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的份钱身股,这边也有他的钱粮,总是勉强可以度日的。”
正在这当口,忽然胡同里响起一个人的大嗓门“雄爷,就这个门!您要说找人,就得问我李四,这片归我管啊。姜凤芝姜姑娘,没在跤场,那就是在这呢。”
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小褂的矮个谢顶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那,他的两条胳膊上各纹有一条青龙,敞开的衣襟,露出胸前的猛虎下山冈刺青。却正是小鞋坊这里锅伙的寨主头领,飞刀李四。
自从赵冠侯受伤后,他始终没有露过面,即使是派人送钱慰问,也是部下出面,他自己从来没有出来过。今天算是第一次碰头,可是却连看都没看赵冠侯,只把手朝里面伸着,又朝姜凤芝点头“大姑娘,有贵客来找你,正好我碰见了,就给人领过来了。您这面子可真不小,把雄主编都惊动来了。”
在他身后,一个头戴巴拿马草帽,衬衫长裤手拿文明杖的中年男子,对李四说了声“谢谢。”随手从怀里拿了两枚银角,放到李四手中,再不看他,而是迈步走进院子。
李四在后面连连作揖,喊着“雄爷,您这是干什么?咱是什么交情,哪里用这么见外,今后您有什么事,只管知会一声就行,在这一片,就没有我李四办不了的事。咱们谁跟谁,您要是每回都给钱,那就显的生份……”
他还想再说什么,在这个中年人身后,两个很是干练的年轻人,已经随手带上了院门,把他隔在了院子外面。而那名中年人自己,则低头猫腰,来到了房间里,摘下草帽,向众人鞠躬行礼“鄙人,公理报主编雄野松,敢问哪位是姜女士?”
只看他的打扮,就知道不是住在这片地方的苦力,再听到他的名字,姜凤芝就像装了弹簧一样,从炕边跳起来,颇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并不怕生,也不怕男人,但是面对一个可以办报纸的饱学之士,她却有些不知如何自处。
于此时的普通百姓而言,新闻纸是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连字都认不得,怎么可能看的懂这个。更无法理解,他们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大事,又能发出那么多议论的,都是当做神仙星宿来看待,她脸红耳热的低着头,半天才结巴着说“是……我就是……姜凤……凤芝。”
雄野松微微一笑“姜女士你好,在下未曾预约冒昧拜访,还请您原谅。实在是事情比较紧急,在下也只好不顾礼数,在此,请允许我向您表示歉意。”
说完话,他就又鞠了个躬,倒是让姜凤芝不知如何是好,连忙挥着手“别……您可别给我鞠躬……您一鞠躬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冠侯,说话!”
她潜意识里,此时已经认定,遇到这种场面,自己是没办法的,丁剑鸣虽然是个男人,却也只能和粗鲁人打交道,只有赵冠侯才能接待这样的客人。说来奇怪,赵冠侯也不过是个混混而已,论身份与飞刀李四没什么差别,可是她从心里就认定,赵冠侯肯定可以接待好这位雄主编,如果他不行,别人就谁也不行。
赵冠侯笑了笑,站起来,朝雄野松施个礼“雄先生您好,在下赵冠侯,是这间房子的主人。腿有些不方便,方才没来得及跟您见礼,还请见谅。蜗居简陋,不足以接待贵客,让雄先生见笑了。您请坐,我们有话慢慢说。我这里没有咖啡也没有红茶,只有一些高碎,雄先生请将就着喝几口。”
雄野松进来时,并没有注意赵冠侯,此时才发现,这里还坐着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
看这房间低矮破旧,证明主人的经济实力一般,布置上也很简陋,而他的穿着与那个叫李四的混混头子没什么差别,身上也刺有几样刺青,多半是一类人。可是看他的谈吐气质,却又仿佛是念过书,有一定的修养,让他有些摸不清底细。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一般的小混混是入不了法眼的,但是对于一个有知识有涵养的人,他则要给予同样的尊重。点点头,表示了一下谢意,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两边只寒暄几句,他就切入了正题。
“不知几位,哪位是向鄙刊投稿的九河侠隐?”
他说话时,眼睛看向姜凤芝,姜凤芝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拼命摇着脑袋“您别看我啊,我可写不出来这个,这是我寒芝姐写的,她就是九河侠隐。”说着话,就用手拽着苏寒芝,拉到雄野松面前。
苏寒芝的脸红的比姜凤芝还厉害,她以为只是去寄了稿子,就没有其他的事,从没想过可以收到钱,更没想到,会把人家的主编给招到家来。这种当面锣对面鼓的事,超出了她的接受上限,让她不知该如和是好,就连基本的对答都做不到。
还是赵冠侯接过话来“雄主编,她是我的义姐,这部侠盗罗平,确实出自她的手笔。只是姐姐生性腼腆,不怎么喜欢和外人交谈,雄主编有何指教,对我说也是一样的。”
第二十三章 大新闻(一)
雄野松看了一眼苏寒芝,后者点点头,就又低下头去不说话。这个时代的女性,大多数就是如此,雄野松倒也不觉得意外,唯一有些疑惑的,就是一个对西学精通的女子,为什么会这么内向,又为什么和这么一个混混模样的男人走在一起?
他身为报人,平时见多了世上丑恶,脑海里,已经构想出许多不堪的情节。这个女人恐怕是被这个男人强占在身边的,只是这种事发生的多了,他只是个报人,与这个女子之间,跟多的是合作关系,对方不开口的话,他也犯不上为其出头解决什么问题。
见苏寒芝自己同意,雄野松也不多说什么,先是询问了一下苏寒芝的姓名,又旁敲侧击的询问了一下她的求学经历。赵冠侯在发表文章之前,就已经想到会有这种询问,把卡佩文的事,说成是前几年一个老修女教授给苏寒芝的,这个人现在已经离开,不知下落,无处查访。
至于这个故事,就是苏寒芝自己,根据修女描述的巴黎,在脑海里构思出的故事而已。受华人自己文化的影响,她的故事里,难免有侠义公案小说的影子,罗平先生武艺高强,自己也是半个绿林中人。与传统的欧洲侦探形象,并不是完全重合。
前些年津门发生教案,教堂被烧,传教士被打杀,修女流落在外的事,也并非不可能。雄野松如果想要调查,以他的人脉,倒是能查出这个修女是否存在,可问题是,是否有这个必要。他所关心的,只是这个故事剩下还有多少,以及苏寒芝是否有能力完成他的委托。
听赵冠侯简单叙述几句,雄野松就断定,这个侠盗罗平的故事是一部长篇作品,作者脑海里,应该已经有了相对系统的构思和大纲,自己只要肯付钱,她就会源源不断的提供后续书稿。其实,侠盗罗平的故事刚刚刊登,效果还看不出来,可是雄野松能够在卡佩租界内办第一家华语报纸,自然不是一个糊涂人。
既然卡佩总领事都对这个故事感兴趣,报纸的销量怎么会差?现在的津门,报业还是新兴产业,圈子小的可怜,有什么消息都瞒不住人,自己如果不抢先下手,这个作者说不定就被哪个同行挖去了。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封套,往桌上一放“苏女士,这里是二十元鹰洋,其中十五元,是你的稿酬。你的作品共计两万五千字,我们每一万字付鹰洋六元。另外五元,是我向您预约稿件所支付的费用,您这部侠盗罗平后续章节,我公理报要独家刊登。如果日后要刊印出版的话,会另行支付稿费。”
鹰洋为泰西流入的银币,其价值比金洋为高,老百姓则给其起了个番佛的绰号。二十元鹰洋,差不多可以兑换十二两左右的库平银。苏寒芝颇有些不敢相信,就自己写了那么点字,就能值二十尊番佛?忍不住转头去看赵冠侯,却见赵冠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那钱,也没去点收。
“哦,这事倒是不能草率决定。稿费我们会收下,至于拿五元定金,我觉得雄先生该拿回去,罗平这个故事的销路未必很好,如果写出来没有人看,不是让您白白损失了定金?我们做事要讲良心,雄先生如此厚爱,我们不能随意敷衍。寒芝构思出的故事,远不止罗平一个,若是这个故事不好,其他的故事,或许更符合读者的需求。到那个时候再行预定也不晚,这本罗平如果仓促定金,我怕为时过早,将来您会后悔的。”
雄野松自然明白,对面的年轻混混口口声声说要讲良心,实际就是嫌代价给的不够,不想和把罗平后续的故事卖给他,准备待价而沽。如果是其他人,此时的雄野松完全可以一走了之,接近三两的银子,换一个新人的稿子,这已经是天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