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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香那边摇头,赵进继续说道:“现在这几省谁不知道咱们的名字,靠得是什么,靠得是领着大队战阵沙场决胜,靠得是赵字营不动如山、侵掠如火,身先士卒、沉着指挥、勇猛不退、阵阵得胜,这才是真英雄,那比武打擂出来的算什么,卖解卖把式的时候可以多赚点银子吗?”
听了赵进这番话,吉香却是有些垂头丧气,赵进语气变得严厉:“何家庄这两个月要严加戒备,你不要把心思放在别处!”
不管怎么讲,吉香对轻重还是分得很清楚,赵进这句话等若是军令了,吉香立刻收了那些丧气,在马上肃然听令。
吉香被训的习惯了,情绪也恢复的很快,王兆靖则不同,他这一路上都是闷闷不乐,一直回到何家庄那边,赵进没有继续询问劝解,有些心病说是说不通的,要自己想通。
相比于前些日子的热闹和喧嚷,如今的何家庄倒是冷清的很,外来的武人们都是涌去了徐州城,外来的文人们或者离开,或者已经去了短训班。
唯一忙碌的只有商户们,他们肯定也想去看比武大会的热闹,但对于商人们最要紧的事是赚钱,那些从京师以及北地几省过来的商人,特别是已经在何家庄区域拿到铺面的,尽管铺面还没有建成,可该做的准备都得做了,比如说为了开年营业齐备,和这边方方面面打好交道,掌柜伙计都得过来,交结熟悉免不了的,货物也得备齐足够数量。
这掌柜和头面人物可以找个客栈住,下面做活的伙计和力工就没那么好待遇了,只能住在放置货物的仓库帐篷里,好在这边不用担心贼盗,那边只是住的不舒服些,其他倒还好。
看到这些,王兆靖禁不住想起赵进曾说过的话“多学学这些商人,他们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一切都是为这个而做,但不要去学盐商,他们已经被富贵享受弄坏了脑子,忘了自己出身,也忘了自己要什么。”
大伙进了庄子之后就是各自散去,赵进和吉香要一同巡营,这些天第一团要由他暂管,王兆靖先去了云山行那边,如惠这次没有从徐州城跟回来,他要在那边盘点年账。
一到云山行,就有管事迎出来,将这些日子的信笺文报之类的交给他,尽管王友山如今已经回到徐州,可从京师那边过来的文报信笺比从前还要多很多,京师许多人做这样的生意,只要银子花到,有人盯着,那么明面上的消息,甚至有些暗地里的情报,都会源源不断的汇集而来。
若是真正要紧的情报事件,京师那边会有标记,在临清那边还会被雷财过一遍,如果需要加急,也会有标记,有这些标记的,都会被直接送到赵进手上,没有这些的,则会分给内卫队和云山行这边。
王兆靖大概浏览一遍,拣出几封信看了,脸色更加阴沉,管事掌柜们自然能看出王兆靖情绪不好,都是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
不过王三爷的涵养一向不错,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吩咐下面送点酒菜过去,应该是想要借酒浇愁了,要跟谁一起喝,大家也能猜到些,那位辛启韬辛举人还没走,十有八九是找这位了,都是举人,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想必在一起能说的话不少。
现在的赵字营内,甚至整个何家庄,本地外乡的都算上,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这辛举人的心思,都已经进了腊月这辛举人还没有走,这投效的心思实在是昭然若揭,只不过架子还没有放下来罢了。
何家庄很多人对这个辛举人没什么好印象,整日里穿着长衫,身后跟着书童仆役,假模假式的佩剑,悠闲的到处走,到处问,在何家庄这样的地方,大家都是质朴勤恳,向来看不得这等做派,虽说王兆靖也差不多这个样子,可这个辛举人怎么能和王三爷比。
在王兆靖的安排下,这辛启韬住在他家边上,随时可以招呼邀请,这次陈昇成亲,按照王兆靖的意思本来要带上辛启韬一起去,陈昇却觉得这是外人,所以没有邀请,这几天就由着辛启韬呆在这里。
尽管这辛启韬是王兆靖的贵客,但也不是完全放任不管,有些监视还是王兆靖自己布置的,这次何家庄内大家都短暂离开,但这辛举人的自由并没有被限制,而是任由他各处走动,也给他配了向导和随从。
这几天辛启韬没有闭门不出,而是和从前一样,四处游览,按照跟随他的人所说,辛启韬特意去那些临时搭建的商户帐篷里走走看看,和里面的人聊了几句,问他们为什么来这边。
王兆靖回家简单收拾之后,就去了隔壁辛启韬的住处,请对方过来喝酒,按说这样的事情有随从去做,不过为了显得重视,王兆靖都是亲力亲为。
辛举人自然应了这个邀请,他稍作整理之后就是出门过来,王兆靖在门前等候,简单见礼之后,王兆靖将人向里面请。
何家庄内规矩森严,尤其是赵进和几位伙伴的住处,虽然为这个辛启韬破例,可有些规矩依旧要遵守,比如说主人可以进,但仆役就要在外面等候,但今天这个却愣头愣脑的跟着向里走,直接被门口的家丁拦住。
听到身后喧哗,正在向里走的王兆靖和辛启韬都是回头,一直有心事的王兆靖这才注意到,跟着辛启韬的亲随已经换人了,这人倒也不是生面孔,但不是辛启韬的亲随,而是跟着来的一名仆役,三十多岁年纪,粗手大脚的样子,平日里都是在家操持杂务的那种。
第890章心里话
没等王兆靖说话,辛启韬先是出声呵斥说道:“怎么这样乱闯,真是没规矩,在外面候着!”
结果那仆役却满脸委屈的争执说道:“少爷,老爷不是交代了吗?说你去那里都得盯着,小的可不敢不听,回去要吃责罚的。”
“住口!”辛启韬恼火的呵斥一声,然后苦笑着转头说道:“让王贤弟见笑了,这辛耿是家父派来的人,性子也的确耿直,规矩上却差了些。”
“无妨无妨,要进来就进来是了。”在这样的情形下,王兆靖也只能笑着点头允许。
他这么说,拦住那辛耿的家丁却有些为难,王兆靖淡淡扫了一眼,在别处做事,赵进他们会把自己的要求直接说出来,而王兆靖这边毕竟出身富贵,则是在无声处做文章,要学会察言观色。
看到他王兆靖的态度,门前家丁只好放人进去,王兆靖刚要招呼辛启韬,动作却停顿了下,然后才笑着相请。
“徐州气象果然不同,我朝重农轻商,可这轻重却是在税赋上,农户百姓辛苦,税赋却是极重,那些商人坐收暴利,却无人过问,不收商税竟然成了斯文体面,结果是富者愈富,贫者愈贫,徐州的做法则是重商但不养商,对各处都是大有好处啊!”一进院子,辛启韬就忍不住感慨赞叹。
可这个时候的王兆靖却有些神情恍惚,辛启韬说完后没有反应,等到对方诧异的看过来,这才有所反应,连忙笑着回答说道:“立国之初,有山西某县商税超额收取,反被太祖爷重重责罚,说这等搜刮太狠,是民间大害,又有名臣在江南收税,在官署门前摆设木箱,请民间随意缴纳,反而传为美谈,这商税成了有损清名的勾当,自然会有这样的局面。”
王兆靖随意说了两个典故,却满脸歉意的笑道:“还望辛兄见谅,小弟想起一件急务,现在就得处置。”
举人辛启韬一愣,随即笑着说道:“公事要紧,王贤弟且去忙着,咱们改日再聚。”
“不必不必,酒菜已然备好,这急务办起来快得很,半柱香也不要,请辛兄且去席上等候,小弟马上就来,见谅见谅。”王兆靖笑得热情,说的很殷勤。
辛举人脸上的诧异不见,笑着点头说道:“那为兄先去等着,王贤弟也莫要着急,将事情办妥当了再过来就是。”
王兆靖拱拱手,快步向着后宅而去,辛举人笑着摇头,回头瞥了眼木讷跟随的仆役,迈步向堂中走去,口中念叨着说道:“再怎么高洁,也该在内宅有几个伺候人,不能事事自己忙碌,何苦来哉。”
这住处辛启韬来过不止一次,王兆靖这边没有书童丫鬟伺候,一切都得自己忙碌,外面有家丁守卫,白日里去议事厅或者云山行,那边有文书管事之类的帮办,仅此而已,每次两人在这边喝酒相聚,都是从附近的酒馆那边安排伙计送菜,用辛举人的亲随斟酒伺候,这个相比于赵字营的财势来说,或者仅就王家自己的家境来讲,这也是太寒酸清苦。
桌子上酒菜已经布好,一个小泥炉上白汤翻滚,周围切好的羊肉和几碟调料以及腌菜,这其实是赵进喜好的吃法,因为寒冬天气里始终有热气,所以很快就风行开来,待客饮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