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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惶恐。微臣身为人子,岂敢与父亲相提并论。”
万昌皇帝笑道:“看来小铮儿是真长大了啊,记得前几年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在帮着小六儿上御花园的大树上掏鸟窝呢。眼,说话都跟个大人一样了。”
云铮脸色尴尬,日,那又不是老子干的,得,这黑锅却是背定了。只好苦笑道:“那时臣年纪还小,不知规矩……”
“得,得,得,不说这个了。刚才朕在外边听了半晌了,想不到你当初小的时候不爱读书,这几年却着实下了些功夫……好了,朕也不跟你啰嗦,朕方才听得兴起,现在也跟你对上几联玩玩……之前你的水平朕可是都瞧见了的,你小子可别明明能对却故意给朕装作对不出——你们云家的丹书铁卷眼下可只有你父亲能用,你小子要是为了藏拙而挨了板子,那可就冤枉得很了。”
老子晕,你是皇帝,你说了算,我尽量还不行么?
“微臣遵旨,臣一定尽力,不敢欺瞒皇上。”
“嗯,那就好。”万昌皇帝把手上的玉骨折扇啪地一下打开,笑道:“扇写江山,有一统乾坤在手。”
我日,果然是做皇帝的人呐,动不动就一统乾坤在手,老子要是顺着你这口气对,只怕连谋逆的大罪都能混上边。嘿嘿,丫的难倒是想试探老子?本少爷可不是菜鸟初哥,虽然临阵经验少得可怜,可怎么说也是宫闱阴谋了一打的人,理论经验总是丰富得很的。才不上你的恶当呢。
“枕耽典籍,与许多贤圣并头。”云铮动作表现地老老实实,但答的话却甚有棱角。因为他知道,眼下他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古人虽然不知道什么青春期,但至少知道这个年纪的少年人最是锋芒毕露,他自然也要装得像一点。
“不错,不错!小铮儿还挺有志气的嘛!”万昌皇帝哈哈一笑,看了云铮一眼,又道:“玉帝行兵,风刀雨剑,云旗雷鼓天作阵。”
云铮低头思索片刻,道:“龙王宴客,日灯月烛,山肴海酒地为盘。”
“好!”张彦玉赞了一句,又对万昌皇帝道:“皇上,此联甚妙。”
万昌皇帝笑着道:“嗯,小铮儿武如父,文如叔,不错,不错。”又走了几步,猛然指着天空,道:“天作棋盘星作子,谁人可下?”
云铮眼睛眨了眨,手指在自己大腿上飞快的轻点着,不片刻,笑道:“地为琵琶路为弦,哪个能弹!”
“哈哈哈,好!”万昌皇帝大笑:“这琵琶委实没人弹得了,哈哈!”他心下高兴,仰天大笑,正好看得天上星光闪烁,顿时脑中灵光一闪,张嘴又是一联:“东启明、西长庚,南箕北斗,朕乃摘星汉!”
云铮心里纳闷,怎么这皇帝就这么喜欢星星呢?不过也没办法,谁叫人家是皇帝,他是臣子呢,也只能顺这皇帝的意思来了。
他看了看周围的花圃,眼下冬天自然只有梅花开着,其他的花儿都看不出什么名堂,不过他仍然有了灵感:“春牡丹、夏芍药,秋菊冬梅,臣是探花郎。”
“臣是探花郎?”万昌皇帝怔了一怔,然后与张彦玉对望一眼,一齐哈哈大笑起来,直到笑得云铮这么厚的脸皮都有点扛不住的时候,才收声笑道:“你小子,哪年的探花郎啊?朕怎么不知道?哈哈!”
云铮心里大骂,你熊,你说你是摘星汉,又用了“朕”字自称,老子除了称臣还能怎么着?你说的是星星,所以你是摘星的汉子,老子说的是花,不说探花郎,难倒还说“臣是**贼”不成?我日你个乖乖!
云铮一脸委屈:“臣……是明年的探花郎。”
“什么?”万昌天子一愣:“明年?”忽然又笑道:“怎么,你也要学你叔叔云岱,自个去考个功名?你考了干什么?你又用不着!”
云铮苦笑:“那这一联就只能改成:‘春牡丹、夏芍药,秋菊冬梅,臣是**贼’了。”
“扑哧!……”
“扑!……”
“扑通!……”
“啪!……”
云铮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乱了场,笑的笑得气都快接不上了,惊的惊得一**坐到地下,就连张彦玉老头子都笑喷了,万昌皇帝先是一怔,然后马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着云铮直抖,好半响才强忍住一些笑意,笑骂道:“臭小子,把朕肚子都笑疼了!”见云铮双膝一曲就要请罪,万昌皇帝一把扶住,笑道:“你爹要是知道你小子成了‘**贼’,非气得扒了你的皮不可……哈哈!”他拍了拍云铮的肩膀,笑着道:“罢了罢了,朕今天高兴,自个坏一回规矩——张彦玉,记下旨意:朕尝闻,德懋懋官,功懋懋赏,经邦盛则,哲王彝训。兹有一等武毅云国公嫡子云铮,宇量凝邈,志识明劭,雅量高致,才比子建,着特旨殊赐今科头甲第三名进士及第,钦赐!”
第14章 探花可不是容易到手的
谁也没料到万昌皇帝一乐之下会来这么一手。要知道,大魏的会试乃是五年一开,也就是说,五年时间只能出不到三十个二甲“进士出身”,以及一批三甲“同进士出身”。而头甲“进士及第”则每五年只有三个:状元、榜眼、探花。当年云岱可谓才华横溢,不过他太着急证明自己,才十七岁就参加科举,虽然轻松通过乡试,但会试却无缘头甲,只拿到二甲进士出身,不过就算如此,也被当称为的文坛少有的少年俊杰。
眼下万昌皇帝金口一开,今科会试的头甲第三名探花郎就已经直接封出去了,这可不是开玩笑,这完件足够震撼天下学子的大事了!
人家多少年苦读,拿个秀才就可以“堂上不跪官”,然后辛苦乡试,百里挑一成举人,再百里挑一才能混个“同进士出身”,要混到“进士出身”不仅要才华,还要运气,而考中头甲前三……那简直就跟做梦一样了。
然而现在云铮仅仅是对了几个对联,居然就要生生挤掉今科头甲探花!
张彦玉心里苦笑,看了一脸震惊的众人,心中更不是滋味。他知道寒门士子的辛酸辛苦。寒门不比世家,若是世家子弟,嫡子可以补萌——比如云铮,如果他老子云岚挂掉,按大魏的传统,云铮不仅可以直接袭爵,而且可以袭职!云岚是“太子少保加兵部尚书衔、假节钺总督河北山西诸军事、都督同知暂行左都督事”。其中太子少保品级最高,从一品。兵部尚书是正二品加衔,这两个云铮不能直接袭职。而“假节钺总督河北山西诸军事、都督同知暂行左都督事”乃是云岚的实职,这就是云铮可以直接世袭去的!
即便世家庶子,与寒门士子的处境也犹若云泥之判——他们可以由自家长辈或者要好的世家官员“名荐”入仕。即便混得奇差无比,连名荐都没捞到,没关系,还可以“萌捐”!就是花钱买官员品衔,等朝廷缺官的时候补上。而且,大魏只有世家子弟门人可以“萌捐”!
寒门士子的科举之路乃是真正的独木桥,而且是一条又高又窄的独木桥,能过得去的原本就极少,眼下皇帝一句话就把今科头甲送出去了一个,可以想象,寒门士子们对此的反感会有多么强烈!
张彦玉心里想得虽多,其实是心如电转,时间不过一转眼,趁众人还在震惊之中,尤其是云铮自己也愣住了,还没谢恩之际,连忙朝万昌皇帝跪下,劝道:“皇上,臣请皇上三思!”他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不错,臣也认为云铮甚有才华,尤其是其急智极为难得,更兼其人年纪尚幼,事上还有大进的可能,若假以时日,当可成一代名臣。有此少年才子,乃是我大魏之福,圣上之福。但,臣仍要进谏,臣以为,特旨殊赐今科头甲探花之事万万不可!”
万昌皇帝笑容渐渐僵住,一双眼睛盯着张彦玉,一言不。
云铮心如电转,觉得似乎自己应当出言辞谢,思虑再三,终于下定决心,拱手道:“圣上,臣年轻识浅……”
“你无须多言!”万昌皇帝冷然打断云铮的话道。
云铮自个把自个噎了一噎,但皇帝话了,他也不敢多言,只好悻悻退下。心想,老子不过客气一下,你激动啥?莫非老子还会嫌探花不好么?多这么个名号又不会把少爷我压死。晦气!
万昌皇帝冷冷地朝张彦玉吐出两个字:“理由!”
“因为云铮乃是云国公嫡子。”张彦玉说着,头往地下一磕。
“胡扯!”万昌皇帝怒气勃然而:“这算什么理由?因为是云岚的儿子,就不能是探花了?云家就只能出武将不成!——那云岱又算什么事?他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圣上息怒,臣并非此意。”张彦玉久历官场,在朝为官几十年,身为万昌皇帝的老臣、宠臣,自然不会就此被吓住,所以并不慌张,只是冷静地回答道。
“不是此意?”万昌皇帝口气依旧冷漠:“那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