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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就你一个来了,天赐和静官他们呢?”
“他们原本是要来的,可这还是梁先生上课的时候,我当然拦在了前头。”张普振振有词地说道,“都是拜过师长的人,又是正在学圣人的大道理,总得分个轻重,眼下丢下讲了半截的课来拜会客人,还不如等午间课上完了再来。大伯娘,我说的对不对?”
王夫人见张普仰着甜美的笑脸看自忍。知道这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是故意的,顿时苦笑道:“都是我和你娘把你宠坏了,说话做事没一点分寸!”
“大伯娘!”
张青撒娇扮痴地上前缠着王夫人腻了片刻,又笑着一一上前向沐夫人和陈夫人赔礼。陈夫人也是张家的邻居,早领教过她的这般光景,当即顺着那话头没好气地在她额头上弹了一记:“今天就算你混过去了,成天就是读书听讲,莫非你打算要你将来的夫婿才高八斗?”
“才高八斗倒未必,可不能比不上我!”张普笑着看了看满堂顶尖的诰命,却是半点没有姑娘家的怕羞为难。“这四书五经总得会。唐诗宋词不会做可也得会用,还得有一手好书法,博览群书”还有,我三哥是进士,他总不能比我三哥差。”
不等她说完,陈夫人就终于忍不住了。搂着她笑骂道:小丫头不害羞,居然还真的一样样摆条件了。都和你三哥比,你怎么不看看咱大明可还能再挑出一个你三哥这样的异数?罢了罢了,我到要看看。将来什么样的婆婆敢挑你这样的媳妇!”沐夫人也在旁边摇头道:“极是极是!青丫头这脾气不做男人可惜了。要她洗手作羹汤侍奉公婆,那样子我可是想象不出来。”
李夫人几次要插话都被别人抢在了前头。再看张晋那骄纵的言行,心里不禁对丈夫郭珐的吩咐生出了怨言,最后不禁心想,自己该说的明示暗示都已经撂出去了,别人既然并不接话茬,她这个武定侯夫人何苦纠缠不休?这满京城那么多适龄的闺秀,哪个不想当未来的侯夫人,就算张家如今炙手可热,难道自个家的侯门还要去求人?
于是,中午王夫人留饭,她嫌自个在这儿处处显得像外人,便匆匆告辞了。她这一走,别人才舒了一口气,而杜绾顺势在孙氏耳边提醒了一声,原本就是为这事来的孙氏忙拉着王夫人说:“差点把正事忘了,今天我带着绾儿和篑儿过来,是有件事想求嫂子你帮忙。青丫头他爹和他哥哥替她相中了一个人,想请嫂子保媒。”
刚刚才打趣过张普,这会儿偏提起这事,别说王夫人,就连沐夫人陈夫人也来了兴致,纷纷问是谁。而之前还信口开河乱说一通的张青瞧见这一幕,却是脸色微红,二话不说就溜了出去。这时候,孙氏方才把张悼张越父子商量的事抖了出来,王夫人恍然大悟之后,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是其他两位甚是纳罕。
她们家里是没有适龄的子弟,可京里适龄的勋贵子弟却是一大把,其中不乏像武定侯家这般要承袭家业的嫡长子。放着这些富贵人家不要,偏要许一个寒酸举人,这张家的心思,别人还真是琢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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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七章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刚汉定侯胡同位于卓成门街南金城坊,距离京师西城墙刀郸甘步六由于武定侯爵位空缺了二十年方才由郭珐承袭,因此武定侯府的这块地连带宅子,还是洪熙年间朱高炽赐下的。那会儿大封后妃,郭贵妃是妃嫔里的头一份,后来追封了张皇后三代,又令张皇后兄长世袭彭城侯。同时郭珐也因为是郭贵妃的兄长而承袭了武定侯。曾有那么一段时间,武定侯府算得上是京师最煊赫的勋贵之一,绝不逊于执掌五府的那几位公侯。
郭珐也原以为自个能够振兴家业,重现洪武年间的声威那会几祖父郭英的妹子郭宁妃生了鲁王,两个女儿又分别嫁了辽王和那王妃,长子郭镇尚永嘉公主,恩宠尤在国公之上一糊倘若仁宗皇帝朱高炽多活两年,凭借深得眷宠的郭贵妃,这也不是不可能。奈何那位让他袭了侯爵的皇帝即位数月便是驾崩了,连带郭贵妃一块殉葬而去。一时间。宫中没有奥援,他又是根基浅薄,武定侯府自然是门前冷落车马稀。
然而,要说真是门可罗雀,那也是未必。申初时分,当武定侯郭珐带着一群随从穿过丰城胡同过桥之后。看到的就是自家门前沿墙根停着一溜车马。他策马进了西角门,立时便有门房迎了上来,小心翼翼地说:“永嘉大长公主和二老太太她们来
一听这话,原本就心情不好的郭珐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甚至有回转身立刻走人的冲动。若是郭家其他人来,他自是不怕什么,冷着一张脸也就过去了,但大伯母永嘉大长公主却毕竟不同,那是天家的金技玉叶,论辈分还是当今天子的祖姑。
他心里甚至明白,倘若不是自己的妹妹郭贵妃殉葬得痛快,天家又要脸面,他这个爵位早就保不住了!
“侯爷
尽管有心避开,但郭缝知道刚刚自己进来的时候已经给外头看见了。怎么也不能一听到两个长辈在这里就往回走,因此只得沉着脸径直往前。等到了二门下马,他就看见李夫人亲自送了两人出来。忙上前行礼。
“大伯母,二伯母。”
永嘉大长公主如今已经年过六旬,头发却几乎全都白了。由于朱橡在时怒郭英领过南军,于是即位没多久郭英就一夕暴毙,虽追封了营国公,可其后郭氏子弟多有死得不明不白的,郭镇也被远远打发出了京城。她虽是公主,可和朱橡并非同母,自然是跟着一块辗转迁徙,武定侯爵位就此空缺。直到永乐五年,郭家的两个孙女分别嫁给了皇太子和汉王为庶妃,两女的兄弟郭综和郭珐这才进了指挥金事虚职。而那会儿她还在外苦熬。
此时此刻,她锐利的目光在郭珐身上一扫,随即挂着紫檀木拐杖往地上重重一磕,这才冷笑道:“起来吧,我受不得你的礼!嫡庶有别,长幼有分,如今郭家倒是好得很,连这嫡庶长幼一块越过去了!老婆子我也没什么别的话好说,只叹自己命苦罢了。二弟妹,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我们走!”
二老太太便是汉王庶妃郭再的母亲。郭英的二儿媳。郭氏死得早。因此汉王谋反,家里也没受多大牵累。可眼看郭珐一朝袭爵。再想想自己那个只担着指挥企事虚职的儿子,心里便恨极了。强忍住此时口出恶言的冲动,她便上前搀扶了永嘉大长公主一把,口中说道:“公主说的是,二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如今暮缨侯门,他日轮到谁还未必可知。”
眼见下人们已经派人去唤套车过来。两个老太太站在那里,不住用刀子般剜人的目光看他,郭珐只恨不得立刻撇下她们拂袖而去。好容易等到两人上了马车,那车轱辘一转帘幕一放下,他拔腿就往里走,可没走两步,身后又飘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世间总有公道在,嫡庶长幼的天理总越不过去!”
有这么一句话一下子产严实实堵在心里,郭珐直到进了正房,脸还是阴得出水似的。丫头递上茶来。他捧在手里正要喝,突然冲着旁边的李夫人问道:“我让你去英国公园,你去过没有,那边怎么说?”
“侯卑的吩咐,我哪敢怠慢。今天倒是巧的很,在外头碰到了成国公夫人和武安侯夫人,等一块到了园子,张侍郎家里的女眷正巧都在。”李夫人见丈夫心情不好,便有意把话说得和缓些,“只是我探了他夫人的口气,似乎说她小姑子的脾气很不好,而且她也管不着。后来那位音姑娘自个出来见了客人,容貌模样倒也罢了,就是骄横,说什么非得她哥哥那样的人才嫁,哪有姑娘家这般不懂礼数的?件是先头在路上,成国公夫人说过还有个妹妹”
武定侯郭珐原本就憋着满肚子的火,这会儿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住了。竟是一下子把茶盏狠狠地砸在的上。一时间,那个还算精致的汝窑茶盏一下子砸得粉碎,碎片往四面八方飞溅了出去,滚烫的茶水洒得到处都是,还溅了好些在郭珐的衣襟下摆和李夫人的衣裳上。
屋子里的丫头们都知道这是主人大发雷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