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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人有读书人的悲天悯人,也有读书人的傲气。
王恕真正要是发怒的话,可能比刘吉背后的人还要声势浩大。他是吏部尚书,门生遍地都是,张儒也是文人身份还好,偏生张儒是一个武将。
从太祖皇帝开始,武将在大明的地位历来不高,也就是英宗和代宗时期武将的地位稍微高那么一点。从成化年间开始,武将的地位又下去了不少。
这还是凭空多了一个张儒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如此状况,要按正常轨迹来的话,只怕现在武将的地位会更高。
树碑立传?你们战死沙场是尽职尽责,没资格树碑立传。
增加军饷?文武百官谁人不识领着太祖皇帝时期定下的俸禄,凭什么你们得增加军饷?不想干了直接扒皮走人,你不想当兵吃皇粮,有的是人想当兵。
这些道理张儒很清楚,所以他郑重其事的对王恕和李东阳道:“二位大人尽管放心,文轩有朝一日若有不臣之心,二位大人随时可以将文轩脖子上的脑袋摘掉。”
一边说,他一边将腰间的绣春刀摘下:“这刀,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我从不离身。今日为表心意,特将此刀奉上。他日张文轩有半点不臣之心,这绣春刀,便是取张文轩项上人头的无上利器。”
李东阳打着哈哈道:“我就托大叫你一声文轩,你这完全是没有必要的事。如果将来你要是起兵,我和老大人不过是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要对付你,谈何容易?如果将来你能够做到,我们拿着你这绣春刀,又有何用?”
张儒道:“二位用不用,那是一回事,这刀,我给不给,又是一回事。给,是为了表示决心。其实晚辈的心不大,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然后急流勇退,找一个山水秀丽的地方,带着娇妻幼子,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
王恕笑道:“倒是我们着相了,文轩可比我们要看得通透些。世事如棋,谁都不知道下一步到底会怎么走,我们身处红尘之中,反倒是沾染了不少污垢淤泥。罢了罢了,既然文轩坚持,这绣春刀,老夫收下便是。
有朝一日若是你起兵造反,这绣春刀绝对不是割掉你张文轩项上人头的无上利器,而是割掉我王恕项上人头的无上利器。
我只是个文人,一辈子没跟别人打过架。你一只手能对付我这样的货色四五个。
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到时候我唯有一死,让你终生愧疚。青史留名你就别想了,只怕佞臣传里面得有你张文轩的名字。”
张儒翘起大拇指:“老大人,你真绝!”
王恕算是抓住他的死穴了,文人爱名,张儒虽是武将,却是文人出身。
同样,他知道张儒重情,他是王周的爷爷,如果他自杀是因为张儒,只怕会让王周和张儒之间兄弟反目。
而这些,都不是张儒想看到的。
李东阳打岔道:“二位别说这些了,还是说说当下该如何是好吧!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可眼下,却有一个难题摆在面前。刘吉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如果不找出来,他将来会不会再次冒出来兴风作浪?”
张儒沉吟道:“李大人这问题的确是当下最应该解决的问题,这段时间焦头烂额的,我一时半会真的不知道什么办法比较好了。”
王恕笑道:“还有你小子解决不了的问题啊!”
李东阳帮腔道:“这事也不能怪文轩,他火急火燎的从福州回到京城,好不容易把人给就出来了,背着骂名在太和殿给群臣上了一堂课。以为这幕后黑手已经出来了,谁知道刘吉直接自杀。这种事别说放在文轩一个年轻人身上,就是放在你我二人身上,也未必有头绪。”
王恕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啊,就是被他的甜言蜜语给收买了。这小子什么脾性,老夫可比你要清除得多。
他一根肠子能转九道弯,别人根本猜不透他的想法。他要是没有主意,可不会找上门来问咱们。”
李东阳闻言向张儒投去狐疑的目光。
张儒尴尬的笑了笑:“晚辈心中的确有一个不太成熟的计划,就是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执行,所以想找老大人讨个建议。没想到李大人也在,索性就把这烫手山芋交给二位了。”
李东阳哭笑不得,对张儒指指点点道:“你啊你啊,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说说你的计划吧,看看咱们的定边侯,有什么锦囊妙计。”
张儒不好意思的道:“锦囊妙计谈不上,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招数而已。不过这事得您二位配合才行,只有您二位配合了,这个人才会觉得有机可趁,到时候冒出来了,我才能将他抓出来。”
王恕皱着眉头问道:“你小子心里该不是又憋着什么坏吧!”
李东阳看张儒的眼神也充满了警惕。
张儒嘿嘿一笑:“没有没有,有些事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的。是这样的,我想让二位去锦衣卫北镇抚司昭狱休息一段时间。”
王恕勃然作色:“你小子说什么?让老夫一把年纪了去昭狱?”
544。第544章 :引蛇2
文人最爱惜的就是名声,王恕就是一个典型代表。
锦衣卫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个即便你清廉如水,也能把你弄得浊如泥浆的地方。一个活人进去,活死人出来的地方。
当然,王恕也清楚张儒不可能会让成为后者,可进昭狱,就等同于在自己身上泼污水,这样的事,打死他的不肯做。
李东阳没有发怒,皱眉看着张儒:“这是什么意思?”
张儒拉着王恕的衣袖,谄笑道:“嘿嘿,老大人别发火,别发火!我的想法是,利用您二位的名声,到时候朝中文武百官定会攻讦于我。待时机成熟,刘吉背后的人就会觉得有机可趁。
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会发动他的人对我攻讦。
只要二位大人把你们自己的人找出来,其他的人,就全部交给晚辈去处理。说不定到时候群虫无首,那幕后之人会按捺不住寂寞,跳出来好好玩一玩。”
王恕余怒未消,气冲冲道:“你想玩可以找别人,何必要老夫赔上一世清名。”
张儒笑道:“老大人先别生气,晚辈自然不会让您做自毁声誉的事。您放心,只要到时候抓住了人,晚辈自然有办法说服陛下恢复老大人清白。这样一来,只怕不仅不会让老大人蒙羞,反而还会让老大人在朝中和民间声望更高。”
王恕还是气呼呼的:“听你这意思,要是没有抓住刘吉背后的人,你还得让我背这黑锅了?”
张儒嘿嘿笑道:“这您放心,绝对不会。”
王恕怒气稍平,狐疑道:“我说你小子怎的就跟我杠上了呢?朝中不少人是正直的官员,声望高的更是不在少数。刘健谢迁都有不少门生,你偏偏选上我,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张儒似笑非笑的道:“那可不是这样,您老在我心中那是高如泰山般的存在,晚辈这小胳膊小腿的,哪敢欺负您老。只不过王周是我兄弟,您是长辈,这份好处,总不能给外人不是。”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以前邱老夫子会说此子狡猾如狐。一个简单的小事,他都能想得如此周全,此子若是登阁,我和其他几个,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了。”李东阳感慨道。
之所以在坚定了要除掉张儒的决心之后,又被皇帝说动,跟那次和邱濬之间的谈话多少有些关联。
邱濬说张儒狡猾如狐,心思缜密,行事果决,说他是这个时间难得的人才。
李东阳不愿意相信,这世间惊才艳艳之辈这么多,为何邱濬单单对张儒青眼相加?他当时对邱濬的说法是不以为意的,他觉得老夫子有些夸张了。
后来回到家中之后一想,才发现这么些年,貌似邱老夫子除了对一个年轻的杨廷和表示赞赏之外,还从来没有如此夸赞一个人。
他不由在心里加重了张儒的分量,毕竟一个能让步轻易对人赞许的老夫子赞赏有加的年轻人总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
而后,他开始慢慢了解张儒的为人,在了解的过程中他发现,这个年轻人似乎文官武将都相处得不错。文人中几位内阁成员虽然不至于对他赞赏有加,却也对他无恶感,特别是天下官员之首的吏部尚书王恕,更是直接在身上贴了张文轩这个标签。武将之中不少勋贵和他交好,少有人对他有意见的。
后者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历朝历代,除了一些为国尽忠而死,留下赫赫威名的武将之外,其他人根本无法青史留名。而张儒却能够做到让那些普通的士卒在战死沙场之后扬名立万,而且还私人出资,安顿好了所有将士的家人。
这每年的开支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偏生张儒能够做到,武将们对他京中,那是情理之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