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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放心,我在这里可以跟你交个底,这事绝对不会。那份电报,根本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两宫心里也都有数。”
小德张一愣“不是本意?这话怎么说?”
袁慰亭笑道:“冠侯临进京时,就曾密奏老佛爷。京城里局势复杂,他身上的差事也重,难免就有人打他的主意。到时候不是截留电报,就是刺探内容,在马关,我们就吃过这样的亏。所以他与老佛爷定有一套套格,平常的电报,以套格观看,就知道里面的密写是什么。若是这种正式的电报,不用密写,一律都是假的,不会采信。所以他上的那份电报,老佛爷连信都不会信,只有不知真相的人,才会对着那份电报议论纷纷。”
小德张这才如释重负“那这东洋娘们的事?”
“这便是京里又出了变化,怕是与签定合议大有关系。他这是用的计策,只是要做什么,我还看不出来。看着吧,想来新年前后,京城里,就要有很大的变化,说不定和议就有希望。”
行宫之内,慈喜也面带笑容的,将那份言官上的电折随手一丢,扔到了面前的火盆里。“连英,这电报就别告诉皇帝了,他脑子转不过弯来,听了之后,怕是更要生芥蒂。这只猴子,到了京城也不老实,这是要闹天宫啊。”
李连英笑道:“好在他是为着佛爷着想,所作所为,都是为咱们大金出力。前几天,从京里送了一批珍宝进宫,都是咱们皇宫里,没来得及拿走的宝贝。说是赛金花从宫里偷出来,交到他手上的。若是别人得了这东西,怕是早就自己扣下,断不会想着归还朝廷,这份忠心,确实难得。”
“是啊,我也是这么琢磨着。章合肥是个能臣,可是这回的交涉办的不好,不但洋人没退,还把关外的事牵扯进来了。老庆啊,倒是有忠心,就是本事上就那样,再说他私心重,有事肯定会先想自己,后想朝廷。将来朝廷要想做大事,只能用这小猴子这样的忠臣良将。可是这回我可看不明白,他在京里要闹什么,希望别闹的太出格,否则我可不好保全他。”
“有老佛爷您关照,他什么事都能办的成。依奴才看,他要做的,应该是大事,说不定这成亲就是为了和扶桑人联成一线,以扶桑牵制其他几国。咱总得有个朋友,才好跟洋人谈。”
“这话倒对,铁勒人靠不住,就得找个新朋友。只是扶桑终究不是泰西列强,也不知道跟他们联手,靠不靠的住。不要借了头狼来驱虎,到时候虎没驱走,狼也要肉吃,那可就糟糕了。且看着他,接着怎么变戏法。”
京城里素有正不娶腊不聘的规矩,年关时没人成亲。可是赵冠侯连都老爷对他的弹劾都不理会,更不用说四九城的规矩了。不顾时令,每天带着洋子与惠子两人,在使馆区出入,到各个洋行里,不计代价的扫货,先后向青木公馆私人借款达三万元,全给两个女人买了首饰珠宝衣服面料,再不然就是到赌场之中浪掷千金。
两个女人则表现出扶桑妇女的优良品德,对于丈夫的败家行为不加阻止,一切逆来顺受。包括一开始被强迫的惠子,现在也变的乖巧温顺,任他施为,乃至于被赵冠侯拳脚相加时,她也会默默承受,然后继续服侍。
眼看婚期将近,三人在第一楼内滚做一团,赵冠侯拥着两人,在各自脸上亲了一口“我比较奇怪,为什么我们不定在六国饭店,而非要定在你们扶桑人开的那个樱花饭店,它比六国饭店小多了。我这几天去了几次,觉得不够气派啊。是为了给我省钱么?完全没必要,洋子,你的嫁妆可是有三十万呢,我们预支一部分嫁妆,就足以支付婚礼的开支了。”
“因为,樱花饭店是我们扶桑的产业,接待扶桑客人方面,比六国饭店更为擅长。毕竟,我们的婚礼,谁也不希望铁勒人打扰吧?”
“这倒是,这帮该死的铁勒人,听说他们有一些亡命徒秘密进了京,想要找我的麻烦。我是不怕他们,可你们两个要小心啊,那些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惠子道:“只要我们赶快结婚,成为你的夫人,我们就什么都不怕了,你会保护我们的。只要有你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洋子温柔地一笑“婚礼有福岛司令官和小村公使出席,会有很多卫兵在场,那些铁勒人,没有机会靠近我们。等到婚礼完成之后,我们就住在一起,扶桑帝国会保护我们。”
“那就好,反正你们每个人都要注意安全,尤其是你们两个活宝贝,我可不想你们被磕碰了。”他边说边在两女身上大施手脚,将两个女人逗弄的面红耳赤,不住的娇笑。
由于即将成婚,三人就不能在外头过夜,到了下午三点钟一过,两个女人就离开了第一楼。半个小时之后,赵冠侯也从第一楼离开。窗外彤云密布,狂风怒号,时令正是腊八,又一场风雪要落下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樱之殇(上)
赵冠侯因为要和洋子办喜事,不好住在庆王府,现在住的地方,乃是与瓦德西交易中,购买的一处房产。这里之前属于一位户部的堂官,后来被普鲁士人占了,现在则腾了出来。在仓库里,堆满了自瓦德西处购买来的古董字画,而在仆人房以及内宅的厢房里,住的是那些从军纪营被释放以后,反倒无处容身的军纪。
她们出身各不相同,有的出自寒门,有的出自名门世家,有的本身就是烟花中人,现在她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区别,与这些古董字画一样,都是交易品。赵冠侯刚一开始收购古董时,只有瓦德西脱手,后来,其他各国的军官士兵,也都参与进来。
京城里向来不缺聪明人,想拣这个漏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但是真正有门路和财力做这件事的并不算太多。赵冠侯有赛金花的门路,又和青木公馆打的火热,即使是承振,在这生意上都斗不过他。
洋人对于古董懂的不多,只有扶桑人对这些东西有兴趣,所以赵冠侯往往可以用很低的价格,拿到很不错的东西。至于这些军纪,她们的价值远不如古董字画,那些看管军纪营的士兵,都有可能弄出一两个卖掉,为自己换一份外快。
多日的折磨,不但严重损害了这些女人的身体健康,也严重影响了她们的精神。她们的目光变的呆滞,如同行尸走肉,没有什么情感。见到人会害怕,尤其见到男人,就会下意识的蜷缩成一团,或是机械的摊开四肢,等着男人扑上来。
在第一批人被安置在这里之后,陆续有二十几个人选择自杀。对于剩下的人,只能严防死守,外加心理治疗。赵冠侯几乎是每次回来,都要安抚一些人的情绪,尽量给她们希望,支撑她们活下去。
看到他从外面回来,翠玉将一碗熬好的腊八粥端过去“喝一碗吧,时间还早,都没吃饭呢,我去给你煮点饺子吧。”
“那就不必了,我喝粥就好。你饿不饿?”他摸着杨翠玉的脸,关切地问道。翠玉微笑着摇摇头“我不饿,你……真的要去?”
赵冠侯笑着在她鼻子上一刮“调皮。你知道,我没的选的,早就已经决定了要这么做,放心吧,我做这事是熟手,不会有问题。”
他又看看外头“那些女人都喝过粥了吧?过了今天晚上,她们的仇,就会报一部分。至于剩下的部分,将来慢慢讨还。这个天下,还是有公道两个字的,他们犯下了罪,早晚都会付出代价。”
说到此,赵冠侯忽然咳嗽一声,叫板唱起了徐策跑城“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取出了米尼步枪,镇定的装弹,举枪,瞄准。简森与毓卿在两旁看着,毓卿很有些不放心“这几个东洋人位高权重,稍有不慎,身家性命都保不住。有这么多雇佣兵,为什么非要你自己去。”
“因为雇佣兵不成啊,除了瑞恩斯坦,我无法信任其他雇佣兵,万一走漏风声,就作法自毙了。放心,我自有分寸,纵然不一定得手,至少可以自保。”
房间里除了赵冠侯自己的女人,还有一名身材瘦弱的女子,她如同雕塑似的一言不发,仿佛并不存在。直到此时,她忽然抬起头道:“赵大人,我可以去么?”
这个女人是一位工部小司官的夫人,刚做官不久,京债都没有还清,也没有盘费跑。洋兵进城时,两人紧锁着门,希望等风头过去再说,不想门还是被砸开了。洋兵刺死了丈夫,污辱了妻子,原本这个女人认为这就是噩梦的结束,却不知道,那只是刚刚的开始。
几个洋兵心满意足之后,并没有放过她,而是将她抓到了军纪营。从那天开始,她身上被烙上了烙印,每天要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