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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放心追去,行不数里,见两崖多峭壁削天,怪石蹲踞。岳坤、狄勇,未免心疑。忙令人哨探,所追蛮兵,忽不见。二将大惊,——立命两军退出谷口,则四山已鼓角乱鸣。二将恐被围,急奋勇杀至一处。地名曰将军垒。就山头扎定,回看谷中,无数苗蛮,奇形怪像,蜂拥而出,处处阻住。二将几次冲杀,不能夺险,一心惟望刘遇隆援兵接应。谁知刘遇隆后队,闻报即遇秦猛一部蛮兵,横冲其阵,阻截前后。刘遇隆与战即退,追至落星岩,亦入伏中。被瑶蛮所围。三将声息不通。刘遇隆在落星岩,眼睁睁日盼二将之回救。
半月有余,军士饥不能起,掘草根,削树皮,勉强入腹。
蛮兵安坐守定,以饱待饥。宋师大困。刘遇隆仰天叹曰:“天不欲兴大宋耶,何置人于死地乎?”军士饥不能堪,互相怨尤,号泣不已,死者相继。时当秋深,是夜月明如昼,银河在天。
蛮兵队中,悄无人声。刘遇隆左右思维,无计可出。心如鹿撞。
忽闻远远若有吹洞箫者。策声呜呜,迎风送至,觉得一声长,一声短,一声高,一声低,其音凄凉,其韵清越,字字令人下泪。刘遇隆审听一会,觉其音自九嶷山东南最高处而来者,既而叹曰:“此张子房之箫,吹散八千子弟兵者也,吾其殆矣!”宋师听者,多呜咽不能成声。蛮兵当夜,三五成群,聚于一处,侧耳听之。始初犹觉余音袅袅,可歌可咏,继而愈听愈苍凉,愈听愈觉酸楚。蛮兵各队,无不望月饮泣曰:“我等各有部落,各有乡土,何苦死守于此?倘遇败绩,不徒作他乡之孤魂游魄耶?”遂一齐号吼,解围而去,秦猛不能禁。刘遇隆闻之,抚慰军士稍强者当先,弱者随后,亦乘势杀出。正遇秦猛,交马只一合,被刘遇隆杀之。忽前面尘土大起,疑峒蛮大至,准备迎敌,及近视之,则狄勇、岳坤。二将亦言:“溃围杀出,深得九嶷山箫声解散之力。”三将始合兵一处,忙将蛮兵所弃之粮,令三军饱食。食犹未毕,濮三怨、姚应龙领苗兵千余来追。宋师业已得食,可以力战。三将围之,混战一会。姚应龙中箭身毙,苗兵无主自乱。濮三怨下马请降,三将允之。余苗亦多降者。
三将回至营阳,以酒食赠苗兵,各以温语安慰,厚其赏赐。
即命濮三怨为本峒之主,抚辑苗夷,兼制僮瑶。三将亦奏闻宋主,更颁诰敕。无得复生异心。濮三怨率众蛮兵,泣拜而去。
诸蛮尽平。刘遇隆曰:“我三人幸而成功,非吹箫之力不至此。
遇隆当至九嶷山访之。”岳坤亦欲往,二将不用随从,遂由宁远,直至山上东南最高处。隐仙岩侧,有一读书堂,内一书生。
二将叩之,即昔日洞庭湖中吹箫之王用槐也,大名人。避乱湘陰,与寇竹生同里。因见寇氏横遭无辜,乃隐于九嶷。岳坤、刘遇隆叩见毕,各道来意。并谢其吹箫解散苗兵之力。用槐逊谢曰:“仆是夜亦偶尔步月,因有感二十四桥,故尔品一十六管,亦书生辈适情自恣耳,仆何力之有?”岳坤、刘遇隆齐声曰:“若非先生箫声一助,某等不惟不能成功,且坐受台城之困矣!先生高卧空山,相时而动,今宋主龙兴,怀才抱艺者,可以出矣。”王用槐曰:“仆烟霞痼疾久矣。大宋重兴,自有将军等风云相从,仆枯槁之士,敢滥厕吹竿耶?”岳坤曰:“前某等大军平定襄阳,招纳贤豪之士,何啻数十人,各处闻之,莫不望风景从。先生不出,想以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宁薄大宋而不屑耶?”用槐遂不敢再辞,留二人,宿于山中。
次日治装,同至营阳,又与狄勇相见。刘遇隆仍旧引兵,镇守郴辰、桂阳等州,二将领五千原兵同王用槐,望广南而去。
第六十一回 炎宋兴复设方镇
第六十一回炎宋兴复设方镇
宋主遣朝议郎耿进诚,在邵武建宫立署,以城西之熙春山,列名为万寿山。城东之千松岭,更名为千岁岭。宫殿皆靠定城北莲花九峰而南向。筑城周围四十五里三分,计八千一百一十六丈。敌楼四,堆房三十六。门九:东泰安,西怀远,南鼎新,北永定,中神武,东北曰靖海,东南曰安澜,西北曰扬威,西南曰耀德。入门常开不闭,惟永定一门,常闭不开。引樵溪绥江之水,环以为池。城内前朝后市,左祖右社,工已告竣。始表请涪王。由翔龙府发驾临幸,定鼎建极。涪王乃加张怀亮为留守司都统制,镇翔龙府,而以老将王方副之。择吉于是年庚子二月朔,率后宫文武起行,沿途百姓父老,嵩呼华祝。无不击壤而歌;酌兕而献。涪王皆安慰之。不日抵邵武,有耿进诚、高耀卿、韩靖夏等,率同城文武官吏、父老,逾界相迎。邵武百姓,扶老携幼,瞻视威仪。涪王入城,见宫殿朝署,安布皆井井有法,不华不陋,深嘉进诚不置。
妃嫔入宫,各有内院;文武各官,俱已安下。
一日涪王设朝,文武进见,请上尊号。涪王犹欲逊谢。范国昌、司马肃皆曰:“崖山而后,中国无统者,三十余年矣。
臣等忍耻蒙垢,直至今日。此时诸事已定,中外一心,殿下虽欲辞之,不可得矣。”涪王始命资政大夫刘知几南郊筑坛,又命参政司马肃、学士白映雪等,酌定仪注,文武各官俱有职事,分别办理。以本年庚子夏四月朔旦丙午,祭告天地正位。文武甚喜,拜谢而出。数日后,内外大小文武,毕集于邵武、漳州府,漳浦县奏醴泉至,长沙府、宁乡县奏一麦九穗,抚州进芝草,廉州合浦还珠,文武皆曰:“此天意也。”刘知几奉命南郊筑坛。按周天之数,坛高三丈六尺五寸。凡三层:上层圆以象天;中层方以象地;下层正以象人。上列两曜、五星、八卦、九宫、二十四气,以及周围旗帜,亦各象苍龙、白虎、朱雀、元武。坛上又奉皇天后土、日月星辰、风云雷雨、社稷山川之神。以及三皇五帝、三代圣君,并宋初太祖以后,一十八代之灵,不日坛成。又有司马肃、白映雪等,将坛中一应礼仪制度,陈设俱备。内外文武,罔不恪遵。君臣先期三日,斋戒沐浴。
是时正元成宗大德四年,夏四月丙午朔。文武保护,驾至南郊,簇拥登台,始受衮冕,改元重康,是为显宗皇帝。坛下鼓乐交奏,帝始行八拜礼。学士白映雪,朗声读祝文曰:维大宋重康元年,岁次庚子,夏四月,丙午朔,臣涪陵王赵晟,敢昭告于皇天后土,日月星辰,风云雷雨,社稷山川,历代圣君,及我大宋太祖、太宗、真宗、仁宗、神宗、哲宗、徽宗、钦宗、高宗、孝宗、光宗、宁宗、理宗、度宗、恭宗、端宗,帝…之灵曰:“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以故周武一戎衣,膺…而着得鱼之瑞;汉高三尺剑,受图而开逐鹿之基。虽遭遇异时,建极不同,其揆一也。自我太祖皇帝,混一土宇,肃清中夏,诸侯以礼为归,此之谓矣。皇天惟德是辅,岂其谬哉?爰及列圣,莫不抱一垂型,函三受福,皆所称允文允武,克长克君者也。胡元蒙古,夺我神州;窃我名器。而乃灭天毁圣,妄据四海九州,败俗乱常,竟致土崩瓦解,…乱蜂起。
鸟思静于飞尘,蝗国疮民,鱼岂安于沸水?臣本海岛余生。
涪陵嫡脉,仗虎贲三千,倡义而挥戈江右,作龙飞九五,正位而卷席闽中,爰至湘广,靡不率从,为众所推摄君之位,重恢艺祖版图,无思不服。用践章宪遗诏,咸与维新。
今改元重康,统继两宋,托天之威,尚期兴复久沦之境土。
仗神之力,更求翼赞大统之乾坤,祈天迈相,永克丕承,是享。
白映雪读罢,礼毕,文武扶帝下坛。范国昌、岳燕超等众文武及都城父老,无不欢呼万岁。銮仪司遂请帝升辇。龙旗凤羽,侍卫警跸,帝始偕文武。奉历代神主,送入太庙。追秦王为德祖睿皇帝,王妃为睿太皇后,皇考为孝康裕皇帝,皇妣为孝慈裕皇后。推而上之,皇祖考妣,皇曾祖考妣,俱追尊帝后之号。而小宗大宗,左昭右穆,俱各如位。帝始由太庙,升辇入朝。城中军民欢声若雷,无不家悬灯,户结彩。欢者填街塞巷,有喜至泣下者。帝乃升殿,受文武扬尘舞蹈拜贺毕。诏以此殿为奉天殿,邵武为京畿,更名武都。册立孟氏为皇后,陈氏为宸妃,刘氏为淑妃。世子璁为太子,次子莹为广王,三子琏为湘王。官设二相、六官、九卿、左右丞。左谏议、右赞善、台谏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