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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你是善良的人,更容易误入歧途。拿着它,也许会给你带来好运。”
卡伦特的话总让人摸不着头脑,千月美玲几天相处下来,也习惯了对方。她用扫把清理完地上的泥土,转身就欲回教堂内。“神父,接我们的人,还需要晚几天来。打扰您了。”
“白小姐是日本人吧?”
“嗯,没错。”千月美玲不知对方为何要提这件事,她与妹妹没说,但些许日常生活的细节被神父看出来也不意外。
“在我的印象里,日本是个重礼仪的开化国家。很可惜,我只看到了一群被恶魔迷惑心智的杀人犯。”卡伦特神父摇头叹惋,还亲自蹲在门口,为死在外面的两个人祈祷。“……以吾主耶稣之名,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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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急促的警笛声打断了几名士兵殴打一个中国商人的行为,他们看到有宪兵靠近,拔腿就跑,连抢来的金条也掉出来一根。
“太君……饶命。小人再也不敢私藏黄金了……”
深鸣秋鹤试图上前扶人,换来的只是那个商人不停磕头求饶。她已经处理了好多起类似事件,很多时候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可能在她救了这位商人的时候,几十个南京城内的平民正遭受生命威胁,但她分身乏术,甚至于不少军官也参与其中。
秩序在南京城内荡然无存,剩下的仅是人性中最恶的一面。
商人磕累了,连剩下的一根金条也没捡,打算逃离。而跟在深鸣秋鹤身旁的警卫立即就开枪打死了对方。
砰的一声枪响,让深鸣秋鹤绷紧的神经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她转身恶瞪着十名警卫,其中一人正握着手枪。
“你为何要开枪?”深鸣秋鹤觉得自己快疯了,不管是谁都好,她想杀人!
“报告,深鸣少佐,那人抢了你的钱包。”
听到这话,她这才发觉自己的口袋空了,而警卫已经从尸体怀里找到了钱包。这一幕何其相似,已故的神田少佐的声音似乎还在她耳边回响。
——“战场上没有同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受够了!南京城我一刻也不想再呆下去了!维持秩序?那种东西反正没人需要,我一个人在这里瞎起劲做什么?”深鸣秋鹤接过钱包,莫名自言自语起来,引得周围的警卫也不知怎么处理。
深鸣秋鹤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居然被人偷钱包都没发觉,还担心对方能不能安全回家。并不知道这个商人是不是合法途径赚来的金条,却在意对方没有捡走地上剩下的。为了军纪,她进城以后就在奔波忙碌,结果不过是亲眼看到鲜活的生命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甚至于被侵犯的中国女人抓着她的衣袖求死,死了孩子的父母赤手空拳找她拼命。
至于安排她带领的宪兵新人,全都已经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她明明很努力在救人,不但没有赞扬,反倒引来同僚的白眼与中国人的谩骂。既然如此,何必呆在最前线,跟大部队呆在城门附近的广场,谁能指责她不尽职责。
深鸣秋鹤不会知道,她看到的仅是地狱画卷的序幕。她也不会知道除了自己,全城仅有7个正式的宪兵,更多的宪兵都是从预备役挑选的新兵,带上袖章就算是宪兵了。
浑浑噩噩带着警卫返回,南京城的大街小巷上都看不到人,大半个城已经夺下,据说很多平民还拥堵在码头,试图在陆军攻占前离开南京。这些深鸣秋鹤都不想管了,没人从某种意义上不正是“太平景象”?没人就不会有人犯罪,这么简单的道理她早该想到了。
整点的钟声让她有了点神色,距离并不远。
“现在几点了?”
“报告少佐,下午3点。”
深鸣秋鹤哦了一声,然后转变方向,朝着钟楼走了过去。“我要去看看天主教堂。”人在混乱迷茫的时候,需要的便是慰藉。教堂之类的宗教建筑正是让她感到心安的场所。
“CA……MELOT,”读着正门的门牌名字,深鸣秋鹤更在意的是教堂外的英国国旗,毫无疑问这里是英国人建立的教堂。她用力敲了敲大铁门,锁得很牢靠。
倒霉的法芙娜修女再次出来查看情况,看到是一个带着警卫的女军官,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一点。主要是在她看来对方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不会难对付。
“请问……您听得懂英语?”
“不用客气,女士,今天教堂不对外开放?”虽然深鸣秋鹤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但此刻却意外地头脑清晰。“方便让我进去参观下吗?”她要看看西洋人崇拜的上帝究竟在做什么。要是还有人能维持南京城的秩序,也只剩上帝了。
法芙娜修女有些为难,她看得出对方军衔不低,又带着一票警卫,真要是惹急了不好处理。而且看上去这个少女军官不像是坏人,只要不威胁到教堂内避难的信徒,她是不介意日本士兵进来的。
“……这个需要神父决定,不过我想问题不大。请稍等,我去询问下神父。”有了之前的经验,法芙娜还是选择让卡伦特神父决定。
不多时,卡伦特神父一手圣经一手十字架挂饰再次赶了过去。在他眼中看到的可不是美丽可爱的少女军官,而是一头即将发狂的老鹰,正用发红的眼睛盯着墙壁,用利爪摩擦着铁栅栏。
显然上帝给卡伦特神父送来了一个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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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章 新年
12月30日晚,佐世保军港。
大晦日,热热闹闹的新年晚会正在驻地内隆重举行,佐世保军港一片欢声笑语。第六战队与第八战队加上第九战队,三大常驻战队全员都在港内,热闹程度由此到达了MAX。
佐世保军港盐泽司令官大摆筵席,以此犒劳所有佐世保军港的编内军官。不只是纪伊,很多平日见不到的佐世保大官都齐聚一堂,享受满桌山珍海味。盐泽司令官还从城内请来了一帮艺妓,把盛宴现场格调提升好几个档次。
欣赏着台上咿咿呀呀的舞蹈表演,还有艺妓为自己盛果汁,纪伊高兴过头,连身后佐藤权军喊她都没听到。
“……祝愿明年,帝国攻无不克,百战百胜!”
素来寡言的盐泽司令官致完新年贺词,时间也马上将到达24点,宴会大厅内掌声雷动,仿佛他们都看到了帝国登上世界霸主的场景。
佐藤权军见纪伊没回应,只好悄悄靠过去,对她耳语道。“纪伊提督,别的人都在给同僚敬酒。您只给盐泽司令官一个人敬酒,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我又不喝酒。”纪伊压根没把佐藤权军的话当回事,看到众人依次起身离席,她也急忙跟了上去。
为了庆祝新年到来,佐世保军港每年这时候都会请来长崎县崇福寺的高僧来敲钟。估算着时间,距离24点仅剩下40分钟。
咚——
第一声响起,钟声通过广播喇叭,整个军港的人都能听到。宴会内的所有人也都走到了户外,所有人虔诚地静立细听钟声。
咚——余音回响。
“爸,妈醒了。”
在隔间内收听广播的南云忠一,猛地冲出拉门,直奔妻子的病榻。赤城已经先一步赶到,正用汤勺喂南云惠子喝水。
“惠子!”南云忠一有些喜出望外地看着昏睡了小半月的妻子。自从月初病情进一步恶化,连南云忠一请来的军医也纷纷摇头不敢用药。虽然医生们都尽了全力,但事实是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等于宣判了南云惠子的死期。常年哮喘让南云惠子自己也把症状当做是老毛病,并不重视,真的到了身体撑不下去,被人送到医院抢救,军医才发现南云惠子得了肺癌。
本着让夫妻两人过完最后一段时光,海军司令总部特批南云忠一休假,南云惠子也从医院转到了家中。
“忠一,我听赤城说,今晚是大晦日,再过40分钟就是新年了?”南云惠子只有47岁,但在几个月的治疗中,头发白了不少,脸色蜡黄,过去的风韵被病魔摧残殆尽,看上起比南云忠一还老很多。
南云忠一一边心里感谢着神明恩赐,一边上前握住妻子的手,“是,正好我们一家过新年。”
南云信雄少见地看到父亲落泪,默默站在了父亲身后,虽然他依旧不满父亲拒绝他参军的要求,但难得的一家人团圆时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拟。
“加贺不在吗?”
回想起信雄出生那年,大家都还年轻的时候,南云惠子不由露出了微笑。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