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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几个赶紧噤了声,规规矩矩的立在一旁屈膝:“夫人……”
来者正是靖海侯夫人康氏,今年已是四旬的她因为保养得还不错面容光洁,因为常年理佛,身上也就带着淡淡的檀香味,一张脸更是像菩萨一样的慈眉善目。
瞧着仆妇们放置在地上的食盒,她也就轻轻的问了一声:“那位少夫人进食了么?”
这群仆妇中为首的那位就站出来摇了摇头,道:“差不多是怎么端进去的就怎么撤出来的。”
“这怎么行?”康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她这样可不行!”
说完,她就往姜婉住着的小院而去。
而此刻,只挽了个髻的姜婉正懒懒地歪在窗前的罗汉床上看词话本,听闻靖海侯的夫人康氏突然造访,不得不坐起来重新梳妆。
她换了件樱草底素面妆花褙子,在头上簪了支镶金点翠缠枝菱花,更是补了点胭脂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憔悴后,才慢步走出里间的卧室。
而此时,康夫人却一个人坐在正厅里,正怡然自得的喝着茶。
“抱歉,让夫人您久等了。”姜婉有些歉意的上前福了福。
作为一个寄居在主家的晚辈,按理说应该是姜婉主动上门拜访才是,只是因为她今日昏睡到酉时才醒,反倒给耽搁了。
那康夫人看着和自己女儿一般年纪的姜婉,笑着点了点头,道:“我这个时候过来,没有打扰到你吧。”
姜婉也就摇了摇头,却有些想不明白康氏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间来见自己。
“我听闻你有些不舒服,也就想着过来探望探望。”见着姜婉一脸不解的样子,那康夫人很是和善的笑道,“不曾想来的时候,又刚巧见着她们撤出去的桌子。怎么?是不合胃口么?我见你竟是都没怎么用过的样子。”
“让夫人见笑了,是我没有什么胃口。”姜婉就露出一丝羞怯之情。
只是对于怀孕一事,因为她自己也不确定,所以还没胆大肆的宣扬。
“是在担心少阁主么?”康夫人像个长辈一样笑着拍了拍姜婉的手,道,“你放心,他是跟着侯爷出去的,不会有事的。”
“我在嫁给侯爷的第一年,只要听闻侯爷要出海作战,我就会一个人在房里担惊受怕。”回忆着往事的康夫人笑道,“只是那时候,我的身边没有人,有事也只能憋在自己心里……”
“后来,我特意请了一尊妈祖娘娘的神像回来,再有什么事,我就说给妈祖娘娘听。”说这话时,康夫人大气的笑了笑,仿佛只是在说自己年轻时的一件趣事一样。
姜婉却突然明白了过来。
萧睿暄带着人出海了,这康夫人是担心自己一个人会担心害怕,所以才特意在这个时候过来宽慰自己的。
一股莫名的暖流就流过了姜婉的心间。
这个康夫人,平常就应该是个温暖而心细的人吧?
有一个这样善解人意的婆婆,青岚嫁过来以后的日子,想必不会太难过。
姜婉也就唇角微翘的想着。
第250章 神速
那一夜,康夫人陪着姜婉坐到二更天才离开。
之后刮过院子的风便是一日大过一日。
就在姜婉以为小院里那棵有碗口粗的小树要乘风归去的时候,穿着一身铠甲披着猩红披风的萧睿暄却带着一身的海腥气大步而回。
一进院,他便见到一个穿着大红底子五彩折枝菊花刺绣圆领袍的女子正愣愣的倚在门边看着天空发呆。
“婉婉……”满脸倦容的萧睿暄轻声地唤着。
姜婉几乎是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待她看清对面那个对自己展开双臂的男人是萧睿暄时,更是像只小兔子一样欢笑着奔向了他。
直到将日思夜想的人儿抱在了怀里,萧睿暄这才觉得这几日的“疯狂”完全是值得的。
自他那日得知姜婉有可能有孕后,就觉得他不能继续带着她这样在外面漂着了,必须赶紧赶回京城去。
只是有些事,他可以交付给其他人去做,可是眼下这一件却容不得他当半路的甩手掌柜。
于是,他将姜婉送进了靖海侯府,然后劝说着靖海侯,并带着身边所有的护卫一道出海。
一开始,靖海侯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他这近乎疯狂的建议。
这个时候出海,浪头大得可以掀翻一艘战船!
可萧睿暄却告诉他,正是因为有着这种能掀翻战船的大浪,川崎等人被捕的消息传不出去,而那些躲在岛礁上的海匪倭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若等得这风浪过去,那些岛礁上的余党说不定就瞅着机会逃跑了。
靖海侯一想,觉得萧睿暄说得很有道理。
兵贵神速!
自己这样突然袭击的去清扫一次,不敢说十年,至少也能换得两三年的安宁!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一趟除了上那些岛礁时的风浪有些大以外,他们几乎都没遇到什么抵抗,在同一小部分倭人对战时,他们竟然意外地发现了大刘!那日洪一飞亲眼见着从“大运号”上掉进了海里的大刘!
只是他此刻却像是个渔民般的抱头蹲在一艘渔船旁,眼中虽有不忿,却也不敢轻易反抗。
原来那日大刘从商船上掉进海里后,被岛礁上在附近打渔的人救起。
因此,他也成为“大运号”上唯一幸存的船员,只是醒来之后他竟忘了自己是谁。
与萧睿暄他们一同上了岛礁的瑛姑自然是抱着师兄失声痛哭。
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在岛礁的渔港里他们还找到了那日被海匪们劫走的“大运号”,除了那些被川崎他们弄走的宝石外,类似香料、胡椒一类的货物都还好好的摆在船舱里。
只是眼见着台风要来,岛礁上并不是什么值得久留之地,靖海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命他手下的官兵将岛礁上所有的人全部都给押了回来,然后再一一甄别。
当姜婉舒舒服服地躺在萧睿暄的怀里,像听故事一样听着他的讲述时,却还是听出了故事里的惊险。
“这么说瑛姑姑的师兄并没有死?”姜婉唏嘘着,从萧睿暄的怀里爬起来坐好双手合十的念了声“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这真是老天爷不曾辜负瑛姑姑的一往情深,只是这大刘师兄还认识瑛姑姑么?”
在姜婉的心里,曾经做过她教引嬷嬷的瑛姑自然又不比常人。
“现在大刘看着瑛姑的神情还显得很是陌生……”萧睿暄叹了口气道,“也许过段日子他与瑛姑熟络后便会好一些……”
“这还真是为难瑛姑姑了。”姜婉感叹着,却忽然眼睛一亮的瞅着萧睿暄笑道,“瑛姑姑不是说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便是嫁给她的大刘师兄为妻么?而且还给大刘师兄守起了望门寡。既然老天爷又把大刘师兄送了回来,不如我们帮他们办一场婚礼吧?”
姜婉以为自己的这个提议萧睿暄会欣然答应,却不料他却是迟疑了一会没有做声。
“怎么了?”姜婉有些不解的看他,“难不成你觉得我这主意不好?”
萧睿暄借着床头的那盏八宝琉璃灯,看着姜婉那双闪着如星辰般光芒的眼睛,就忍不住将她捞进自己的怀里,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道:“不是不好,如果要给他们办婚礼的话,不免又要折返刘家港,而这一边还有许多琐事未结,只是这样一来势必又会影响到我们的归期……”
“原本想着你也难得出来一趟,多带你走几个地方也是好的。”说着,他将手按在了姜婉的肚子上,轻咬着姜婉那肉肉的小耳垂:“只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是趁着月份轻的时候,早些回京城更好……”
两世为人,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比谁都要诊视。
姜婉知道萧睿暄说得有道理,却还是有些不死心:“为什么一定要回刘家港?我们在这里也能帮他们办婚礼啊!要知道这对于瑛姑姑而言,也算得上是一场夙愿了。”
姜婉的一句话,反倒点醒了萧睿暄。
瑛姑与大刘相识多年,若不是因为无影阁而各奔东西,以他们两个现在的年纪,早就应该儿女成群了。
他们之间欠着的,真的就是一场婚礼。
第二日,不但风没有停,还下起瓢泼大雨来。
呼啦啦的大风卷起大雨就往他们住着的屋子砸了过来,幸好那窗子上装的都是琉璃,若是像一般人家那样用纸糊窗,这会子恐怕早就被风吹破了。
从未见过这种大风的茉莉不免就有些担心头顶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