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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出了月子的杜绾因奶水充足,便索性亲自喂养孩子,对于这一点,张越自然丝毫没有异议。孙氏想起当初自己也是亲自奶大了儿子,于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乳母拿着丰厚的月例,也就没什么抱怨。此时,张越打起帘子一进东屋,就看到杜正敝开了衣襟在给孩子喂奶,不禁笑吟吟地站在了门边。
因三房添了静官,顾氏便打发了灵犀回来一起照应。这会儿灵犀恰好也进了门,见张越站在那儿满脸是笑,便笑着打趣道:“少爷日夜都看,还看不够?”
张越哪里在乎这点调侃,因笑道:“人都说女人喂养孩子的时候最是光彩照人,果然一点不假。别说我,没看小静官成天腻着他娘那个高兴劲么,他又哪里看够了?”
杜起初压根注意多了一个人,闻言立时抬眼一瞧,虽说用张越的话说,如今是老夫老妻不用避嫌,她还是忍不住侧转了一下身子,没好气地低低骂了一句贫嘴。待到孩子吃饱了,琥珀抱了过去放在一旁的绣制围床中,她扣好衣襟站起身来,正预备给张越一个白眼,谁知道他已经是径直走到围床那儿,逗弄起了吃饱喝足就打算睡觉的静官,不一会儿竟是把孩子引得哇哇大哭。那一瞬间,他倒是觉着这孩子的哭声着实光华灿烂。
“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爹!”
眼见这光景,绾连忙上前赶开了张越,抱着孩子安抚了好一阵子,直到小静官睁着黑亮的大眼睛咧了咧嘴,她仍然不舍得放下,于是依旧把襁褓里的孩子抱在了手上,回炕上坐下的时候又指着对面说:“你坐那边,别靠过来惹哭了孩子。”
“好好,我依你还不行么?”
看杜绾那少有的娇嗔薄怒,张越只好在对面坐下,看见被那小不点又是闭上眼睛呼呼大睡,他不由得暗叹儿子的好运。定了定神,他就开口说道:“二伯父大约这几天就要走了,难免有杂七杂八的事情,除了必要的时候,你正好借着静官躲一躲,省得又像上一回那样二伯母缠着你不放。皇上之前下旨征调了辽东和山东的兵,恐怕随后就是其余各。我大约又要忙一阵子,娘大约过两天要去南京,家里只有辛苦你了。”
“咱们家那么多人,被你说得仿佛只有一个似的。”杜绾这回方才扔出去那个白眼,旋即方才恢复了一贯的表情,“你虽在兵部,但若是皇上真的要北征,征调军饷时你确实少不了差遣。只不过,之前娘来看我的时候隐约提过,爹并不赞同如今再次御驾亲征,一来皇上年纪大了,二来是军饷耗费太大。朝廷里头那么多大将,英国公更是堪称名将,为什么不能选一员大将出征?”
“皇上始终对福当初的败绩耿耿于怀。”张越瞥了一眼琥珀,见她只是在那儿一味埋头做针线,便收回了目光,“在皇上眼里,英国公在交南战功赫赫,北征独当一面却未必稳当,别人就更不用说了。而且,朝中若始终是一员大将独立支撑,别人也会有闲话,再说二伯父还要出镇交趾,总不能好事情都让咱们张家占了。况且,皇上不是能在深宫之中闲得住的性子,与其说是北征,不如说是找寻昔日驰骋疆场的那种豪情。就算要劝,也得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尽管知道岳父并不是不管不顾直言劝谏的言官,但张越一想到之前那些处死的处死,下狱的下狱,贬谪的贬谪的那些文官,他还是额外又加了一句:“岳父那里我会设法提醒一声,若是岳母过来你也多多嘱咐。自从三大殿焚毁,皇上的脾气愈发暴躁,若是劝说不得法,反而会适得其反。”
哪怕是为了这个光华灿烂的小东西,他也得尽心竭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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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妄动杀机,皇帝宣召
月的京师原本已经颇有些秋意,然而一连数道敕命却很是浇了一把火。
敕河南都司选步骑五千,太原三护卫选步骑四千,潼关卫选步骑一千,八月朔至北京。
命襄城伯李隆督运粮料二十万石至口外给官军。
敕口外各卫选步骑一万赴宣府听调,敕山西行都司选步骑一万月中至万全,命于河南等都司官军内选精壮两万,月中至北京。
等到了七月己巳,皇帝北巡的消息正式传了开来。尽管只是一个巡字没有一个征字,但只看那一众随行人物,文武百官自然是心中亮堂——督荣领前锋,安远侯柳升领中军马步队及大营围子手并神机营,宁阳侯陈领御前精骑,永顺伯薛斌、恭顺伯吴克忠领马队,武安侯郑亨、阳武侯薛禄领左右哨,英国公张辅、成山侯王通领左右掖。
不打仗就没有的机会,五军都督府还有更多军官期望着在北征中立功受赏,因此,众家勋贵府上无不是为了此事忙得人仰马翻,就连久经战阵的英国公张辅也开始精心挑选随行家将亲兵。人人都知道北征乃是叙功第一等,一时间竟是妻励其夫母励其子,深宅大院中全都是一个个被男人撩拨得漏*点荡漾的女人,悔教夫婿觅封侯的心思都被抛在了脑后。
京师西郊。
别人一连几天都在欢欣舞预备北征,张攸却在众家人的送行中出了京师。由于兵部尚书方宾让张越代表兵部相送以眼下虽说是大白天正该在衙门办事的时候身官服的张越仍是出现在了这儿。看见张攸板着面孔训张超张起兄弟,他不禁莞尔,待他们说完话便上前双手送上了勘合印信等物事。
“超儿和起儿比你年纪大,但他们都是冒失性子,又没经过挫折,若是你觉着他们有什么不对,就多多提醒他们。”张攸嘱咐完了张越,见两个儿子站在一边都有些尴尬,便轻轻咳嗽了一声,“你爹也是执拗性子留在南京大约想好好做一番事情让别人看看,所以京师就得你们几个小一辈的多多照顾,尤其是老太太年纪大了,你凡事更要多多留心。”
张越一一答应了而,下来张攸却忽然摆了摆手把张超张起兄弟赶开了去独留下了他。他本以为张攸大约是担心张超张起遭了训斥尴尬丢了脸面,谁知道张攸竟重重按着他的肩膀压了压,声音亦是变得低沉了下来。
“超地那个外室虽说一直是老太太处置地。我一直没过问。但如今不比寻常。我出征在外。英国公眼看也要跟着北征只怕人家对咱们家更加留心注意。这种祸害不能留着。超儿那个傻小子不要管他只要瞒着就没事了。你向灵犀打听一下人究竟在哪留了两个妥当心腹卫明和卫罗在家里。你只要告诉了他们们自然会料理干净。我这辈子杀人杀得多了。不在乎多这么一个。就算是伤阴骛也是伤我地阴。”
尽管越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听到张攸说这话。他仍然是呆了一呆。张攸在战场上什么模样他并不清楚。他只知道。这位二伯父在他面前向来极其和蔼可亲。从来不摆长辈架子。甚至还曾经笑眯眯地摸着静官地头说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诸如此类云云。然而。此时此刻。张攸却丝毫没有掩饰那种货真价实地杀气。
“若只是寻常勾搭上来地女人也罢了。正如老太太说地。没有怪罪别人地道理。但我仔细让人探查过。虽然超儿说那女人是东南平倭时从海上救回来地。原本是被人裹挟出海地好人家女子。但那艘船上只留下了一个小水手。其他人统统跳了海。这原本就可疑。而且。事后那个小水手消失得无影无踪。更可见那女人底细不明居心叵测。若一旦兴风作浪就是大害。其实要不是老太太人藏得好。我也不会托你做这种事……!”
“二伯父。此事我也已经写信让爹爹在南边设法打听一下。底细未明之前滥下杀手。请恕我不能答应。”张越早就托付了袁方去查。此时他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坦然抬头拒绝了张攸地提法。“况且。祖母既然因为灵犀受伤地事情有所警觉。必然不会让她再有脱逃地机会。若查清她真是和倭寇海贼或是其他人勾连。到时候我自然不会手软。但若她只是寻常贪慕富贵地女人。那若是轻易灭口。只怕异日大哥会对您留下心结。而且毕竟是一条人命。我没有草菅人命地习惯。”
张
越顶得一噎。但想到之前去探顾氏地口风亦是几乎答。他不禁叹了一口气。怪只怪他为了前程忽视了教导儿子。怪只怪儿子瞎了眼睛。怪只怪两个儿子在女人上头地秉性都和他差不离……想到这里。他也无颜再多说。深深叹了一口气便后退两步上了马。瞥见两个儿子都赶了上来。他便提起马鞭冲着两人遥空一指。
“在京师安分守己不要再闯祸,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