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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被托在铁丝缠成的森林支架上的那颗星光宝石,所挥发出来独特光芒照亮了整个王帐,他依然不肯相信眼前的星光宝石是真的。
将星光宝石死死握在手中,用手掌阻止它继续散发出可以刺痛双眼的独特光芒后,瑟兰迪尔跌坐在地上开始思味佛诺尔说过和做过的话。
她没有对我说过告别,也许眼前的一切只是表达被误解的愤怒?可战场上她离去前的那个奇怪礼仪,与告别礼仪是那么的相似。
极力压制着喉咙里不断企图冲出的甜腥液体,瑟兰迪尔撑着一口气冲出了王帐。他想去找回唯一读懂自己的女精灵,就像握着星光宝石一样,哪怕握在手中无法令它绽放异彩,也永远不要松手。可王帐外一眼都无法望尽的平原,刮过面颊的冬季寒风隐约的呜咽声,无一不在在嘲笑精灵王枉想大海捞针的可笑思想。
她真的就这样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或是只言片语,就这样带走了我所有的爱与恨?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一个生灵会在全世界都质疑我的时候,站出来支持我。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一个生灵会在全世界都误解我的时候,用事实劝慰我不要在乎那些肤浅的评判。
当胜利的号角响起,向所有生灵宣告着“最后同盟”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也在肯定瑟兰迪尔刚才的战斗部署有多高的效率时,伸直细长的颈脖让自己的脸与天空呈现出平行姿态的瑟兰迪尔只听出不一样的声音。
成为战争中最大的赢家又如何,成功站在了精灵种族权利最巅峰又如何?她的离去注定了你必将成为一个伟大到永远带着伪装面具,满腹情愁只能咽进嘴中的帝王。
瑟兰迪尔再也控制不住嘴里面的甜腥。坠入黑暗前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片鲜红的液体从自己嘴部的方向升起,在空中缓缓舒展开来,凄美得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鲜花。
同一时刻,立在诺多王帐中的佛诺尔也在听完瑟丹王的话后,也几近晕倒。她怎么也不肯相信眼前的林顿新国王就是自己认识的瑟丹,那位几千年来一直追随着吉尔加拉德,将伊西尔德视为亲子的船王。
一个小时前,在曾经的至高王亲随队长,现在的林顿国王亲兵队长的示意下,她知道了自己不需要通传就可以见到林顿国王。当时的佛诺尔还对瑟丹心生感激。进入营帐后,看到对着火盘发呆,自责到茫然失神的林顿国王,她更是心生不忍。
“到底是让你失望了。”满怀歉意的瑟丹甚至不敢正眼去看佛诺尔,摇着头说:“我和埃尔隆德联手也没有制约住魔戒的诱惑力。如果至高精灵王族还在,埃西铎决不敢持戒反抗。”
“这不是您和埃尔隆德的错。即使睿智如至高王,也不一定能想到魔戒有如此大的诱惑力。”瑟丹的落魄并没有让佛诺尔的心软下来。把手放在刀柄上,悄然走近了几步之后,她厉声问道:“为什么伊西尔德是以王子礼下葬的?他的葬礼也是秘密进行,连林地都未收到观礼的通知?在您眼里,把林顿留给您的伊西尔德不配以至高王的身份离开中土大陆吗?”
临别时让我为他穿上至高王专用的星辰盔甲,伊西尔德已经接受了至高王这个身份!
如果瑟丹无法给出合理的说法,佛诺尔不介意付出生命,为善良的诺多王子讨回公道。反正在她看来,自己已经亏欠伊西尔德太多。若是因为自己对林顿王国新继承者的错误决定,使伊西尔德死去后还要蒙羞,与瑟丹鱼死网破是唯一的补救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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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七、以命乞理
“不止你说的那些。伊西尔德除了不能带着至高王的身份离去,他还会消失在精灵史上。”明明发现对方已经抽出了佩刀,瑟丹却没有一丝抵抗的打算。他伤感的看着对方,泪眼朦胧地说:“精灵史、诺多王族族谱和林顿王国史书上,再也不会有伊西尔德这个精灵。”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伊西尔德这么残忍?”被事实击得几近晕倒的佛诺尔踉跄了几步,终是用咬着牙拾回了攻击能力。将佩刀架在一动不动的瑟丹颈脖处,语气中的悲悯让她的攻击行为显得全无冲击力。“他是吉尔加拉德唯一的血脉,我不相信您对他没有一丝情感。您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
“这不是我的决定,是林顿所有子民的决定。当然,我也赞成。”活了近万年的瑟丹王禁不住两行热泪眶而出,闭着眼睛缓缓说道:“我们不想在几百年后,看到有任何生灵捧着精灵史,将伊西尔德死亡的原因作为茶余饭后的笑谈。更不想至高王的形象因此受到丝毫污染。孩子,你不要忘了中土大陆除了精灵,还有人类和矮人。几百年后,活着的人类和矮人中,有谁会去仔细阅读诺多王子的全部记录,给伊西尔德一个最公平的评判?有谁还会记得诺多王子可贵的善良?他们只会对王子离奇的死法印象深刻,并且不断在调侃、嬉笑中提及此事,用以张显他们可笑的‘博学’或是不负责任的‘见解’。你必须承认,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生灵都只会根据一次印象,或是一句话评价某一个生灵。我们可不希望几百年后,听到任何关于伊西尔德肤浅的评判,更不希望不负责任的肤浅评判影响到至高王。”
“吉尔加拉德不会在乎肤浅的评论,伊西尔德也不会在乎。”缓缓拿开抵在对方颈脖上的佩刀,佛诺尔半蹲在瑟丹身边,说出连自己都觉得无力的说法。
“可是我们在乎啊。”擦干了泪水,瑟丹缓缓起身。用朝着窗外方向望去,不用再看到对方的行动,成功回复了一个君王应有坚强。“最伟大的帝王和最善良的王储已经到达曼督斯神殿,他们自然不会在乎。可是依然在这片土地上的诺多精灵呢?让他们忍受其他种族对至高王和王子的肤浅判评,你不觉得过于残忍吗?请让至高王和王子活在懂得他们的生灵心里,而不是存在于不负责任的言论中吧。”
短暂的沉默过后,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了帐外。再次被挫败和伤感侵袭的瑟丹长叹了一口气,突然明白她为何会将到手的权利和风之戒轻意交给他人。
“她早就看透了,看透了君王的无奈和痛苦。”瑟丹呢喃着走向书桌,那里有堆得比他还高的公函需要处理。林顿撤营的步骤、归国路线的设定、王城城墙还在等待修复材料、即将返程诺多精灵干粮又在哪里……
而他最喜欢的木制工具已经被淹没在大小不一的公函中。
“通知官员们到议事帐去。”从公函堆中找出自己的工具,瑟丹提高嗓声叫住了正从窗外经过的侍从,“把这些公函都搬过去,让他们写好处理意见再给我看。”
在林顿王帐外等待已久的埃尔隆德正好起身,并且看到了佛诺尔。两只精灵听到瑟丹的话俱是一怔,旋即用眼神示意对方有话要说之后,一前一后的快速离开。
“带我去看看王子的安息之地吧,尊敬的领主。”走出几十步后,佛诺尔用充满伤感的语气说道:“除了为他清整安息之地,我这种无用之身再也做不了什么了。也许从至高王把我调派到诺多王子身边时,就注定是个错误。”
“你这又是何苦呢?这一切并不全是你的错。”早已得知伊西尔德将在精灵史上没有一个字的记录,埃尔隆德在急步前进时出声,却只得到了对方沉默的回应。到达安葬了诺多王子的地方,等待对方用哭腔跪着完成最高的哀悼礼仪,并慢慢收敛悲痛后,智者才敢再次张嘴。
“你是用维系权利平衡还是制约魔戒诱惑的说法,让瑟丹同意把风之戒给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手中的戒指,埃尔隆德也不明白自己的语气为什么含了一丝恭敬。私心上来说,他更希望与佛诺尔成为站在同一高度的朋友。“看来,到底是我让你失望了。魔戒……”
“把您刚才说的话还给您,这一切并不全是您的错。”佛诺尔抽了抽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后看向西方。
最接近维林诺的西方海洋,那是我从未到过的地方,又有多少新奇在等待着自己?向对方行一个告别礼,佛诺尔缓缓说道:“恐怕只有伊露维塔才知道魔戒的诱惑到底有多大。我们都不是神灵,尽力谋算拼尽努力得到这样的结局,可以说谁都有错,也可以说谁都没有错。能认识您我感到荣幸。希望可以有与您再见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