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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你小子现在倒是精神哟!”孟繁伟骂着,只得起身来。
谢过了淮扬饭店的老板,林惊寒特意让这个老板做了份饭菜,用食盒提着,要去送给燕飞。
如今,燕飞还在三民医院住院,那里离着四行仓库倒是不远,实际上已经被八十八师暂时接管,成为了八十八师的后方医院。
开着车沿着来时的路,重新穿过盆汤弄桥,回到苏州河的北岸。这座曾被鬼子特务夺占的重要桥梁,此时依然由保安团的人负责看守,只是守桥的人已经认识了他们,所以便是萧凌虎不拿通行证,他们也会放之过去。
来到三民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几个人停好了车,林惊寒提着食盒,找到了燕飞所在的病房,这个病房里足足躺着十数个**伤员,床位不够,便在地上打着地铺。
燕飞还算是好的,最少还有一张床,所以当林惊寒把食盒拿出来的时候,马上便引来了一群伤兵羡慕的眼光,一个个都舔着嘴唇,饭菜的味道令他们垂涎欲滴,若是平时,可能早就有人过来哄抢了,但是看到荷枪实弹的萧凌虎等人之时,便又个个老实起来,不敢过于造次。
燕飞大口大口地吃着东西,狼吞虎咽的样子,就好像有好几天没吃饭的饿鬼。他伤的是腿,所以并不影响进食。
林惊寒不由得问着他:“你的腿要不要紧?如果不打吊针,我还是带你回家去养吧!”
这里的环境的确太差了,就算是吃得了苦的林惊寒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倒是萧凌虎不以为然,这样的条件在战场上来说,可以说是非常不错了;如果这个战场不是在上海城区,而是在野外,那么那种搭着帐篷的野外医院的条件更差,可能连医生做手术的消毒间都没有,只能在露天里进行必要的消毒准备。
正想之时,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乱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几个带着哭声的男人在大声地叫着:“医生!你一定要救救他!”“是呀!医生,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活他的命,我们不能没有他呀!”“医生,求你了!”……
医院里,每天都有很多的人在求着医生,希望能够将他们的战友和同袍从死神的面前拉回来,但是有的时候,除了医生的妙手回春之外,更多的影响生命的,可能是伤者的意志力和造化。
那个医生一边急急地往手术间赶着路,一边不耐烦地道:“会的!我会的!你们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这样会影响到其他伤员的康复!”
突然,一个令萧凌虎十分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医生,他可是救了我们全连人的命,你要是求不活他,我们会跟你没完的!”这话中,尽是威胁。
“刘金钢?”萧凌虎脑海中马上想到了这个人的名字出来。
孟繁伟也想到了,他不由得脱口而出:“是刘金钢,奇怪,他怎么也到了这里?”说着,当先地跑出了燕飞的病房。
萧凌虎也跟了出来,便看到两个衣着破烂的担架兵抬着一个受伤的人匆匆地走进了手术间。而在担架的边上,还跟着几个**士兵,直到那个手术间的门重新合上,将他们关在了门外。
这些人中,那个领头的人,不是刘金钢又是谁呢?
“刘大哥!”孟繁伟亲热地叫了一声。
刘金钢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正看到了孟繁伟和萧凌虎,也有些惊讶:“咦?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有个伤员!”萧凌虎随口道。
“难道是黄毛受伤了?”刘金钢想当然地问道。
一听他提起了黄毛来,孟繁伟再一次黯然起来,他苦涩地摇了摇头,告诉他:“黄毛已经牺牲了!”
刘金钢愣了愣,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其实,对于刘金钢来说,早就看透了战场上的生离死别,他自己送走的战友就不知道有多少位,所以对于黄毛的死,他并不惊讶,便是当他听到萧凌虎不在的时候,也不会感到奇怪。战争如此,战士从来没有保护符,而他们这些基层的下级军官,也只是炮灰而已,真正熬到战争结束,官职升迁的人并不多。
“老刘,你们送过来的人是谁呀?”萧凌虎打着岔,以化解刘金钢的尴尬。
“是我们的营的周大胆,也是我们的副营长!”刘金钢告诉他们。
“他怎么了?”萧凌虎又问。
刘金钢的眼睛红了起来,仿佛是要落泪一般,沉默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们团被调过来进攻汇山码头,为了能够拔掉他们扼守虹桥的鬼子碉堡,他带着我们连想从江面上划船过去,乘着天黑下来,想摸到鬼子碉堡的后面去,哪里知道,原来鬼子在各个码头都有暗哨,我们刚一靠岸,就被他们发现了,要不是周副营长及时地发现了鬼子,我们可能都要报销了。”
“周副营长怎么受的伤呢?”孟繁伟很是好奇。
“是鬼子神射手打的,看到我们不靠码头,又要划走,所以他们急了,就打中了周副营长!”
“这样呀!”萧凌虎和孟繁伟都不由点起头来,同时又感到有些后怕,如果昨天晚上不是及早得发现了鬼子的暗桩,说不定他们早就是周大胆这样的下场了。
………………………………
十四章 碉堡(五)
“萧连长,我听说昨天晚上鬼子的弹药库被炸了,是一个姓萧的连长带着人去干的,我想了想,在我们八十八师里,还没有一个姓萧的连长,难不成又是你?”刘金钢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个时候恍然大悟一样得问道。
不等萧凌虎回答,孟繁伟已然十分自豪地道:“那还用问吗?当然是我们!”
“真得是你们呀!”刘金钢的眼睛里充满了钦佩之情,但是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位同袍,好像想到了什么,有些黯然地道:“也是,如果刚才是你带着我们过去的话,估计我们已经成功了!”
萧凌虎愣了一下,却是一笑:“老刘,你真得太抬举我了!”
刘金钢却一本正经地道:“我说得可是真的,你知道吗?我们团的任务是要在明天天亮之前,拿下虹桥。今天白天打了一天,都没有能够踏过那个桥半步,敌人的碉堡建的太特别,像个坟包一样,我们的火炮都无法打到!我们团可是牺牲了不少的人,时间紧迫,要是再拿不下来,张团长又要急了,到时再出什么昏招,不知道又会死多少人!”
萧凌虎默然无语,忽然想起了八字桥的战斗来,二四三团不可谓不英勇,也不可谓不努力,但是却又碍于多方面的原因,最主要是缺乏有效攻坚的能力,敌人的火力又十分顽强,打到最后,便只剩下了以命相搏,而这,却是一个指挥员最应该要忌讳的。
敌人下虹桥的那个碉堡,是一个双联堡,的确建的很是巧妙,就位于下虹桥的东头路南和路北,牢牢地扼住大名路的咽喉。
百老汇路,顾名思义,是因为路边有一个百老汇大厦就位于这条街道的边上,百老汇,那可是上海最有名的夜总会所在地,只是此时战争其间,也不得不关上了门。百老汇路的正名叫作大名路,只是一条从苏州河的外白渡桥斜着到虹河下虹桥的一段,过了虹桥之后,又称为东大名路。这条东大名路,正位与黄浦江北岸的码头平行,过了怡和码头之后,再向东便被称为杨树浦路,也正是各方通往黄浦江各处码头联络线,交通位置非常重要。
鬼子的碉堡,倒是挖了一半藏在虹桥之下,另一半露出地面不过一米高,上面用水泥砌成光滑圆顶,仿佛是一个坟头,便是炮弹落上也会滑落下去。碉堡的进出口开在虹桥之下,路南一个,路北一个,正好把整个马路死死地卡住。而且,这两个碉堡显然是从下面相通的,可以自由得来往。
看到萧凌虎在沉思,刘金钢不由得撺掇着:“老萧,你的鬼点子多,不如你再做做好事,替我们把鬼子的这个碉堡搞掉吧?”
不等萧凌虎回答,孟繁伟已然不乐意地道:“老刘,我们又不是神仙,你们这么半天都炸不了鬼子的碉堡,我们就能行了?那可是玩命呀?一不小心就玩完了!”
刘金钢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手术室的门打开来,一个护士出来问着:“刚才那个伤员是谁送来的?”
“是我们!”刘金钢连忙跑了过去。
“他不行了!”护士道:“已经没有了心跳!”
“啊?”刘金钢不由得地失声大叫:“老周!……”只喊出一声来,泪水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