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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前站,已经带了几名得力的弟子先行出发,赵冠侯的大队,也准备完全,即将出行。
出发前夜,他照例是宿在苏寒芝这里,天刚刚黑下来,他就已经到卧房里,换了身常服,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女儿逗弄。一边在手上高高举着,一边笑着道:“叫爸爸……叫爸爸。”
小孩子并不知道害怕,反倒是发出咯咯的甜笑,让赵冠侯越发稀罕,毕竟在上一世,他也没有自己的孩子。现在,看着可爱的女儿,在看看身后的爱侣,大有人生如此,夫复何求之感。
苏寒芝却过来,朝他后脑勺轻打了一巴掌“快放下,留神把我家丫头摔着。”
“我这么有力气,怎么会摔到咱的胖妞,胖妞你说爸爸说的对不对?”赵冠侯边说边将孩子放下来,在小脸上亲了一口。
“瞧你,给丫头起小名起个胖妞,我的丫头将来才不胖呢。”苏寒芝从他手里夺过孩子,哄了一阵,轻轻放到摇车上,来回推动着,哄她入睡。边哄边道
“凤芝这回不能跟你去关外,她的脾气你知道,办事很毛躁,不老成。姜大伯是死在洋人手里,我怕她看见那些铁勒人,就不顾一切的上去玩命。她身上有功夫,一般人拉不住她,刀枪无眼,万一磕碰了她,我心里害怕。”
“行,这我听姐的,你只要把她说服了就行。凤芝姐脾气大,人也比较敏感,我怕她不高兴。”
“她那里有我,你不用管,我已经跟她说的很清楚,她也答应了。凤喜跟你去,我身边要有人保护我,有她跟我做伴,我也不闷。”
赵冠侯一愣“凤喜?别闹了,我军队里有做饭的,不用带个厨子。”
苏寒芝却把脸一沉“怎么,是不是不听我话了?你当初可是答应过,家里的事,都是我做主的。要是不听我的话,姐以后不管你了。”
“别……我听,我听还不成么。你让我带谁,我都答应你。就是她一个女儿家,不是太方便。你让她自己多注意,我在军营里事情多,未必顾的上她。再说队伍里都是男人,她又不像美瑶是军官,没有自己的房子,不方便。”
“她没房子……就和你睡一起。”苏寒芝的背对着赵冠侯,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平静无波。“丫头被主人收房,也是常有的事。你要是看不上她,就让她睡你脚底下,这是你们两的事,我不管。”
“姐,我跟她真的没什么。我对天发誓,我没对她动过心眼,也没摸过她一手指头。”
“我知道,也就是这样,我才让她去伺候你啊。她身上有功夫,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又能烧一手好菜,心也很细。再说,关外有不少是从山东跑去求活路的,她去了那,说不定对你还有帮助。再说……她答应过我,生的孩子,会认我做娘。”
丫头已经睡着了,寒芝的声音也逐渐变小,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用力瞪圆,他眼泪堵了回去。自己不能哭……丈夫出征之前哭,是不吉利的。她只咬着牙,任赵冠侯将她抱回床上,柔声道:
“你怎么对待凤喜我不管,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你看看,人家四恒就是这么干的啊,当家主母怕栓不住丈夫的心,就把贴心的丫鬟送给丈夫,锦姨娘才能做掌柜。我这是为了凤喜好,也是为了我自己,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在旁边的房间里,凤喜已经收拾好随身的包裹,一条铁棍就放在身边,挑起包裹可以走路。身上的衣服用针线仔细的缝了又缝,要是想用外力撕开,将变的非常困难。当然,这样会让她在方便时比较费力,但是这样,也总比吃男人的亏好。她悄悄的摸了摸怀里的匕首,暗想着:这个坏蛋要是趁夫人不在眼前,就要对我使坏,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次日清晨,队伍自济南开拔,当先是孙美瑶的马队,其后是炮兵,由于考虑到大型野战的机会不多,十二磅炮只带了两门,六磅炮并未携带,部队主要携带的是两磅及三磅炮等轻型火炮。饶是如此,这些炮泛着金属光芒的模样,依旧让观看部队开拔的百姓,不住的咋舌,交口称道着:“这才是官军的体统,这才像个兵的样子。”
这支部队到直隶,先汇合曹、李两营,到地方之后才知,徐菊人暂时不动,还要等几天之后才出发。这几天时间里,有不少文友要来为他饯行,当然,也有不少八行上的应酬要办,说不定还要放几个起身炮,显显威风。
部队从津门出发,由塘沽上船,前往关外,趁着港口未曾上冻,还能来得及登岸。大家雇佣的是阿尔比昂的商船,阿尔比昂的领事也出面关照过,商人招待的极为隆重,给几个主官安排的都是大餐间,甚至还有天竺的肚皮舞娘服侍。只是舞娘没等进赵冠侯的房间,就被凤喜和孙美瑶联手给打了出去。
曹仲昆、李秀山两人也没和舞娘厮混,安排好了部队,就来赵冠侯的舱里。他们虽然不在赵冠侯手下做事,但是弟兄们感情并未生分。
这里的道理,所有人都懂,两人都是兄长,如果在自己盟弟手下办差,不管官做大做小,都不怎么合适。曹仲英以及李家的几个子弟,在山东最近做买卖都大发其财,就是做兄弟的在里面关照,这个人情也不能不念。
趁着行军间歇,三人碰了头,见彼此身上都是崭新的军装,玄色斗篷,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曹仲昆道:“想着前两年,咱们哥们身上穿的可没这么讲究。也就是老三行,家里有钱,可以穿的好一点,我就是一件棉袄,还要留神别挂破了面子,那是我一个管带的体统。哪像今天,已经等着任标统,这都是老四带来的福分。”
赵冠侯忙摇着头“大哥可别这么说,兄弟我两年前,到这时候连饭都吃不上,还指望着捞外快过冬,生怕自己成了倒卧。要说福分,也是几位哥哥给我带来的。”
李秀山道:“客气话就不用说了,咱们是磕头弟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混发达了,对其他人都是好事。老四,咱们就说这回去关外吧,徐菊人这三省总督,是你保的吧。”
“谈不到保,就是我写了个条陈,给韩中堂看了看。”
“那就是你保的。你知道老徐为什么不跟咱一块走么?一来是有一帮穷酸跟他要文会一下,这是读书人的体面。另一方面,就是他是清流翰苑,科分正途出身,看不起咱们这些末弁出身的武官,不跟咱一道。尤其看不起的,就是你这个由末弁而为臬司的,毕竟他当初想在山东当个道员都不可得,你却直接实授了臬台,他心里不痛快。”
赵冠侯点头道:“我也想到了这一层,他不跟我走,也是不落我人情的意思。这也挺好,他这种人,是读书人脾气,讲的是个穷耿直。既不想欠我人情,到了关外,必然要找机会还我的情。不管拿什么还,对我都没坏处。我反正也不走他的门路,他爱怎么想,随他去。”
几人正说着话,房门被凤喜推开,托盘内放的是一瓶洋酒,外加三只高脚杯,她边给三人上酒,边对赵冠侯道:“老爷,方才洋鬼子这里传来个消息,韩中堂,去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当头炮(上)
对于韩荣之死,赵冠侯已经有心理准备,慈喜寿宴上,他就已经濒临油尽灯枯。现在去世,也不为怪。李秀山听了这消息之后,将凤喜送来的白兰地倒入杯中,朝赵冠侯一举,说了一声“恭喜。”
曹仲昆还没转过弯来,纳闷道:“老三,这韩中堂死了,恭喜老四干什么?这不挨着啊。”
“大哥,你糊涂了,怎么不挨着。韩中堂一死,谁掌枢?还不是咱老四的岳父?水涨船就高,咱们老四这回,还不弄个巡抚干干?说来,也是老四你运气不好,若是休了苏氏,直接娶十格格为妻,现在光明正大弄个额驸,那是什么样的前程。再说,那苏氏又是个不能生的,放到普通人家也该休。人家十格格别的不提,先给你生一胖闺女,说不定过几年,就给你生个大胖小子,苏氏怎么跟人家比?”
他不知道,一旁的凤喜是苏寒芝的贴身丫头,说话毫无顾忌,赵冠侯连咳嗽两声,他才会意。看看凤喜,又一摇头“怕她传话?这丫头跟主母亲是不假,可是也得跟主人亲。要不然,可没日子抬举成姨太太。她乐意传就传,我这话到哪都能站的住脚。”
“我的三哥,您就赶紧喝酒,少说两句吧。”赵冠侯摆摆手,把凤喜打发出去,又道:“中堂这一去,朝廷里又得折腾一阵。庆邸上来,对咱们这个团体,确实大有好处。宫保日子就更好过一些。不过菊人那,怕是动身还得晚。怎么也要跟庆邸那交代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