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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嬷嬷,说的就是奉圣夫人。
贾环笑道:“奉圣夫人身体十分康健,每日里和孙子孙女们说笑玩耍,清闲自在。”
赢玄闻言,神色柔和了些,道:“嬷嬷上了年纪了,清闲点好,清闲点好啊……”
自言了两句后,目光重新落在了贾环脸上,道:“难为你这点子年纪,就当了回这等难差,做的还不差。”
听了赢玄的表扬后,贾环的嘴顿时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白牙,笑的一脸阳光。
一旁处,梁九功见之也无声的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哼”了声,赢玄似有些看不惯道:“你别得意,你在扬州的事朕都知道,虽说做的不差,但也没多出彩。若非嬷嬷送了一个天大的厚礼给你,你以为你现在能站在朕的面前?”
贾环嘿嘿笑道:“太上皇圣明,小子也是这么深刻的自我认识的,已经在心里反省了好几回了。”
赢玄细眉轻挑,道:“哦?那你就给朕说说,你是怎么反省的。”
贾环闻言,干笑了两声,道:“就是没动什么脑子,仗着奉圣夫人相送的远叔,就胡打胡闹,凑巧做成了事。要是没有奉圣夫人的馈赠,小子现在说不定都还在扬州巡盐衙门里窝着呢。”
赢玄闻言,暗自点头,不过,面色却愈发严厉起来,训道:“你能明白这点最好,记住,不要以为有朕宠着,就可以无法无天。真惹出大乱子来,你以为朕下不去手打你的板子吗?”
贾环大感冤枉,道:“太上皇,小子在扬州老实的很,哪有无法无天过?”
一旁处,梁九功听了这话都倒吸了口冷气,有些担忧的看向赢玄。
果然,赢玄闻言后,本就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声音清冷道:“还敢狡辩!朕问你,那个董明月是怎么回事?”
贾环闻言,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脸色一白,跪倒在地不吭声了。
“哼!说话啊!你不是很能说吗?”
赢玄怒气暗生,训斥道:“小小年纪,就好色如命。
在府里养了一个北城贱婢也就罢了,朕给你一次机会。
可你不仅不知收敛,还变本加厉,居然勾上了反教贼女。
仗着朕的宠爱,却反过头来践踏朕的规矩,你这不是无法无天是什么?
若非看你最后将那贼女赶走之故,此刻你就该在天牢里待着了。
混账东西,彼时,你又将杏儿置于何地?”
说罢,赢玄看都不看跪在那里怔怔发愣的贾环,一甩龙袖,转身离去了。
“唉,起来吧。”
梁九功弯腰伸手将贾环扶起来,替他整理了下起皱的袍服后,语重心长道:“环哥儿啊,记住,能得太上皇的教训,是你的福气。
多少龙子龙孙想要这样的教训都不可得呢,这说明太上皇心里器重你,对你赋予了厚望,别钻了牛角尖啊。
你也算是咱家看着长起来的孩子,是个好孩子。
咱家就多嘴再说一句:记住了,心里一定要有敬畏,对皇家的敬畏,尤其是对皇权的敬畏。
这是一条死线,绝不可碰触。
以你家二公的勋劳,再加上你又入了太上皇的眼,只要不触碰这点,凡事都好说。
否则的话……
你记住了吗?”
……
第二百九十八章 暴怒
从龙首宫出来后,贾环的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庆幸。
庆幸董明月没有跟着回来……
皇权,敬畏。
贾环回头深深的看了眼龙首宫,而后在内侍的指引下,前往大明宫。
紫宸书阁。
“陛下,这是巡盐御史林如海的遗表。”
贾环将一白盒交给了大明宫太监总管苏培盛,苏培盛双手接过后,放在了御案上。
御案后龙椅上坐着的隆正帝怔怔的看着白盒,许久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贾环的腿都快跪麻了,隆正才沙哑着嗓音,道:“起来吧。”
贾环暗自呼了口气,借着起身的机会,悄眼看了隆正帝一眼,心中微微一惊。
隆正帝的眼角,居然会有一抹晶莹……
“你做的很好,朕……朕会有赏赐赐下。苏培盛,去内务府领十匹金锦赐予贾爱卿……跪安吧。”
隆正帝拿起白盒,转身离去,背影……落寞。
……
“贾爵爷,万岁爷得知林御史卒于扬州后,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真是悲痛欲绝。
陛下尝言,自先北静郡王去后,忠心于朕者,无过林兰台也。
并连连感慨:天地广阔兮,竟容不下朕的林大夫。
其声之悲,就连我等奴婢们听了后,都感到痛心无比啊。
不过,陛下也对贾爵爷扬州之行褒赞有佳,赞爵爷您杀伐果决,该出手时便干净利落的出手,将明教和白莲教两教几乎斩尽杀绝。
夸赞爵爷您有乃祖之风!
更难得的是,打破了扬州八大盐的抱团,抄了周汝南的家……”
送贾环出宫的一路上,苏培盛说尽了好话,一直等到快出宫门的时候,他最后意味深长道:“贾爵爷,陛下对贾家,对宁国府,更准确的说,是对贾爵爷您,可着实是另眼相看哪。
这十匹上等内造的金锦,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的施恩,爵爷您回去后就知道了。
嘿哟,真真是国朝百年来,前所未有的隆恩圣眷了。
贾爵爷可不要辜负了陛下的……贾爵爷?”
苏培盛见贾环忽地皱起眉头,不顾他在说话,居然探头朝后方拐角处的华清宫方向凝神看去。
华清宫乃中宫皇后所居之所,尽管贾环在这里探头肯定看不到,可是只这姿态就很有问题。
这是想打望皇帝的老婆吗?
“贾爵爷?”
苏培盛轻声唤了声没有用后,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怒火,若换个人,他现在怕是已经挥手招来大内侍卫了。
可是面对贾环,他只能加大声音再喊一次。
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贾环非但还不理会他,甚至想用力推开他,朝华清宫走去。
“贾爵爷!”
苏培盛不能再无动于衷了,贾环是由他亲自带领出宫的,若是贾环闯出什么弥天大祸来,或许还能保命,可他苏培盛就算身为皇帝近侍,也免不了人头落地。
因此他死死的挡在贾环身前,尖声道:“贾爵爷,这里是大内!”
贾环闻言,身体一震,却还是没有直接理会,而是紧紧的皱着眉头,眺望着远方,沉声道:“苏总管,方才过去的那一队宫女,是什么来头?”
苏培盛闻言,眼中忽地闪过一抹了然,脸上的阴沉之色消失殆尽,笑道:“哦,贾爵爷说的是那些人啊,那是陛下今年选秀的秀女们。呵呵,她们如今可是宫里的贵人哩,说不准哪个就直接飞上枝头做了……”
“苏总管,告辞。”
贾环再次很失礼的打断了苏培盛的话,只一拱手,而后面色铁青的大步走出宫门。
苏培盛见状,眉头微微皱起,心里生气是小事,关键是,总觉得好像哪里出了大岔子。
贾环出了宫门后,在宫门不远处与帖木儿并后来赶来的韩大并数个亲兵相会和,而后没有多言,径自翻身上马后,朝西城公侯街打马而去。
……
“哎哟哟,可总算是回来啦!”
荣国府,荣庆堂内,经过一番哭笑之后,王熙凤在贾母旁边凑趣道。
贾母依旧高坐在正堂上方的软榻上,笑眯眯的拉着林黛玉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番后,点头笑道:“还好,没清减太多,不然的话,我是断不与环哥儿善罢甘休的。”
“哟!瞧瞧,这外孙女倒是比亲孙子还疼,到哪儿说天理去?老三要听了这话,那心还不碎成八瓣儿?方才我才瞧了老三从苏州带回来的苏锦,啧啧,别看他年纪小,还真会选东西,那锦帛,竟比内造的看着还好。
老祖宗,我可先说好了,等夏天的时候,我可是要用那大红的锦缎做一身罗裙。多鲜艳哪!
您老封君要是得罪了老三,他那脾气再一恼,不给了,你说我找谁要去?”
王熙凤一副财迷心窍的小家子模样,将满堂人逗的捧腹大笑。
连得知贾环和林黛玉回来的消息后,一起赶来的贾政和贾琏都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
“你这破落户,也不怕姨妈笑话你穷酸没出息!”
贾母大笑了一通后,用手指虚点着王熙凤嗔骂道:“你也经过不少好东西了,竟也好意思说什么大红的锦缎,连个锦帛都不认识,我看你以后还好意思夸嘴?”
薛姨妈在一旁笑道:“凭她怎么经见过,如何敢比老太太呢?老太太何不教导了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