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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是不可能的,家族的利益永远高于个人。所以顾宏必须来,谁让他是现在太学里的脑之一呢?再说,他不来压服这忽然文采飞扬起来的云少帅,将来又怎么跟沈玦甚至沈琚相争?又怎么能在父亲面前表现出自己有胜过大哥顾宪的才干?
顾宏暗自吸了一口气,收起这些心思,笑着道:“小公爷好气度,既然这样,同窗们,咱们就不要多耽误小公爷的时间,谁想第一个请小公爷指点的?”
他的话刚落音,一个年轻书生走出来,道:“顾公子,我先吧。”顾宏笑着点点头,让开一步,那年轻书生上前两步,朝云铮略一拱手:“云三公子,在下江南柳士奎,请公子指点。”
“不必客气,出联吧。”云铮淡淡地道。
柳士奎点点头,道:“匹马斩颜良,河北英雄皆丧胆。”
嘿,河北英雄皆丧胆?不就是说爷这个河北英雄会丧胆么?哼哼,说关羽?行,爷陪你说关羽。
云铮脸上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依旧淡淡地道:“单刀会鲁肃,江南士子尽寒心。”
匹马斩颜良,单刀会鲁肃,关羽的豪气尽显。嘿嘿,你能说老子这个河北英雄将会丧胆,爷我就不能笑话你这江南士子铁定寒心?
那书生还想再出一联,却又有一个书生站了出来,道:“在下诸葛靖,吾有一联可以问倒云三公子。”
哟呵?这算是牛B呢,还是傻B?云铮有些嘲弄地笑了笑:“诸葛公子还是先问倒在下然后再吹,也不算迟。”
“哼,好,吾之上联是:妙人儿倪氏少女。”那诸葛靖傲然道。看来这小子靠这联子拦住了不少人嘛,这么嚣张。不过这联子也确实有些巧妙,妙字可分少女,人儿正是倪字。
不过云铮却是很开心的笑了笑,一直笑到周围的人都有些面色怪异,这才伸出食指,指了指诸葛靖,笑道:“大言者诸葛一人。”
众人还在想这下联的关键所在,那边沈玦却大声赞道:“好!言者正为诸,大字可分为一、人,果然妙对!哈哈,不过云三公子这联最妙的是……这句话本身说得好!哈哈哈哈!”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云铮这下联不仅巧妙工整,关键是还讽刺了诸葛靖一句,他刚才不是吹嘘可以难倒云铮么,这回被骂成“大言者诸葛一人”了吧。
冷场片刻。又有一人走出,对云铮道:“听说云三公子小时候并不勤,现在却……呵呵,在下倒也有一联相赠:板凳十年,昏晓一窗,破万卷方能真学问。”
嗯?笑话咱小时候不爱读书?嘿,不爱读书怎么了?不爱读书就不能才华横溢才高八斗了?谁规定的,叫出来咱们比划比划?
云铮瞥了他一眼,继续淡淡地道:“夕阳两袖,风光无限,踏千山自得好文章。”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个道理大家谁不知道?你能说自己苦读十载,爷就不能说自己转战千里?嗯,虽然牛皮了点,不过咱印象中小时候跟着老爹视察两省防务时,倒也确实到过不止“千山”,谁也不能说爷胡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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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目空天下士!(下)
三千太学生,即便这些世家大族的少爷们大多不过进太学混混资历,但也不得不说其中还是有些人是真有几把刷子的。
这一干太学生所集会等待云铮车驾的地方,原本就是一处宽阔的空地,因为是官道上离洛阳不远处,人流颇多,但偏偏离北边的城镇还有些路程,所以此处有一个占地甚大的茶馆,顾宏带来的这批太学生中忽然有一人灵机一动,站出来指着这茶馆道:“南南北北,总须历此关头,且望断铁门限,备夏水冬汤,应接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上天下地。”
云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略一思索,道:“东东西西,那许瞒了脚跟,试竖起金刚拳,击晨钟暮鼓,唤醒眼手鼻舌心意六道众生吃饭穿衣。”
顾宏见云铮才思敏捷至此,不禁皱了皱眉,心里忖道:莫非大哥说的是真的,云铮竟然真有那么厉害?可是以前不都说他就是个武痴么?怎么会这样呢?
云铮淡淡地扫了那群议论纷纷的太学生,又看了看沈玦,笑道:“子玉兄莫非今个就是专门来看热闹的?”
沈玦哈哈一笑:“云探花,玦虽愚钝,尚有自知之明,你在楹联上的厉害,那可是连我大哥都赞不绝口的,我是断不会在这楹联一事上与你比划的。”他跟沈琚的脾气颇为相似,随便一句话都能让人感觉到他是个爽快豪迈之人,也随之顿生亲近之感。
云铮听得一怔,这是什么意思?这话虽然是夸赞自己,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当众说出来,岂不是故意刺激对面那些太学生么?莫非他是故意的?他这么一想,便没有答话,只是用带有深意的眼神看了沈玦一眼。
沈玦一脸平常,似乎什么事都没有生,依旧满面春风地笑着,但却在不经意之间偷偷的使了个小眼色给云铮。
嘿,他还真是故意的?这事还真怪了,按说爷我跟顾家闹翻确实对沈家有好处,可是这事儿得有个限度。要是我这里跟他们闹得过了头,皇帝那边为了平衡,一准要给爷吃几个板子,虽然不一定能打多重,但只要皇帝做出这个意向,朝廷里面的风向就肯定要生变化,而这样一来他们沈家显然也没好果子吃才是,那他干嘛顶着咱跟顾家这么明干一场呢?怪哉,怪哉,有蹊跷啊……
“云三公子,在下请教。”果然,被沈玦这一激,对面马上又站出一人,居然都不自报名号就开始“请教”了:“我欲登天,风送云梯鹰领路。”
嗯哼?不用应景了?那不是太轻松了么,啊,云铮几乎想都不想便开口道:“春将嫁地,山赠湖镜燕裁衣。”
那人怔怔而退,又出来一个,这人却是一副青年名士派头,不过云铮从他那有些深陷的眼睛和瘦削的身形看来,此人只怕有些酒色过度。果然这家伙上联一出便露馅:“清江撩橹,看潮水朝知浪荡。”
哟呵呵,**啊,好湿,好湿!
清江,哪里的清江?撩橹?撩哪个的橹?居然还看潮水,而且一看就知浪荡了!无耻啊,真是无耻之尤!怎么能这么对本少帅的胃口呢!
云铮哈哈一笑,心说你个书生都不怕人家说你斯文败类,我他妈一个武将,我还怕人说我粗鲁不成?对,这对子咱对了!张嘴就要对出下联,却不料那太学生身边的友人们不干了,嚷嚷起来:“这算什么联子,不成不成,太也下流了,换一个换一个!”其余一些人也跟着起哄起来,搞得这假名士一脸尴尬,心说老子怎么就一不小心把这个对子给顺口问出来了呢,这下坏事了,本公子的一世清名只怕不保了!一时后悔不迭。
云铮正觉得这对子有意思呢,哪能让这群人坏了兴致,连忙大声道:“无妨!但出对者,只要不是无君无父之言,云铮一并对了!再说,惟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区区对联而已,各位何必当真?”他见众人都被自己一句“惟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给楞住,洋洋一笑:“方才这位仁兄的上联中,有一处小机关,乃是拆字机关,那我这下联也不能不从……嗯,下联是:红杏探墙,问何人可解风流。”
潮字分水朝二字,所以云铮的何字分人可二字。浪荡对风流,因为云铮这一句风流,倒把整个对联的下流气息冲淡了不少,联中却有了一些潇洒不羁的少年轻狂在里头,此句的意境顿时高了不止一筹,那些太学生们嘴里念叨了一下,也觉得云铮对得够好,而沈玦那边的太学生们早已拍手称赞起来,一个个地高声叫好。
顾宏见场中情势有些不妙,这云铮的文才尤其是急智已经不是“了得”而是可怕了,这些联子虽然不一定难度极高,但有些需要应景,有些需要拆字解字等等,按理说都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对出的,可偏偏这云铮对起来就跟喝水一般简单,他看了一看,现己方的“士气”已然低得厉害了,只好自己站出来,道:“小公爷果然厉害,宏也有一联,不过却是当初家父对在下的训诫之言,却不知小公爷如何对之:立品如岩上松,必历千百载风霜,方可柱明堂而成大厦。”
云铮心说,不就是自励联么?这联虽然也是上品,可比蒲松龄那一联似乎还是差了一些气势,要对么,也不是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