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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闻言,面色一黯,低头不语。
还好,王熙凤似乎缓过神来,用帕子拭去泪水后,强笑道:“环儿,切莫冤枉平儿。你是爷们儿家,又是小叔子,哪有嫂子怀孕的难事,去给你说的道理?
再者,宋妈妈说了,有的人是害喜重一点,不碍事。
女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贾环却不理这些,先对平儿道了声歉,挡住她的客套后,道:“平儿姐姐,你现在就去我那边,看看幼娘在做什么,没大事的话,让她现在过来看看。
也是奇了,之前我不是叮嘱过,让她每十天半月就检查一次,她没来吗?”
平儿忙道:“不是不是,幼娘之前常来的。不过……”
“不过什么?”
贾环问道。
平儿不好说,王熙凤有些尴尬道:“幼娘每次来,都要给我按摩针灸,折腾好一阵,我怕麻烦她,就……就……”
贾环闻言笑道:“我就说,幼娘不敢怠慢你这个二嫂子。你性儿也太急了些,大着肚子也还急性子。再忍一个多月吧,就快好了。让幼娘再给你看看,能沐浴先沐浴,熏也熏死人了。”
王熙凤闻言,脸色顿时大红,眼睛里眼泪都委屈出来了,道:“我难道就不知道埋汰,还不是为了你们贾家?一个个都嫌弃我,你链二哥在这屋里待不了半个时辰……”
贾环哈哈笑道:“行了行了,说两句还哭上了。
怪谁?要是让幼娘一直看着,说不定二嫂你现在还和平常一样。
不过也快了,我算算,今儿五月十九,满打满算,也就还有不到五十天的日子。
就快了,到时候,二嫂你又是一条女好汉!”
然而,平日里能让王熙凤娇嗔暗恼的话,此刻她却无动于衷,和平儿一起,怔怔的看着贾环。
她预产的日子,连贾琏都不记得……
贾环看她们的表情,好笑道:“你们这样看我做什么?幼娘当初跟我说过一回,我就记下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行了,平儿姐姐,你快去吧。”
平儿轻轻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等平儿离去后,房间里的气氛,似乎忽然变化了些。
王熙凤看着贾环的眼神,也愈发柔软。
她倒没有真想发生什么,只是控制不住心里的亲近之意……
然而贾环,却似乎一点风趣都不识,“悄悄的”用手在鼻子下忽扇着,嘴巴还撇了撇,一脸的嫌弃之意……
王熙凤见之,又羞又恼,嗔道:“环儿,你少作怪,哪里就到这般了?我每日里都让平儿用汗巾子帮我擦身子的……哎哟!”
话没说尽,王熙凤忽然叫了声,双手抚上大肚。
贾环见之唬的脸色都变了,忙上前一步,看着王熙凤紧张道:“二嫂,你怎么样?”
这个年代,准时顺产都如同入鬼门关,更何况早产……
然而,王熙凤看着贾环唬的变白的脸色,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没事,就是踢了我一下,有点疼。”
贾环闻言,“呼”的长出了口气,装模作样的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王熙凤见之,咬了咬嘴唇,眼睛闪亮,轻声道:“谢谢你,三弟。”
贾环迎着她的目光,呵呵一笑,道:“这算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嘛。”
王熙凤微笑着,轻轻的点了点头……
……
第七百六十章 鸿沟
“嘿嘿,二嫂,你这般看我作甚?
我郑重警告你,不要觊觎我的美色!”
看着王熙凤丹凤眼中满是柔和的暖意,静静的看着他,贾环笑呵呵的打趣道。
这般模样的“凤辣子”,怕是也只有在此刻,也唯有此人才能看到……
王熙凤闻言,一张俏脸登时通红,“呸”的啐了口,嗔道:“谁觊觎你的美色?
好好的少年郎,还美色,不害臊!
我是在感激你,孩子父亲都想不到的事,你这个做叔的却能想到,唉……”
听出她语气中的惆怅和怨气,贾环沉默了下,而后又呵呵笑道:“二嫂,想开些。
人生不可能十全十美。
要是二哥和我一般,怕他也不会只守着你和平儿姐姐两个了。
别人家的女人顶多顶一个醋坛子的名声,你在外面的名声……
哈哈!是醋缸醋瓮!”
“你放屁!哪个挨千刀的在外面嚼舌头?”
王熙凤破口骂道,又涨红着脸高声道:“他要有三弟你这份能为,他爱收几房就几房,我会管他?
没三弟的能为也就罢了,他若真的收个家世清白的回来,我也认了。
我难道真的容不下人?
可你看看他,在外面什么脏的臭的都沾惹不说,连男女都不忌!
你还说我……你欺负人!”
委屈万分的说完,王熙凤又红了眼圈。
贾环嘿嘿笑道:“二嫂,你怎么变成林姐姐了?林姐姐现在都没这么爱哭,跟泪包似的!”
王熙凤闻言,泪眼婆娑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拿绣帕拭去眼泪,心里有些酸。
她可是早就知道,家里不管哪个姊妹哭,贾环都会想方设法哄她开心。
偏到她这里,各种“讽刺打击”!
不过,想一想两人的身份,唉……
鸿沟啊!
可是,她也并没奢望什么。
她只是想,也有人能这般关心她一次,只一次就好……
她虽然要强,可到底也是女儿家啊……
想想贾琏这些日子来的所作所为,再对比贾环……
王熙凤自忖不比谁哪个女儿家差,却不想命运竟这般“悲惨”,所托非人!
念及此,她当真是悲从心来,痛哭出声。
这般动静,却唬了贾环一跳,忙道:“二嫂,不至于啊!跟你开个玩笑你就当真了?”
王熙凤一边哭,一边摇头道:“不是,我……我只是觉得命好苦……”
“就因为摊上我这个小叔子?不是吧二嫂,我长得那么寒碜人?”
贾环语气惊悚夸张的问道!
“噗嗤!”
哭泣中的王熙凤,生生被贾环给逗笑,不过她没给贾环看笑脸,就忙低下头,用绣帕捂住鼻子。
不要以为美女破涕为笑时,就不喷鼻涕……
待收拾好了后,王熙凤才又抬起头,一双妙目里满是嗔意的看着贾环,道:“连哭都不让人痛快的哭一场,真是欠了你的……”
贾环哈哈笑道:“二嫂,这么美好的生活,有什么好哭的!
人的一生呢,难免会有许多坎坷。
若真的一帆风顺,反而没什么趣味了。
你看看那些大人物,哪个不是历经风雨磨难后,才拥有波澜壮阔的一生?
你这点烂事儿,压根都不算事儿!”
王熙凤没好气道:“那是你们爷们儿,我们妇人家,谁稀罕什么波澜壮阔的一生?
我们只希望……唉!”
不愿再提愿望,因为她觉得她已经没什么愿望了,索性略过不提。
一声叹息后,王熙凤看着贾环道:“三弟,你呢?
你也是大人物,你经历过哪些坎坷?”
贾环闻言,顿时觑起眼睛看着王熙凤,语气严肃道:“这话,要从当年我被某个小娘皮,用一条汗巾给逼出贾府时的凄惨狼狈说起……”
王熙凤闻言,面色先是一白,可细眼看去,却看出贾环嘴角隐藏的笑意,知道他又在玩笑,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面上却重重的啐了口,道:“你敢说,当年是我冤枉了你?
我那条汗巾子,本是洗澡后晾在外面的……
谁想忽然就不见了,平儿说在院子里看到你的影子,不是你是谁?
从小就那么坏……”
俏脸微红,一双丹凤眼中,又浮现了层水意……
贾环却撇了撇嘴角,道:“我当年懂个屁,毛都没长……咳咳。
不过是看你晾在小抱厦外的锦帛好看,摸起来滑滑的,闻起来还香香的,顺手就摸走了罢……
咦,二嫂,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王熙凤心里“恨”的咬牙,却又忍不住的心颤,酥酥麻麻。
他……摸我汗巾,还香香的、滑滑的……
可,那是我擦拭身子……和那些私密地方的汗巾啊……
好羞耻……
王熙凤直觉得有股痒意,从某处漫延,一直漫延到心窝。
身上热的要命……
一双美眸如同能滴出水来,怔怔的看着贾环。
贾环又不是石头人,哪里看不出王熙凤眼中的丝丝情意和欲意。
可是,他却能理解,王熙凤此时的心境,并非真心本意。
孕妇的情绪本就容易波动,也很脆弱。
她怀孕又遭了那么大的罪。
可这个时候,贾琏不仅没有陪伴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