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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在衙门里当誊录生的三婆,颇有些烦躁的抽着烟袋“要是修教堂就好了。该杀的巡抚,他修的不是教堂,是工厂!俺家三小子跟俺说的,咱们这里,要办工厂,这还有没有人活的路了!”
“工厂?啥工厂?”
“还能有啥,缫丝厂呗。说是抚台从一个啥简什么的洋女人那里,买了泰西的机器,在咱们这里办缫丝厂!以后所有的茧子,只允许卖给官府,官府缫丝之后,销洋庄。那机器听说吃煤吐烟,一开起来山摇地动,就像妖怪一样。机器缫丝的速度,比我们可快多了。要俺说,这厂子不能让它开起来,如果工厂开起来,咱们可就没饭吃了。”
李嫂等几个妇人,都是靠缫丝吃饭的手艺人,听了这话,全都点着头,表示同意。但是对于怎么关闭工厂,却没有好办法。毕竟工厂那里有洋人坐镇,自从闹拳之后,山东对于打洋人的事很忌讳,一不留神就会被定为拳民,那是要死全家的。
三婆道:“不怕,俺们晚上,悄悄去那附近放把火,洋鬼子晚上不在,只有工人守夜。不至于沾上拳的边,不怕。只要烧了他们的房子,他们知道厉害,就不敢再在周庄建工厂了。俺们这片几辈子都是靠手艺吃饭,不能让洋人的机器,砸了咱的饭碗!”
作为安善良民,李嫂对于放火,还是颇为恐惧的。尤其一想到,吃了官司,要捉到衙门里枷号示众,脸面可怎么丢的起,就更有些犹豫与怯懦。但是比起犯法,她更害怕,自己的女儿没有撑场面的嫁妆,整个村子的女人,砸了饭碗。
女儿小英不在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李嫂的男人在毓贤治山东时,因为被人说成强盗,给站死了。两个儿子成亲之后,分家另过,再没有旁人。
一想到晚上要去放火,李嫂的心就紧缩成了一团,手忙脚乱,一个白天手脚不停,却不知道都干了些什么。等到天色傍晚时,小英才从外面蹦跳着回来,一进屋,就把几枚金洋放到了桌上。
“娘,这是俺挣的钱,赶快收起来。”
李嫂没有碰那些雪白的银洋,反倒是把脸沉了下去,一个未出阁的大闺女拿回这么大一笔钱来,并不是好现象。她严厉地问道:“你去干啥了?娘的眼睛不好,你是知道的,不在家好好干活,去哪疯了?这钱,又是从哪来的?”
“俺去招工了。抚台大人,在咱周村盖工厂,招收女工缫丝。俺去报了名字,招工的大叔知道俺手巧,直接就给俺预支了一个月工钱。您看看,一个月,四块钱,这是最少的,因为没开工,只能拿四块。开工之后只要干的好,还有奖金和加班费,厂里管饭,管衣裳,生了病厂子出钱看病。进了工厂,啥都管。您看看,这多好,比咱自己缫丝可要上算。您看看,这工厂没盖起来,从工厂盖到开工,还要两个月,这两个月,工人是白拿薪水的,这好事到哪去找。”
“白拿薪水?世上哪有这种好事,哪个管招工的人,是不是骗你,要动你的坏念头?咱家虽然穷,可是也不能赚这来路不明的钱!”李嫂警觉的瞪起眼睛,小英却笑道:
“您想到哪去了,这是抚台给的,谁敢贪墨。衙门里的宋书办在旁看着,登记造册按手印,谁要是敢骗大帅,是要抓去吃板子的。”
她抱住母亲的肩膀,甜甜笑道:“娘,俺算过了。一年十二个月,加上奖金,俺能赚六十几块钱。就不用您那么辛苦的缫丝,您的眼睛不好,也该好好歇歇了。等将来,俺养活娘。”
李嫂活了将近四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居然没开工,就有人给钱,不上工,也有工钱拿。她小心的将每枚洋钱吹了口气,放在耳边听着判断真假,逗的女儿咯咯直笑。
“大帅还能花假钱咋的?我跟您说,大帅可好了,说是还要教俺们女工认识字,当了工人,有的是好处呢。就连男人打,都有官府给出头。咱眼看,就要过好日子了。我中午还吃了一顿饭,工厂给做的,比咱家做的饭还好,油放的比家里还多呢。”
她回想着那招工人对自己说的话“娘啊,大帅是个干事业的人,可不是毓贤那个王八蛋!不但盖缫丝厂,还要搞印染厂,把咱的染坊经营起来,给周村赚银子,给咱的乡亲找工作。等到咱的染坊,丝厂都办起来,咱到时候,就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李嫂听了这话,也颇为欢喜“这感情好,看来这个赵大人,倒是个好官。要是他能来周村看看,娘给他烙饼吃。你这妮子,去工厂咋不叫上娘?都有谁去见啊?”
“有俺,有三秀,有小琴,还有大双子。”
李嫂笑着拍着女儿的脊背“都是些笨妮子,几个捆一起,也不如娘。娘要去啊,一准比你干的好。”
“那感情好!他们要在这里待好久呢,娘明天也去见工,要是您也可以上工。咱娘两个一年,能挣一百多块,很快就是财主了。”
李嫂也憧憬着,自己家一年赚上一百多块的情景,忽然警醒“……不好!小英,你快跟娘去找那工厂的人说说,有人要放火烧工厂!”
新设的缫丝厂为官商合办性质,对于地方上的商人颇有好处,两下里利益共沾,唯一吃亏的就是茧行及原有的买办。
但是这些人的力量,还不足以撼动一个巡抚,几次交涉下来,就只能改为入股合作,或是另觅他处。新式的机器,隆隆做响,宣告着旧有缫丝方式,一去不还。
买办们煽动了一些村民来打砸机器,但是却发现工厂附近除了警查以外,还驻了一支新军。军队荷枪实弹,杀气腾腾的样子,把丝户们都吓了回去,毕竟枪弹无情,硬冲的话,肯定是没好下场。
再加上丝户工作有优先录取,还有数字不等的补偿,在胡萝卜大棒的组合拳下,丝户们就纷纷选择了招安。到工厂里,去做一份工作,也能养家糊口。
而周村的印染业,原本发展的就不慢,在官府注入资金,实现官商合营之后。山东的家官营染坊,与孟思远的纺织厂合作,织染一条龙,已经形成一条民族工业的产业链。
山东另一条财源,就是筑路。按照条约规定,山东境内应该修建若干条铁路,包括胶济等小支线在内,作为赔款的一部分。这部分铁路的路权归属为普鲁士代管若干年,清偿赔款,到期之后归还大金。出资上,则是由大金以使用年限为抵押,向普鲁士银行贷款。
这些铁路的修建,首先要用人力,其次是物料。赵冠侯趁这个机会,也让山东一大批青壮子弟找到了工作,大批难民中的青壮被征召,剥夺了其啸聚山林,打家劫舍的权力。
除此以外,山东本省的基建也在原有基础上进一步展开,城市里修缮道路,把道路加高加宽加硬,使马车可以跑的飞快。在城市里,修建西式下水道,建设排水管网,应对可能到来的雨季。
其结果就是普鲁士公使李曼侯爵主动向赵冠侯提出邀请,请大金的施工队与普鲁士本国工程人员合作,对胶州湾的地下排水设施进行一次大规模修缮。作为报答,李曼侯爵愿意帮山东促成一笔数目可观的贷款,用于购买武器,发展军备。
那位扬基的铁路大王柏尔曼,在关外吃了大苦头,他为了赶进度,事先购买了枕木、铁轨,连火车头都已经买好。不想遭到扶桑商人和军方的联合抵制,禁止其在关外修路,赵冠侯出面说项了一次,结果是扶桑的抵制态度更为坚决,让这位扬基富翁寸步难行。
为了减少损失,只好将这些物资低价处理给山东,为山东铁路建设省了一大笔钱。而未来山东省内运兵如飞,物资供应从不为难,第一功,便是柏尔曼提供的铁轨和车头。
矿产上,除招远金矿外,山东各地本来也有不少金矿,也有人想过办开采。但是采矿就难免和地方的农人发生冲突,往往酿成械斗,是以官府对于开矿的态度,总是飘忽不定。
借条约东风,山东矿禁开放,由官府主导,与商人合作的模式,在山东大行其道。比如招远的金矿开采权,由简森夫人成功控制,背后有了洋股,就不怕朝廷里哪位大佬出手干预。其余矿藏,也大抵如此,普鲁士、阿尔比昂等国占去好处之余,山东官府自己,也能分一杯羹。
为此赵冠侯给汉娜写了好几封热情洋溢的长信,期待着自己的小天使早点到山东来,为自己提供技术指导。汉娜由于中国的不稳定,一时也不方便来鲁,但是回信回的很快,表示自己在普鲁士也正在深造,短时间不会前来,可是技术指导,可以提供。随信前来的,包括一部分地质勘测书籍,以及她对于山东矿藏的分析。这些材料,也为山东的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