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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行刑完毕,持棍的差役们后退,又有人上前把尸体拖走,那边刘勇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这次是念你们往日辛苦。”
他一出声,场面却混乱了下,已经心惊胆战的那些混混头目们不少直接跪了下来,看着别人跪,没跪的也是跟着跪下,让刘勇又是重复说了一次。
听到他的话,很多人心里都是古怪,心想这么狠辣处置还算感念辛苦,那么若是不感念又要如何?
“不然这次就要对你们家人下手,记着今晚看到的,以后好自为之,都回去吧。”
还要祸及家人,七月初天气闷热,更不要说这边火把火盆不少,更是热烘烘的让人难耐,但听到这句话之后,每个人都觉得好像在严寒冬日,浑身内外都是冰凉一片。
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很多人回家后就是大病一场,有不少人搬出了徐州,也有人不做江湖上的营生去做正行,这一夜过后,徐州州城内外比从前安定了许多。
城内的江湖人离开后,赵进他们几个还坐在那里没动,差人们也没离开,就那么过了会,刘勇又招呼了一声,休息片刻的差役们又是进入牢房,带出来一个个的人,又和从前一样大棍打死。
行刑的差役们满头是汗,不少人也被那杀戮弄得脸色铁青,可每个人眼里的兴奋神色同样掩盖不住,今晚出这趟差事,每个人先拿二两现银,然后打杀一个人,拿棍的两百文,架人的五十文,这一晚上下来,每个人最少十五两进账。
而且这是给进爷做事,就算不给钱,他一个吩咐大家也要乖乖的来,现在还有这么丰厚的报酬,每个人心里都是乐开了花。
事后说什么也不知道,大家也都满口答应,现如今徐州州城里知州就是个空架子,进爷才是发号施令的那个。
牢头脸紧绷着,不过心里却在盘算,四百两银子好处,自己怎么能多留一点,给牢里的狱卒牢子少分点,至于报瘐毙的手尾他没有丝毫的担心,刑房那边谁敢说个不字。
“这些传头知道的事情很少,他们只说是总舵那边传下法旨,要求他们帮忙藏匿香众,在关键时候动手。”吉香在那里说道,赵进的伙伴中,严刑拷打和逼问方面,吉香颇有些天赋,他和石满强轮换坐镇何家庄,他正好在这边。
按照郑全那一系的传头的招供和指认,在流民来袭时候所有不听号令和表现不对的传头都被捉拿到大牢里,严刑拷问,问完之后,赵进也不会留着隐患在城中,直接于脆利索的处理掉。
听到吉香的话后,大家都是沉吟,过了会赵进开口说道:“闻香教的总舵似乎把徐州看成眼中钉,要不计代价的将这里毁掉。”
大家点头,陈晃闷声说道:“从小兰她爹暴毙那时到今天,看着倒像是这个总舵对木家不顺眼。”
一说到这个,王兆靖大声咳嗽。
第328章不得不从
陈晃皱眉转头,发现王兆靖拼命的使眼色,立刻也反应过来,表情顿时有些尴尬,赵进左右看看,立刻明白过来,笑着说道:“又不是不能提了,你们折腾什么,不过大晃说得的确有道理,这郑全虽然是咱们扶上去的,可也算他木家的人,前前后后这徐州一地的闻香教都是他木家的。”
赵进不屑的笑了笑,又是说道:“小小一个教门,居然也这么多派系。”
“大哥,这些流民一路行来,始终有不多的粮食补充,又能维持他们,又让他们始终饿着,用这个法子把几万人带到徐州城下,我琢磨着,这倒是和大哥你说过的兵站很相似,咱们也能这么用。”刘勇有些兴奋的说道。
抓来的闻香教传头也都被料理于净,差役们将尸体抬进监牢里专门的地方,然后远远的等着吩咐。
倒是赵进兄弟几个坐在这里聊的很高兴,从解围到进城,然后处置城内的隐患,到现在才算是清闲些许。
“这法子没什么稀奇,在官军里呆过,有心细看多学都能知道,这次的流民大乱,几万百姓被他们煽动的如痴如狂,不顾生死的一路南下,又在城下如此疯狂,这样的手段才值得学。”赵进沉声说道。
说完这句,赵进觉得有些不妥,左右看了看同伴们的神情,吉香和刘勇都在点头,陈晃神色淡然,董冰峰明显有些疑惑,而王兆靖似乎有些迟疑,随即换成了坦然的微笑,连连点头。
“咱们这里沿河去南京,也要走个四五天,八月乡试,你还在徐州磨蹭什么?早些启程吧。”赵进转了话题。
“等合议结束之后再走,这次合议对咱们赵字营很关键。”王兆靖笑着回答说道。
七月二日一早,徐州城内的闲汉们忘记了前几天的大灾,都早起去衙门那边等待,今天可是徐州地面上难得的盛事,各路英雄豪杰齐聚此处,这可比唱大戏听评话要有意思的多。
早早来到,闲聊议论,大伙禁不住唏嘘起来,守城的时候差役和民壮都死伤不少,这些都是大伙的街坊邻居,彼此交流,才发现这次徐州城的损失惨重。
而此时的衙门后堂则是另外一种景象,知州衙门后堂已经是知州童怀祖的私宅,不过官府的公务也有部分在这边处理。
童家的下人仆役们这几天都不好过,因为老爷的心情一直很烦燥,下人即便是犯点小错,只要被他看见,那就必然重责,这让大伙都是战战兢兢的,童家上下都是纳闷,先前流贼围城,焦躁恐慌倒也正常,可现在已经解围了,怎么火气反倒大了。
今天一早,老爷差不多刚起床的时候,王师爷带着刑房书办还有牢头一起过来求见,若是从前,王师爷和衙门里的书吏肯定会等老爷洗漱完毕,用过早饭才会过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都不怎么守这个规矩了。
更古怪的是,老爷开始很烦躁的说不见,那刑房钱书办和牢头居然让人再去通报,说十分要紧,丝毫不顾什么上下规矩,又通报进去,老爷脸色无比难看,还是让人进去了。
这一进去倒好,不多时就传出老爷的怒喝咆哮,大家都远远躲开,免得等下又被波及撒气。
在后堂中,童怀祖坐在那里喘着粗气,其他三人恭敬的站在一边,低头垂手,可若看这三人的神情,却好像是他们在坐着,童知州站在一边。
“昨天什么时候抓的这一百多个人,本官怎么不知道?”
“一个晚上不到,这一百多个人都瘐毙在牢里,这怎么可能?”
童怀祖调整过来,立刻怒喝着连续质问,他激动之极,指着面前三人的手都颤抖不停。
“大人,昨日捕房急报,说城内有勾结流贼的奸邪之徒聚众,试图再次作乱,当时事急,小人和王先生一合计,立刻让捕快差人出动捉拿,这些人就是这么抓来的。”钱书办开口说道,说完后看了眼边上的牢头。
最下首的牢头清清嗓子,低眉顺眼的回答说道:“大人,现在天气闷热,城外又有那么多尸体焚化,牢房里闷热,出疫病也是常事,一下子死了百余人,小人失职。”
钱书办和牢头说话都不紧不慢,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而且那牢头嘴里说“失职”,却没有说请大人责罚。
童知州在官场这么久,自然能看懂听懂这些细微之处,一愣之后,气得浑身都颤抖起来了,就这么愣怔了半响,猛地咬牙站起喝道:“混账,混账,你们这是枉法,你们这是滥杀无辜,你们以为本官是糊涂吗?以为本官是傻子吗?你们知道王法吗。”
说到后来,童怀祖嘴唇都开始颤抖不停,激动的说不出话了,钱书办和牢头对视一眼,然后又看向王师爷,这神情童怀祖看得清楚,根本不是惧怕,而是为难,自己这知州还有什么权威,以后还怎么管这徐州地方。
王师爷叹了口气,转向知州童怀祖说道:“东翁,钱书办和老吴都当了这么久的差,不会分不清轻重的,为什么会这么做,东翁应该能猜到缘由,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最好,要是说破,或是让那个人找上来,那就难看了。”
“你。”童怀祖指着王师爷怒喝了一个字,王师爷只是躬身低头。
幕僚师爷是官员自己花钱请来的,名义上和官员是朋友之谊,实际上却是智囊参谋,幕僚师爷的立场不考虑公事,而只是为官员考虑。
刚才王师爷这番话,明显是站到了另一边,这更让童怀祖气得发疯。
下面钱书办和牢头又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都能看懂对方的意思,城内官面上早有传言,说这王师爷名为知州幕僚,实际上却为酒坊做事,拿赵进的银子更多,看他今日的言谈表现,果然如此。
“东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