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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是那么无助,让屠胡看了第一眼就不忍看第二眼。
迟疑了会,屠胡深处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少年的头顶:“放心,我们不会死的,只要有希望,我们所有人都不会死的。”
少年眼中升起一丝希望的神采,突然,他咬了咬牙,一把抓住了左臂上的箭矢,用力往外一拔,伤口崩裂,鲜血喷涌而出。这个还只有十六岁的少年,带着惨白的脸色昏厥了过去。
“包扎!”屠胡十分果断的喊了一句,继续朝关口前头走去。
鸦角山以东八十里,三千黑色铁骑正停在一片林子里休整,旷野上燃起了炊烟,疲惫了几天的士兵开始埋锅造饭。
“大人,咱们找了半天,可半点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范统不满的嘟囔道。
他本事不小,可连日奔袭,也让他大腿内侧的皮肤都磨破了,这点痛苦虽然算不得什么,可是出了汗之后,那种痛痒,实在是难受。
张儒笑道:“不着急,真遇到了鞑靼骑兵的话,你小子不尿裤子就不错了。”
范统白了张儒一眼:“大人也忒瞧不起人了,俺范统跟着大人出生入死,还真没怕过。以前跟着师父去大草原的时候就遇到过鞑子,俺还杀了几个呢!”
姜伟拍打着范统的肩膀笑道:“看不出,咱范大统领还是个少年英雄咧!”
范统道:“姜老哥,你能不嘲笑不,俺说的可都是真话。”
姜伟连连道:“恩,恩,真的,真的。”
几人聊着聊着,感觉轻松了不少,身上的疲倦虽然没有尽数消失,却也没了之前的困乏。
吃过饭后,所有人小憩,如果再不休息,怕是没遇到鞑靼鞑子,他们就得自己先被自己给拖垮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耳边突然传来脚步声,张儒猛地从地上弹起,腰间绣春刀已经在睁开眼的一瞬间出鞘。
这时,那脚步声的主人正好到达他面前四五步远的地方,那人是锦衣卫的缇骑,也是军中探马。
“将军,前方发现狼烟,看方向,好像是鸦角山方向的。”那缇骑单膝跪地。
张儒皱着眉头问:“鸦角山距离此地至少有八十里,狼烟应该传不了这么远的距离。”
缇骑解释道:“鸦角山离此地的确有些远,但是平远堡、威远堡都燃起了烽火。虽然在此地只能勉强看到平远堡的烽火,可威远堡的烽火离此地却不远。威远堡不曾发现大战痕迹,所以属下推测,不是平远堡出了事就是鸦角山出了事。”
张儒点点头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传令下去,一炷香时间,出发!”
现在还不清楚出问题的到底是哪里,所以他决定先去威远堡。好在这几个关口之间有直达的道路,不需要绕道。
很快,听说前方可能有战争的老卒们爬上了马背,锦衣卫的缇骑也一个个威风凛凛的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
老卒们眼中更多的是凝重,他们曾经跟鞑靼骑兵交过手,知道他们的厉害;而缇骑们眼中更多的则是兴奋,这群刚从窝里面出来的小牛犊,还不知道老虎有多厉害,他们很想尝尝这个厉害。
骑兵的速度,向来都是很快的。
二十里路程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可到了威远堡下面一看才知道,这里根本不曾发生战事,他们是看到平远堡那边的烽火才点燃烽火的。
本来守将还想派人去增援,但是害怕威远堡有失,守将只好退而求其次,点燃烽火,希望上面的人能看到。
张儒不敢停留,下令麾下所有骑兵加快速度,快马加鞭前往平远堡。
一个时辰后,到达平远堡,这里也没有发生战事,他马上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了,再次让大军奔驰,这次的目的地,是最西边的鸦角山。
鸦角山作为大同镇和山西镇的交接处,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正因为这里易守难攻,这里的城墙构筑相对于其他地方来说更为简单。
张儒猜测鞑靼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将鸦角山当做第一选择。敌人显然非常了解明军的作战方针,这种地方,不管是大同镇还是山西镇,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都会想到,对方会派人去守。
一旦没人增员,只怕鸦角山不日就会被破掉。
此时,鸦角山关口鏖战正酣,明军本就擅长守城之战,而那些大大骑兵擅长的是长途奔袭作战。
城墙上的床子弩划破空气,发出惨烈的呼啸声,笔挺的钻出去之后,很快就会成为一串人马肉交错的糖葫芦。
那些鞑子跟大明交战这么些年,也有了不少心得,不仅准备了大量的棉被战车用来抵挡床子弩和城头箭矢的攻击,还有许多战士防骑了战马,临时砍树做成了云梯。
这些东西做工虽然简陋,可是却免了辎重的长途跋涉,省却了不少时间的同时还能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臂力强大的鞑靼神射手时不时会将箭矢射向城墙上面,躲在墙垛下面的人还好,那些正好往外射箭的士兵就惨了。一不留神,那如毒蛇一样的箭矢钻进胸膛之后,便再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双方你来我往,不时会有人死掉,城头的守军越来越少,滚油依然在不停往下浇,爬在云梯上的鞑靼骑兵一个不慎就会被滚油浇头,而后双手一松,带着惨嚎跌下城头。
东边已经有敌人开始登上城头,屠胡大喝一声,整个人飞上高空,足尖在那些袍泽兄弟身上一点,带着身边的亲卫朝东侧冲了过去。
几个明军费力的挥舞着手里的长弓,这玩意根本无法给敌人造成太大的伤害,没挥舞几下,长弓就断成了几节。而后,锋利的鞑靼弯刀就刺进了胸膛。
第118章 :死战
那士兵抓紧敌人的弯刀,口中鲜血不停涌出,他一咬牙,整个身体瞬间前倾,本来还隔了一步的距离,被他这么一耍狠,两人成了鼻子碰鼻子。士兵手中没有武器,张开一张血盆大口,用力朝那鞑靼骑兵的脖子咬去。
温热的鲜血涌入口中,士兵用最后的力气用力"yun xi"着,那鞑靼骑兵脸上浮现出惊悚的神色,不消片刻,感觉握住弯刀的力量松懈了些许,他抓住机会,扭动了刀柄。
钻心的痛楚耗尽了那个大明最底层的士卒最后一丝力气,他颓然倒下,可是嘴巴没松开。
那鞑靼骑兵用力推了这士兵一把,脖子上的皮肉被不是很锋利的牙齿掀开,一块血肉含在那士兵口中。
鞑靼骑兵来不及管脖子上血流如注的伤口,一柄大刀已经当头砸下。
前一刻还能动弹的脑袋,此刻如同西瓜一样裂成两半。白色的脑浆子和血混在一块,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一只大脚丫子踩在半边脑袋上,瞪大的眼珠子如气泡一样爆裂开来,而后,又一个鞑靼骑兵倒在了这个地方。
另外一边也开始有鞑靼骑兵登城,长矛一排排递出,将不少人推下了高大的城墙,可是随后,却有更多人顺着摇摇欲坠的云梯爬了上来。
双拳难敌四手,明军虽然悍勇,却终究比不上对方人多。三千老弱,面对一万铁骑,三比一的比例,根本不是对手。
一个个明军倒在血泊中,有不少人在感觉无力抵抗的时候抱着敌人从两丈高的关口城墙上摔下去。
下面是碎石,下去就没活路,可他们视死如归。
屠胡挥舞着大刀不停砍劈着,双臂酸痛无比,却依然在做着机械运动,他只希望多杀一个鞑子,就能让自己的兄弟少一些伤亡。
雪白的刀子刺进身体,仿佛失去了直觉一样,本能的用手臂往后抡了抡,一个带着帽子的脑袋就飞出了城头。
战斗在持续着,这次鞑靼人好像不打算轻易撤兵,不拿下鸦角山,他们绝对不会离开。
很多士兵都变得绝望了,很多士兵做出了自己最后的努力。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卒一直到死,双手的紧紧抱着两个鞑子前进的腿,而那两个鞑子也因为他的禁锢,永远的留在了长城的城头上。
弯刀飞舞,在屠胡背上划出了一道三尺长的口子,鲜血喷出来之后,将那出刀的鞑子百夫长喷了一脸。
屠胡头也不回,抡起大刀往后面就是一刀,也不管砍没砍到人,大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再次将两个鞑靼骑兵砍倒。
“噗嗤!”一支不知从哪里射出来的箭矢钻进儿郎屠夫宽厚的身体,他慢慢低头,看了看肋下的末羽箭矢,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嗬嗬声,握着大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不甘心,不甘心在没有杀够鞑子的时候死去,不甘心就这么看着这么多兄弟浴血奋战之后的鸦角山就此易手。
然而,事实摆在面前,一切,都已经成了枉然。
他有些绝望的看了一眼身后,身后还站着的袍泽兄弟已经不多了,就那么几十个,却在面对数百围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