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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姜凤芝是有名的小辣椒,虽然是女儿身,却是个男人性子,对于丁剑鸣的约束很不耐烦,两人在赵家就小吵过几次,这回显然是闹的比较大。苏寒芝数落着她,让她去给丁剑鸣赔个不是,她却不耐烦的摇着头
“我才不去呢,他爱生气就生气,跟我有什么关系,才懒得理他。就算是我爹,也别想让我全听他的,何况是个师兄。别提他,提他心里烦,一会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姐,一会你教我认字吧,我现在也能写不少字呢。”
苏寒芝微微一笑“你找你师弟学去,我给你们去做饭,今天早晨我买了只鸡回来,一会就给它炖上。”
辛各庄那件事顺利解决,新娘子顺利的过了门,也压下了街巷间的非议。于了事的层面看,就要算最大的成功。赵冠侯虽然没去喝喜酒,但是那对新人上了门磕头道谢,还送了两包点心来,表示了心意。
与赵冠侯想的一样,事情一结束,马大鼻子的尾款付的就有点不痛快,但是苏瞎子突然富裕起来,苏寒芝的手里,也就宽松了许多。她虽然善于持家,但是在赵冠侯身上,也极舍得花钱,为了给他补身体,荤腥就一直没有断过。
这片贫民区里,就算一个月能吃上一顿白面,就已经得算是好日子。现在赵家天天不是炖肉就炖鸡,只要一做饭,一条胡同的人都闻着香味吃自己手里的窝头。
姜凤芝举着本子坐过去,也和赵冠侯不见外“师弟,你教教我写字吧。你上次教我那一百个字,我现在能记住三十一个,能写十九个,怎么样,够聪明的吧?那个剩下的,你还得再教我。不过你放心,我也不白跟你学,这个稿子,我明天就给你送到卡佩租界那边的报馆去,等着他们给咱寄番佛。”
苏寒芝一边忙和着弄吃的,一边笑道:“你别听他胡扯,这东西是写着玩的,就是卖给说书的先生,人家也未必肯要。还拿到卡佩的报馆去,简直就是自己找难看,到时候人家奚落你几句,你可要好好听着,不许和人家打架。”
姜凤芝理了理自己头上包的绢帕“我信的着冠侯师弟,姐,你是没看见。那天在状元楼,冠侯师弟谈笑自如,把那帮菜农收拾的服服帖贴。那个模样就像是戏台上的大都督周公谨,这样的人,怎么会胡说呢?再说这故事我也听了,确实好听啊,何况你这还写了一份洋文,说不定报馆的人一看,还把你招去做翻译呢。那个公理报是卡佩租界的报纸,听说连泰西人都看,说不定这个东西一发啊,姐姐就成名了。到时候连泰西人都知道你的名字,还要来小鞋坊看你呢。”
“这洋文和故事,都是冠侯写的,要是写,也是用他的名字才对,可是他非要让我来,还给我起个什么九河侠隐的绰号。这个绰号要是给姜大伯还合适,要是让人知道是我这么个大姑娘,不也羞死个人了。他啊,就是成心拿我开心呢,你别给他送,不丢这人。”
赵冠侯纠正了一句“那不是绰号,而是笔名,我如果不是腿不好,就自己去送了。这小说虽然字不多,折成咱的文字,也不过几万而已,可是要我看来,这东西可是能给姐换来大钱的。你不是这几天担心师父惹祸么,等到稿费到手,你存在手里,将来有什么麻烦,也可以靠这笔钱支撑一下。”
于苏寒芝而言,并不怎么相信自己写的这些文字,真的可以换来钱,甚至还因为九河侠隐这个绰号,而觉得有些羞耻。只是赵冠侯说的笃定,她不好去拂他的意,就依着他的性子行事。
于赵冠侯而言,本以为这个侠盗罗平中的两个小故事,换来稿费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是姜凤芝把书稿送过去,一连过了数天都没有回应,既没有得到稿费,也没有得到反馈信息,这倒是让他第一次有了挫败感。
第二十一章 总领事的要求
在上一世,赵冠侯为了搜集情报,要进入一个小圈子。那个圈子十分封闭,只吸收自己看的顺眼,有一定经济实力,且对于文学名著有兴趣的人。经济实力之类的东西,他可以通过一些手段伪造出来,但是文学名著方面,其要求十分严格,甚至要求对作品能够背诵其中章节。
他的记忆力可以算做天才那一类,只要是有心背诵,可以算做过目不忘,背下那些文学名著的章节不成问题。原本他对书籍看的有限,可是在完成了任务之后,他对文学从心里产生了兴趣,又去刻苦攻读过。
由于身份的关系,侠盗罗平这部塑造了一个介乎于侦探与盗贼之间,多情浪子形象的文学作品,很对他的胃口,记的非常清楚,就连法文原版,也背的很熟。
苏寒芝所写的两个故事,是他从里面挑选出来的短篇,既有趣味性,也有一定的悬疑色彩,很适合在报纸上进行连载。所选择的公理报,是华人雄野松于去年兴办的报纸。
他打听过消息,知道这报纸开设有文学版,确实会刊登一些小说之类的文学作品,这部侠盗罗平,按说是不会有问题的。难道遇到了一个无目编辑,不识真神,反倒是走了宝?
他却并不知道,此时公理报的报馆内,围绕着这份寄出的书稿,也闹出了一番不小的风波。
对于这份小说的质量,实际是没什么争议的,虽然汉语部分文法不很通顺,与时下的半古半白的文法不合,文字上也用的多是简体字,不算什么佳作。可是其发来的是中卡文字对照版,能在这报社工作的,都精通卡佩文字,不管是负责审核的编辑还是报社的管理者,都一致认定,这是一篇非常优秀的短篇小说。
雄野松甚至有一种感觉,这只是一部长篇小说里的节选,恐怕后面还有大量的内容。单以质量论,自己报纸所发表过的几篇小说,都不能与其相比。
问题还是出现在苏寒芝的那份卡佩文字上,汉语部分写的那么别扭,卡佩文却又写的这么好,这就让收到投稿的编辑犯了难。虽然在投稿上表标明了是原著,可是他没有办法断定,这份书稿到底是这个九河侠隐的原创,还是他对外国小说的翻译。
这稿子的书写字体娟秀,看上去是出自女子之手,字体上也还算工整,但是看的出,书写人的笔力平庸,似乎是刚学会写字的新手。这种新手,现在还是在努力把字写好的阶段,说是这种人能写怎么好的小说,他第一个不肯信。
再者,津门之中,确实有一些饱学之士从事小说创作,但是文风上,不离旧派小说的桎梏,更不可能卡佩文版比汉文版流畅。这种文风和用词方法,西洋味道十足,也让人无法相信是出自华人之手。
当然,公理报并非不接受翻译作品,事实上,翻译泰西文学著作,在这个时代是一项名利双收的好差使。但是他既然标明了是原著,作为编辑,总是有义务弄清楚这一切,确认稿件的性质。这既涉及到了稿费的标准,也避免报社卷到什么法律纠纷中去。
编辑自己无法做主,就把书稿上交到了报社的副主编钱牧云手里,钱牧云虽然博览群书,却也不敢确定自己看过所有的卡佩小说。如果搞出了乌龙,也是一件不大不小的麻烦。只好请了自己一个朋友,卡佩工部局的董事弗郎索瓦,请他去卡佩的书店问一下,这到底是不是已有的卡佩著作。
这种请托算不上急事,他也没指望对方会很快给他答复,公理报手头的稿子极多,这个小说不管多好,也没到非发不可的地步。可是没想到,第三天的早上,弗郎索瓦就急匆匆的跑到报社里,一把拉过了钱牧云。他在华多年,一口官话说的比金国许多外省官员还要地道,语言习惯上,也尽量入乡随俗。
“牧云兄,你委托我的事,我已经帮你打听过了。这部小说,确实是我们卡佩人所写,不过并没有发行到金国,所以知道的人不多。这个什么九河侠隐,居然声称这是自己的作品,实在是太无耻了……我今天来,一是向你通报这个消息,二是希望你把他的住址提供给我,我要当面向他提出抗议,对他这种无耻的行为,做出有力的批判。”
钱牧云见他这份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颇有些后怕,多亏自己多问了几句,否则不知道要闹出什么风波来。可这时,报社主编雄野松却来到两人身边,笑着摆摆手“牧云,不要告诉他。弗郎索瓦董事,并没有对我们说实话。”
“野松兄,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作为至友,你不该对我的人品有所怀疑。你要知道,怀疑一个绅士的人品,是对这名绅士最大的冒犯。”
“弗郎索瓦董事,我想你也要知道,我们金人最重诚信,讲究一诺千金,对朋友不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