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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将那支半截的毛笔插入那小瓷瓶中蘸了蘸,然后就往萧睿暄的脸上涂了起来。
那样子,还真的像是在刷面膜。
姜婉好奇的看着,想要凑近,却又怕打扰到程子修的操作,因此她只能扯长了脖子瞧。
“晋王世子妃夫人~!”就在姜婉正瞧得起劲的时候,一个内侍的声音隔着槅扇门突然在殿外响起。
姜婉神情一紧的站起身来,低声道:“谁?”
因为这是在行宫里,她身边的丫鬟和萧睿暄的长随都没能带进来,所以姜婉只能自己应门。
“奴婢是霓霞宫的小禄子,”只听得那个声音继续道,“瑞公公让我来问一声,世子爷可觉得好些了?皇上已经移驾霓霞宫,再有得一柱香的时间便要开宴了……”
瑞公公是常年跟在皇上身边的大太监,他能在百忙之中派个人来报信,足可见他还是将萧睿暄放在了心里。
姜婉回头看了眼萧睿暄,而萧睿暄则对她点了点头。
姜婉只想快点将那内侍打发回去,于是将那槅扇门轻启了一条缝,侧着身子挤了出去。
她面带微笑的打量了眼门外那位弯腰而立的小禄子,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八分的银锞子交给了他,笑道:“多谢公公!世子爷刚刚已经转醒,只是这会子还觉得有些头晕,稍事片刻之后,我们再去霓霞宫向皇上请罪。”
那小禄子捏了捏手心里的银锞子,自是满心欢喜的退了下去。
待姜婉再返回室内时,程子修已经帮萧睿暄全部打点完毕,萧睿暄那半干的脸上,显得比刚才又苍白了许多。
萧睿暄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有些褶皱的礼服,执起姜婉的手道:“我们也过去吧,毕竟让大家等太久不好。”
姜婉却将手抽了出来,反手虚扶住萧睿暄道:“世子爷刚刚才苏醒过来,想必正是头昏眼花,我还是扶着点好。”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霓霞宫正殿里设宴款待的是皇子、王爷、公主等皇亲国戚,而功勋世家被安排在东偏殿,朝臣则是在西偏殿。
待姜婉和萧睿暄二人坐着软轿赶到霓霞宫时,正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之前去给他们报信的小禄子见了,满脸堆笑的跑了过来,问了个安后,则领着他们从偏门进入正殿。
正殿里分席而设。
建武帝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盘坐在紫檀木雕砌的高台上,面前摆着一张金丝楠木的九龙案,各自换了一身衣裳的姜姝和窦德妃分别跪坐于他的两旁。
而高台之下,左右两边各十六张黄花梨的大案摆成了两溜,各府的皇子、皇子妃,王爷、王妃,公主、驸马等都依各自的品级席地而坐,独空下了右边为首的那一张。
小禄子轻手轻脚的引着萧睿暄和姜婉入殿时,殿内已是觥筹交错。
“臣萧睿暄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萧睿暄在高台下站定,执起双手,在身前平举然后向着高台上的建武帝行了个大礼,跟在他身后的姜婉见势也跟着一起拜了下去。
此时的建武帝正手持着西域进贡来的水晶杯,和高台下的七皇子萧睿呈说着话,他看了眼萧睿暄,如同一位长者关爱后辈一样的说道:“是萧睿暄呀,你觉得好些了么~!”
“臣汗颜,在京城将养了这么些年,可这身子却还是这般的不中用。”萧睿暄低垂着头,说话间却又显出有些中气不足。
建武帝不禁皱着眉的打量着萧睿暄道:“不是说程御医的调理之法很有效吗?怎么依朕看却好似没什么作用?”
“程御医说我这是从娘胎里带出的不足之症,得常年用各种奇珍异草慢慢的调养着,切不可操之过急。”萧睿暄不卑不亢地答着,面色虽不佳,神色却淡然。
建武帝听闻后,沉默了一小会,指了高台下那张一直空着的黄花梨大案,叹了口气道:“入座吧!”
“谢主隆恩!”萧睿暄又朝着建武帝一拜,正准备起身时,身子却踉跄了一下,竟没能站得起来。
姜婉赶紧上前搀住了他,好似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萧睿暄扶起来一样,然后二人就这样搀扶着落了座。
高台上的建武帝看了摇了摇头,而坐在下首的王爷、王妃们看向姜婉的神情由之前的好奇则转为了同情。
当宫中传出皇上又给晋王世子萧睿暄赐婚的消息传出时,民间甚至有人开设了赌局,就赌新赐婚的这位晋王世子妃姜婉能不能活着嫁进晋王府。
他们这些人自持身份,自然是不能去参与这样的赌局,可也都在心里充满了好奇,特别是当姜婉顺利的嫁入晋王府后,他们的兴趣也就变得更为浓厚了。
只是当他们看到萧睿暄在殿上这副虚弱的模样,又不免同情起她来,不管怎么说也是个花容月貌的花季少女,竟然嫁给了萧睿暄这个病秧子,搞不好再过得几年,还得顶上个寡妇的头衔。
然而姜婉对这些眼神却是视而不见,她与萧睿暄一左一右的坐了,然后招手叫来了在殿里服侍的小宫女,低言几句之后,将桌上的装着深红色葡萄酒的水晶酒壶递了过去,那小宫女伸手接了转身出了殿,不一会的功夫又再跑了回来,之前壶中的深红色液体则变成了无色透明。
第118章 示好
跪坐在萧睿暄身边的姜婉笑着从小宫女的手上接过了那个水晶酒壶,然后跪立了起来亲手将萧睿暄手边的水晶杯斟到半满。
只是她的这一举动,立即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怎么?晋王世子爷这竟然是要以水代酒么?”姜婉听到邻桌有人在质问。
她回过头看去,只见穿着一身皇子冠服的三皇子萧睿昔,正看着她手中的水晶酒壶挑眉,面颊上已是微醺。
世人皆知三皇子嗜酒成性,也因此误过自己的差事。
建武帝怒其不争,便撸了他的差事,让他当了个富贵闲人。
若是换了旁人,早就惶惶不可终日了,而这位三皇子却好似没事人一样,依旧每日花间独酌一壶酒,日子过得好不逍遥快活。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与世事无争的人,却在上一世萧睿昭去世后,七皇子夺权失利,跟着他一同闹事的萧家子弟几乎全被姜妧斩杀殆尽。
久不问世事的萧睿昔却带着一身酒气的独闯金銮殿,指着垂帘听政的姜妧破口大骂,说她要亡大粱的国,灭萧家的种。
气得姜妧当场就甩了帘子走了出来,指使着禁卫军要将他架了出去,并怒道:“既然好好的王爷不想当,那你就去地下陪你的萧家人吧!”
而同样气性大的萧睿昔也不等禁卫军过来,自己就一头撞死在了金銮殿上,把当时的小皇帝萧荣吓得在龙椅上瑟瑟发抖,差一点还尿了裤子。
那时已是瑾太妃的姜婉早就对姜妧的强势有所微词,在听闻此事后倒在心里敬他是条汉子。
正是有了前世的这些记忆,姜婉对这三皇子萧睿昔的印象并不坏,因此也就对他回了个善意的微笑。
见姜婉正对着自己笑,那萧睿昔便来了劲,只见他笑道:“这可是今年西域进贡而来的葡萄美酒,你们还真是暴殄天物。”
“正是因为害怕暴殄天物才特意让人换了清水,”姜婉低声的笑答,“刚才程御医特意有过交待,世子爷刚用过药,不能饮酒……”
“听那群庸医的做什么?”三皇子萧睿昔却是将手一挥,大声道,“要我说,他就是酒喝少了,酒可是个好东西啊,既可强身健体,又可活络筋脉……”
坐在他身旁的三皇子妃一听他又开始胡话了,便赶紧拉扯住了萧睿昔的衣袖,并且一脸担忧的往正殿中的高台上望去,生怕惊扰到了皇上。
“你拉着我干什么?”不曾想萧睿昔却是将手用力一挥,将袖子从三皇子妃的手中拔了出来,不曾想却将面前几案上的餐盘碗具扫了一地,叮啷哐啷的响成了一团。
“老三,你又喝醉了么?”高台上的建武帝眉头一皱,神色不喜的看了过来。
而坐在建武帝身旁的窦德妃则是面色一紧,她是三皇子萧睿昔的生母,这些年儿子被皇上冷落,她是看在眼里急在了心里。
可这后宫之中,皇上身边的位置一直被崔贵妃把持着,她想为儿子美言几句都没有机会。
她悄悄的看了眼跪坐在另一边的静贵人,这一次还真是托了她的福。
她真没想到崔贵妃会在要不要给姝贵人封妃的这件事上与皇上死扛,还联合了一大帮妃子去仪清殿绝食请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