是的，你就是那个小男孩，我的曾外孙……”老人斩钉截铁地应声道。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袁勉蹲了下来，捂着头混乱地脑袋，似乎在暗示着自己这一切都是虚幻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