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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米尼枪弹的压制下,抬枪攻击不能奏效,便是山东的勇营头目,都不曾见过如此好枪法的主。连连摇着头“好手,这是真的好射手,抬手不空,有发必中。我们没有神通的,上去就是送死,只有请各位师兄用法术顶着枪子过去,否则打不了。”
那老师父顿足道:“这帮洋人,简直是恶到了极处。他们那子弹,都是用女人的京水泡过的,污秽不堪,这玩意一来,什么法术都破了。这洋火车又是个大镇物,好比是个大阵,它就是那阵胆,有它在,什么招都别想,破不了。除非是请来几件法宝,布一个大阵,压住它的邪气,再用七七四十九天时间,炼化了那些妖魔,这一仗才能胜。”
郭运生心道:若是四十九天,怕不饿也饿死了这帮人?但是这话不敢明说,只好建议道:“老师父,话是这么说,事不能这么办。这里一开枪一闹腾,用不了多久,直隶那边就能得到信。制军那里若是发了公事过来,毓抚台就算想不管,也不成。咱们的时间,便也就是今天一个晚上。等明天要是还不能拿住这些人,怕是就得撤围,否则上面没法交待。”
“坏事,就坏在这些汉奸身上。我只要用个八宝炼妖阵,四十九天,不愁不能灭掉这车上的洋鬼子和假洋人。可是现在,非得要一晚上就破敌,这可就太难了。我又偏生被你害的破了戒,这可怎么是好?”
他这话,是把锅丢到了郭运生头上,让这位候补道大为尴尬,只好不住的赔不是,求老师想办法。这位高仙盘算良久,最后一拍大腿
“现在只好用六甲神兵了,这法术可是等闲不能使出来,太伤元气了。郭大人,我这可是看你的面子,才用这神通,反正这火车不打,于我们没什么损害,于你大大不利。”
郭运同明白风色,连忙塞了几百两银票过去,以便老师父购买补品,补充元气,那位老师父这才念起法决,施展神通,自全军里选拔了六十六名命带“四寅”的拳民。
按老师父说法,洋人带个羊字,便要以虎敌之,以虎吞羊,万无不胜,是以选四寅之人,应以虎形。而六六之数为至阳,正好克制洋人的至阴。这些拳民平日里惯用草叉,概与农具相符,不须额外操练之故。然老师父以仙法占课,此战不可用叉,当以刀牌,向官军索要虎头牌六十六面,刀吻处刻以虎头之钢刀六十六口。
刀牌凑齐,又索铁甲,然此时正军之中亦不着铁甲久以,勇营之内,何曾有铁衣?至此那位得道高人方知,唱鼓书的先生所说,金盔金甲錾金枪的年代已经一去不返,无铁甲可寻,便只好改要棉衣。
然此时方至中秋,冬衣未曾发放,又哪来的棉衣?穷索村庄,得棉被数十,用以裹身,外喷凉水,随即便挨个头上、胸前、后心等处拍掌画符,又告诫着
“等到临阵时,千万不能害怕,只要低着头向前冲,就有六丁六甲神护着你们,保证枪子打不着,打着了也就是睡觉,三天之后就好。要是心里一起疑,或是一害怕,法术立时不灵,那就是有死无活。”
待等到天色将晚,山林间点起处处篝火,自火车内看过去,倒也是威风的很。简森夫人依偎在赵冠侯怀里,向外观察着,摇着头“他们的人数很多,我们虽然有枪,但是也并不安全。冠侯,你会不会扔下我,自己突围?”
“你说呢?我怎么可能扔下你,自己跑掉?”
“那她呢?”简森用下巴一指抱着弹弓看着他们的姜凤芝,赵冠侯想了想,以卡佩语回答“她也一样。”
“这个消息真让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你应该考虑欺骗我一下。”
“因为我知道骗不过你,所以就不想骗你,这些事我们或许该谈一次。”
“不……不是现在谈,给我一点时间……给我一点点时间吧。”简森夫人的态度终于软化了下来,或许她已经意识到,这个男人不可能为了自己而放弃其他人,如果继续坚持,可能这次的旅行就是两人的最后一次。好在双方这种气氛并没僵持太长时间,就为六丁神兵的突袭,而改变了注意力。
第一百七十三章 喋血列车(三)
那位老师父用这六甲神兵法,所图者无非是一来夜间防备松懈,金兵里又有抽大烟的传统,想来这个官一定是抽的。车上又有洋女人,两人先折腾一番,又抽足了大烟,接着肯定是呼呼大睡,打起来就比较容易。二来就是晚上行动利于隐蔽,加上有棉被,洋枪的威力会被抵消。三来就是效法先贤,三国里那么多偷营劫寨的故事,想来自然是有用的。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些拳民平日里只在一起练刀舞剑,没有受过战阵训练,至于偷营劫寨这种技术活,他们就更干不了。
先是有一些六甲神兵走脱了队,没去后面的车厢,直接摸向了首车,结果发现车门打不开,用刀猛砍,就算里面的人睡的再死,这下也醒了。复又想要翻窗,却见每个窗户那里都有洋枪等着,虽然夜里开枪,依旧弹无虚发。一连睡了六个神兵,剩下的人便仓皇的退下去,汇合另一路的正军。
走对了方向的那一路人马,倒是很顺利的上了车,可是二三等车厢里乘客多,一上车,就把人闹醒了。不少人还朝他们挑大拇指,称赞师兄法力高明,定能灭尽洋妖之类的话。那些师兄也乐得拍着胸脯子表示“这帮洋鬼子不算啥,我们都是六甲神兵,一会你们跟着看好戏就好。”
等到了二等车厢,见有些乘客带着怀表等物,便怒目而视,或是干脆劈手夺过来充公。三等车厢的人,有的跟着来看热闹,随后就也跟着拿些东西物件,闹的车厢里哭喊声一片,丁剑鸣气的回头骂道:
“都给我老实点!你们是怕那些人不醒是怎么着?全都给我闭上嘴,还有所有人不许跟人说话,跟着我去摸那些二洋人和洋人,其他的事别干。这事办成了以后,少不了好处。”
可好不容易来到二节车厢时,他们却发现,这节一等车厢里已经没了人。而且其与花车之间的车钩被摘,车厢间有一个空挡,想要过去不那么容易。
几个神兵担心夜间目力不济误伤自己人,提着火把过来,犹豫着要不要把火把丢过去,以火攻取胜。正在算计时,一节车厢那边的枪声,就响了起来。他们这里举着火把,相当于为步枪射手提供了指示,一轮排枪几乎弹无虚发。
随着密集的枪声响过,便有几个六甲身兵身上冒出了血,惨叫着摔倒在车厢内。跟着来看热闹的乘客中,有人对这些神通倒是内行,还对身边的人道:“别怕,这几位只是睡了,三天以后就能醒……”
丁剑鸣急忙吩咐道:“举盾牌,用棉被挡!大家赶快冲过去,跟洋鬼子近身打。”他话音刚落,对面车厢内,飕飕破空声不断,十几个圆球就扔到了这里。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还有一个拳民好奇的低下头去,准备伸手去拣……
爆炸声响,惨叫声与惊呼声,直钻入首车之内,让人觉得,咫尺之间,便是天堂与地狱。姜凤芝素来大胆,可是听到那阵阵爆炸声及叫声,也吓的退到赵冠侯身后,面色发白地问道:“师弟,你们刚才扔的是什么?”
“反正不是烤山芋……那是手留弹,上次津门闹民变时,我们就扔过一回,这回没想到,依旧还有用。那些车厢里的旅客,恐怕也会有人受池鱼之殃,但是没办法。这帮人愿意相信坎离二拳,这就是下场了。”
一阵手留弹的轰击,摧毁了这些神兵的心理防线,这些特选出来的神兵,对于洋枪好歹还在理解范畴内,靠着法术的支撑,敢于顶一顶。对于这些手留弹之前从未见过,爆炸声中,人被炸死的其实并不是太多,但是伤员不少,这些人捂着伤口惨叫的情形,把剩下的人也给吓的动摇了,丢了刀与虎头牌,向着车下便跑。
丁剑鸣身手高明,脑子也灵活,见到手留弹就知不妙,身形退的很快,因此没有被炸伤。挥起宝剑,一连砍翻两个人,却根本阻止不住溃散的势头,就知道这次的偷袭怕是又要失败了。赵冠侯手里举着步枪,朝着丁剑鸣比画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枪放下了。
“同门一场,算了,再饶他一次吧。师姐,我这是给你面子。”
“呸!你爱打就打,关我什么事,他敢过来,我先喂他吃弹丸。”姜凤芝嘴上虽然不留情,可是脸上却是少有的露出了一丝笑容。这几天同行,总是受气,这会子,却又觉得扬眉吐气,朝着简森斜了一眼。心道:洋鬼子,你再有钱,再俊,可我和冠侯是从小就认识的,你比不了。
等到听说六甲神兵也败了,郭运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