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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的。至少也要先拿出两百两银子,让他可以归还庞家聘礼,才能谈其他的事。可按照我对庞家为人的揣测,拿走他们二百两,归还时,至少是要还四百两,否则他们还是不会善罢甘休。”
事实上,按他对于庞金标这种坐地虎的分析,即使现在他有四百两银子,也未必可以解决这件事情。但是这事现在显然不适合说出来,打击师姐的神经,只能先说钱款的事情。
单纯是四百两银子这个数,就把姜凤芝吓的目瞪口呆,半晌之后才道:“四……四百?这就是做强盗,怕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银吧。这得是多少钱啊!我这辈子,也不曾见过四百两银子,就算把小鞋坊这条胡同的房子都卖了,能拿的出四百两?”
赵冠侯点点头“四百两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对于我来说,要拿这笔钱,也非常困难。可为了姐,我也只能先想办法搞到这笔钱再说,你们放心,我是男人,这件事交给我来想办法就好,你们不用多想。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姐,你别哭了,哭解决不了任何事,相信我,一切有我,决不会让你被庞家抬过门去。”
听到这句话,苏寒芝哭的却更厉害一些,她将头埋在姜凤芝怀里,哽咽道:“冠侯……你先出去,姐跟凤芝说点私房话。”
赵冠侯点点头,朝姜凤芝做个手势,自己拄着拐杖,先离开了苏家。看着桌上苏瞎子没碰的那些银子和银元,原本以为这些钱足够了,即使不够,加上苏寒芝未来的发展前景,苏瞎子也会仔细斟酌。没想到,他却是一下惹来这么一个大人物。
庞金标虽然不在锅伙,但是作为防营管带,在津门黑道之中,却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任何一路黑道大魁,都要卖他的面子,否则自己的势力,就没法生存下去。他本人的风评,还算是不错,只是子弟的行事,就霸道了一些,做的生意也是偏门为多。像是放印子钱,逼良为昌的事,做了不少,每年海河的冤魂中,总有几条要记在庞家的帐上。
这样的人物压下来,不是自己所能惹得起的,可是……自己也没的避了。心里已经决定,要守护这个善良温柔的女子,不管对上的是谁,也没什么差别。总归自己有的只是这一间破房,外加一条性命,对方则是有家有业,一拍两散的话,也是对方付出的多一些。
如果可以搞到一支前世用的狙击枪,他倒是有把握点掉那个庞金标和他家的子侄,让喜事变丧事。可在这个时代,就算是给他这时最先进的枪械,也做不了什么。
回到自己的房子里,他先是从床铺下面摸出一把匕首,将它绑在右腿小腿上,放下裤角将匕首挡住。随后拄着拐杖,向着胡同最里的一间院子,也就是小鞋坊锅伙的大寨走去。
第二十九章 夺位(上)
锅伙的大寨,不是绿林山寨的聚义分金厅,只是一群泼皮,半抢半租,占那么几间房子,作为自己的据点。混混们平时出去开逛惹事,到了开饭的时候,就聚在锅伙里等着开饭。
这地方没有什么摆设,只有一铺大炕,一领炕席,外加就是桌椅及炊具。在院子里,放着石锁、石墩以及花枪单刀之类的兵器,至于屋子里,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就会放着一把匕首,或是磨得飞快的斧子。
赵冠侯自从站笼里出来之后,就只在自己的房子里单独开伙,不来这边吃饭,也没上门拜访过。院子里种有一棵大树,几个混混在树阴下说着闲话,见到赵冠侯进来,连忙跑过来打招呼,还有人挑着大指称赞
“冠侯你绝对是这个!好样的,二次折腿面不改色,这一砖下去,把咱小鞋坊的名号算撑起来了,今后咱哥们出去一提是小鞋坊的,谁都得高看一眼。”
有比较乖觉的,小声问道:“怎么意思,今天你是奔着这个来的?”边说话,边伸出四根指头“你放心,他这个寨主,我们大家伙都不打算捧他了,他在屋里,我们都上外头待着来,不爱跟他凑合。这人软货囊的货色,跟他干,没意思。别看你年轻,你要当这个寨主,我们全都捧你。”
“其他人呢?”赵冠侯前几次与众人谈及这个寨主问题时,都是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正面回应,今天算是态度鲜明的表示出,对这个位置有兴趣。小鞋坊锅伙的核心骨干有十几号人,如果到打群架时,可以凑出四十多个,算是个中下游力量。在院子里的占了核心人员的半数以上,可是赵冠侯还是比较关心,其他人的态度。
“你放心,其他人也是这个意思,我们早看李四不顺眼了。天天给我们备的那也叫饭?纯粹就是猪食!他自己倒好,外面养着好几个,没事还抽口大烟,大伙早就不服他,就是找不到人带着。这回你来当这个寨主,我看谁反对!”
赵冠侯朝众人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先应下这事。只是我才略有限,岁数也小,怕是当不好这么大一个家,以后还需要各位前辈叔伯多多照应,大家捧着我,我也绝对不会让老少爷们吃亏。”
他从苏寒芝那出来时,是将二十两银子放在身上的,这时将银子拿出来,朝众人面前一亮。“这点钱不多,算是点小心意吧,等我做了这寨主位置,大家按人头份下发,保证不会克扣。”
这帮混混平日里多是和铜元打交道,银子见的时候多,花的时候少,一见这雪花纹银二十两,顿时被晃的花了眼。目光里多了几分贪婪,几个人已经忍不住去找兵器
“你说怎么办吧,我们全听,要不现在进去,把他们两收拾了?我跟你说,刘雄那也不是个好东西,他跟李四是穿一条裤子的,要想夺这个寨主,他绝对不能留。”
刘雄当然不能留。寨主赵冠侯肯定是要自己做,谁来抢,就是他的敌人。可是军师这个职务,他并不能兼任,而锅伙里,军师兼理财务,这些泼皮全都盯着这个位置,刘雄如果留下,这个肥缺怎么到的了他们手里。赵冠侯对这一点也很清楚,只是他也要靠着这根骨头,让这些人为自己所用,因此并不点破他们的算计。
“不必那么麻烦,大家自己人,以和为贵,不要见血为好。”赵冠侯没让众人动手,自己拄着拐来到门口,回头对众人道:
“现在津门县那边,为着访拿强盗的事,怕是眼睛已经蓝了,咱这边有点什么动静,衙门口还不把咱当了土匪,先送到牢里再说。赶紧买点面条去吧,今天中午咱锅伙吃打卤面,虾仁鸡蛋卤,告诉弟兄们都过来,管饱。”
这片地方的房子,都与他自己的住处一样低矮破旧,采光不好,虽然是上午,但屋子里依旧昏昏暗暗的。人一进门,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房间里只有两个中年汉子,一个坐在门边的小桌旁,手里拨拉着算盘珠子,另一个则坐在炕边抽着烟袋。
这两个人与之前的赵冠侯极是熟悉,自然是认的出,抽烟袋的,正是这处锅伙的寨主飞刀李四,打算盘的则是军师刘雄。锅伙之中,头领称寨主,文胆为军师,取自水泊梁山,自比梁山好汉之意,只是这个李四,却与好汉是没什么关系的。
他这个飞刀的名号,并不是说真有一副百发百中的飞刀绝技。而是他早年间参与锅伙斗殴,眼见一刀下去,对方闪避不及,就要出人命官司,他急忙将刀朝旁边一飞,才免去一场血光。
这件事后来传出去,飞刀李四这个名号,也就被人传讲开。至于能当上这片地方的寨主,也纯粹是前些年小鞋坊这边与另一处混混发生大规模冲突,一场架打伤了元气,几个出名的人物不是被打死,就是抓去了衙门里,也就只有他来出这个头。
论起来,李四与赵冠侯的父亲还是结拜兄弟,因此赵冠侯进房间之后,也恭敬的喊了声四叔,又朝刘雄那喊了一声刘叔。只是这房间隔音效果很差,他在门首喊的话,房间里肯定是能听到的,这两人,肯定知道他来者不善。
赵冠侯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的,虽然他身体不是太方便,但是解决两个泼皮的能力总是有的。真正困难的,是杀人之后自己该如何善后,又该如何躲避法律的制裁。因此他刚才在外面的喊叫,实际是向这两个人示威,让他们意识到局势的严重,以及自己现在锅伙中掌握的人心,让他们放弃动手的想法。
李四将烟袋在炕边磕了几下,朝他比画了一个坐的手势,“大侄子,自从你从衙门回来,四叔没去看过你,心里不痛快了吧?这你也别怪四叔,若是空着手上门,四叔实在是没脸,可要说拿着东西上门,四叔却又实在拿不出来。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给锅伙的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