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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备道那边派去的人挨了打后不忿,刚一抽出刀来,大腿和胳膊上就生生挨了一箭。射箭的人还说,再有敢窥伺钦差行辕者,就直接朝脖子上射了。
那边的人差人回来将情况禀报给老爷,还让问问,后面该怎么办?”
江姓老人闻言,面上怒色一闪而过,老眼中亦是闪过一抹凌厉之光,但随即就恢复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扫了眼身旁怒色更甚的中年男子一眼后,对下方地上的仆人淡淡的道:“既然人家钦差都这般说了,咱们不过是商人,是百姓,还能做什么?都招回来……”
老人最后一个“吧”字还没说完,就被下方汹涌澎湃的声音打断了。
“江爷,没这个说法啊!”
“是啊江爷,在扬州这个地界,谁还能迈过江爷您去?”
“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也敢如此放肆?”
“方守备,您说说,这事怎么了?”
忽地,一人突然将话头递给了江姓老人身旁那位一直没开口的中年男子。
方守备……
他还有一个身份,大秦军机阁首席阁臣,大秦统帅三军之太尉,虽爵义武侯而身着斗牛公服之方南天的族弟。
扬州兵备道守备,方东成。
以如此深厚的背景,此刻,却只能和江姓老者平起平坐……
方东成闻言后,淡淡的道:“此事,本兵却不好出手。他原是打着视察扬州兵备道的旗头,又是钦差。所以,此事还需仰仗在座诸位的手段了。”
方东成的话,令在场诸多大佬都腹诽不已。
连他身旁的江姓老者都微微侧目的看了他一眼,然而,方东成依旧不为所动。
方东成此言与他寻日里的表现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往日,他架子大归大,但真遇到“不懂事”“不明礼”的人,他根本不需要圈子里的人开口,就直接派兵收拾了。
这么些年来,何曾出现过不方便,不好出手的言语?
就连林如海不懂规矩时,他都敢当面直言顶撞嘲讽。
偏现在就怂了?
难不成那连毛都没长齐的跋扈小子,当真令他忌惮?
方东成见众人都目光异样的看着他,心头大怒,又尴尬不已。
他怒这些孙子真他娘的不识趣,老子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还一个个看爷爷似的看着老子,想做甚?
娘希匹!
他也怒他族兄,堂堂大秦太尉,世袭义武侯,居然还特意写信过来,叮嘱他万不得已不要跟那毛头小子起冲突。
窝囊啊!!
众人见方东成怂了,心里不免愈发来气。
金百万可能是为了报复甄家,也为了洗刷立场不定的“罪名”,此刻义不容辞的站出身道:“江爷,不如就由我出个人,夜里去那盐政衙门走一遭,也好让那毛头小子明白明白,这扬州城,不是他耍威风的地方!”
……
第二百六十二章 武威索
江南的冬夜,与北方的夜晚是不同的。
北方的冬夜里,寒气逼人,伸开五指在空气中捏一把,似乎都能听到干燥的摩擦声。
而同样在江南的冬夜里捏一把,只会感觉到绵绵的湿冷。
天上也没有干净到一尘不染的爽朗星空,只有绵绵无尽的阴云……
“这就是姑娘当年的闺房啊!虽和都中家里的不一样,却也有趣的紧哩!好像还要精雅的多。”
紫鹃看着屋内陈设后,啧啧感慨道。
不过也有缺点:“就是冷的紧!明明生了火盆,怎地好像比都中还冷?”
林黛玉好笑的看着紫鹃道:“江南多水,连气都是湿的,攥一把好似能攥出水来,人就像是活在冰水里一般,自然要冷一些。你若觉得冷,可以靠到火盆边上去,再将我的大髦也穿上吧。”
紫鹃笑道:“哪有在屋里穿大髦的……”
林黛玉一边看着屋内还是记忆中熟悉的物件摆设,一边面色怅然道:“这又何妨?左右不过就咱们两人罢了,嬷嬷们都在外头。在里头穿大髦虽不像,可你若是冻病了,岂不是更不美?”
紫鹃想了想,也觉得有理,便赶紧哆嗦着去找出大髦穿上,又靠到火盆边,这才觉得好了些,抱怨道:“照我说,姑娘这病定是被冷出来的。在这种天儿里见天的活下去,好人也得冻出病来。姑娘,老爷怎就不跟甄家学学,也在屋子周围弄出暖墙,再在底下盘个地龙!听立冬说,他家就不这么冷,可暖和哩。”
林黛玉没好气的白了紫鹃一眼,道:“你倒是和她们靠的近,干脆给她们当丫鬟去好了!”
紫鹃闻言好笑,抿嘴忍笑道:“姑娘竟连我这做奴婢的醋也吃!照我说,姑娘可不是吃错了方向?”
林黛玉闻言俏脸登时通红,不依的要拿掸子打紫鹃,紫鹃绕着火盆跑,边跑边告饶:“好姑娘,你可饶了我这一回吧,我再不敢了。”
林黛玉闻言,又跑了两步,发现实在追不上后,才顿住脚,还威胁:“这次我就罢手了,再敢乱说话,仔细我撕了你的嘴!”
紫鹃咯咯的笑,不过还是在林黛玉恼羞成怒前,果断的答应了。
“姑娘,立冬和有夏不是坏人呢。我要是姑娘,就跟三爷讨过来。两人长的一模一样,多可人哪!连说话都一模一样,我问一句,她俩就齐齐的回话,竟一字不差,多有趣!”
紫鹃“蛊惑”道。
林黛玉没好气道:“你懂什么?”
就是嫌她们太招人喜欢了,连你个丫头都稀罕的不得了,那,他呢?
紫鹃忽然有些神秘的压低声音,问道:“姑娘,老爷到底是什么看法?说再看看?可三爷好像有点……老爷怕是不知道,他其实还是靠谱的。”
“噗嗤!”
林黛玉想起方才林如海看贾环的眼神,没忍住笑出声来。
再见紫鹃一脸的担忧,愈发好笑,调侃道:“你担心什么?难不成,你现在就着急去给你三爷当陪房?”
紫鹃闻言登时刹红了脸,羞恼的看着林黛玉,嗔道:“姑娘现在真是……和三爷顶配哩!一定是姑娘经常想三爷,才将他这一套烂嘴坏牙的功夫给学会了!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俩,真真是一家人哩!”
紫鹃这一番话,说的林黛玉羞臊不已,倒不是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而是那句“一定是姑娘经常想三爷”……
这话不正好说到了她的心底!
林黛玉正要开口反击几句,忽地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呼啸叫喊杀人声,她面色一白。
紫鹃也唬了一跳,连忙跑到林黛玉身边,挡在她身前……
不过好在,没多会儿,门外传来婆子声,道:“姑娘莫要惊慌,前院儿来人传话,说有毛贼行窃,被抓了,让姑娘万万不要害怕。”
林黛玉怔怔着脸,口中低声应了声:“知道了。”
紫鹃松了口气,然后高声替林黛玉答道:“告诉他们,知道了。”
说罢,又转身看着林黛玉,关心道:“姑娘,可是惊住了?”
林黛玉忽地落下两滴泪,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想我娘还在的时,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搂着我,安慰我不要怕……”
紫鹃闻言一怔,不可思议道:“姑娘,你是说,这……这种事常有?”
林黛玉垂着臻首,眼泪不断流下,低声道:“我娘她,就是在这种声音中去的。临去前,她还拉着我的手,让我不要怕,她说,爹爹会保护……”
话未说完,林黛玉竟哽咽难语,紫鹃也跟着流起泪来。
紫鹃简直无法想象,林黛玉以前竟会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
一时,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
“说说看,扬州八大盐,江、周、杨、李、黄、金、马,哪位派你来的?”
贾环笑呵呵的看着院内青石板上跪着的,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壮汉,问道。
此人看着是粗汉一个,却有六品的身手。
由乌远压阵,贾环和韩家三兄弟联手,才将他拿下。
“呸!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有种将爷爷松开,咱们单对单的来!”
那壮汉怒睁着豹子眼,看着贾环喊道。
贾环收了笑脸,但脸上也没有多认真的神色,只回头对后面的帖木儿道:“你不是最擅长煽马么?你都多少年没操持这手艺了,俗话说,熟才能生巧,老不练,手就生了,早晚得废了。今儿三爷我成全你一次,给你个练手的机会,把他当马,过过瘾吧。”
帖木儿闻言,嫌弃的看了眼那壮汉,撇嘴道:“他那货就那么一丢丢,比马的小多了,有甚好……”
帖木儿还没说完,就听众人一阵哄笑。
纳兰森若笑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