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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都怕嫁人,怕自己像嫡母那样偏激,也怕自己像生母那样可怜。”杜忍不住抓紧了张越的手,脚下步子也慢了一些,“道衍大师当初留给我的那封信上就提到过,他本想把小五正式收作养女,但有道是人走茶凉,就算勉强配了高门大户,她没有母族可以依靠,将来夫婿对她未必好,所以才让我替她好好挑一户人家。”
杜绾并没有陪嫁丫头,虽说小五一口一个小姐叫着,但那不过是叫惯了难以改口,她一向当她是妹妹。上回她劝过大嫂李之后,东方氏不知道是打哪里知道的,于是寻着这个借口常常来她屋里走动,没人的时候竟劝她趁着如今长辈尚未作主将哪个丫头收房,尽早把小五许配给张越,在丈夫身边安置一个妥当人。天知道那会儿她尽了多大能力克制,方才只是当作没听见,而没有直接把这位二伯母给轰出去。
把小五许配给张越这种离谱话也能说出来,敢情东方氏以为她是什么都不懂的面人?还是说,东方氏把小五当成那种任由别人揉捏的使唤丫头?更何况,要是她这么做了,和小五的那位嫡母有什么分别?
“小五很好。”张越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旋即笑着点了点头,“我一向喜欢她无拘无束的性子,而且,她说话行事都是真性情,如今不过是一时还想不通罢了,迟早有一天她会想明白的。没关系,你慢慢劝着,我也帮忙留心合适的人家,她没有母族不打紧,咱们俩都能给她撑腰。若是她这个将来的女神医竟然嫁不出去,岂不是笑话?”
PS:好了,本卷群魔舞只剩下晚上最后一章,那一章四千字足足写了我四个小时。虽不能自夸为画龙点睛,但我自己反正写得很投入,也很感慨……(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首发
第四百零五章 盛衰之间,人生若只如初见
是一年除夕夜。
尽管张家从开封搬来了京师,祠堂并未跟着一同搬迁,但除夕夜祭祖自然是老规矩了。由于家人身上几乎都有大功五月的孝期,这粉饰之类的门面勾当今年便没有做。这天下午,正堂瑞庆堂后堂高挂先祖遗像,顾氏拈香拜祭,众儿孙一齐下跪拜祭,待拜祭完后方才转到前头给顾氏行礼。家中亲戚一拨,下人又是一拨,单单压岁钱和赏钱便散去了不少,等最后摆上宴来的时候,众人不过是略动动筷子就罢了,不多时便移到北院顾氏大上房。
顾氏虽说重规矩,但大好的年节却也不想森森严严没一丝过节的气象,于是除了由着李赵芬两个孙媳妇伺候,其他人便一概吩咐沿两旁的雕漆椅子坐了。
待丫头捧上茶来,她喝了一口,然后便大有感慨地说:“都说离了根便败了家业,起初我搬来这儿的时候还有些忐忑,如今看来,这一步还是走对了。开封固然是咱们张家的根子,不可丢弃,但一味守着那儿不出来,却也不能像如今这样。咱们家这几年有的成家立业,有的添丁进口,有的平步青云,有的深得圣眷,就是祖宗看到也必然是高兴的。我这个一大把年纪的老婆子如今也成了太伯夫人,并不指望别的,只希望你们能守着心齐两个字。”
这便是教训了,张攸领头站起身,全家人自是齐齐下拜领训。顾氏却也再多唠叨这些大道理,不过是说笑一番闲话便起身到里头更衣,众人各自散去,有的忙着张罗守夜,有的要预备明日正旦大朝,也有的忙活着佛堂香供。只有张越和杜是事先早得到吩咐的,便在耳房中脱下外头祭祖时的大衣裳,各换了家常便服,随即才进了暖阁。
顾氏毕竟是年近七旬的人了,虽只是一下午一晚上,这会儿却已经是满面倦容,正坐在炕上由白芳给自己捶腿,见张越和杜绾进来便吩咐他们在自己这边的椅子上坐下。摆摆手让白芳退下,她端详了一番杜的脸色,这才笑道:“你们那儿如今人少,我还偏把灵犀给叫了回来,幸好其他人照应周到,绾儿你如今倒是养得不错。如今有了你婆婆带人回来,我就能更心安理得地留灵犀几个月。”
张越自然心知肚明当初把灵犀派给了他是什么意思,也并不认为顾氏把人叫回去是改变了主意他这位祖母虽说慈祥和蔼,在家里却是说一不二,当初不因众人反对而改主意,如今也不会因为他不曾有什么表示而变心意正因为如此,这会儿听说祖母还要再留灵犀几个月,他这才真正诧异了起来。
“我已经是半截身子要入土地人了,托你们二伯父的光,这身份高了一截,原先预备好的那些东西都已经用不上了,眼下自然还得再备办。虽说外头有管家高泉,那也是一等一的仔细人,但灵犀跟了我这么多年,这些事情还是由她办我最放心。”
尽管这话并没有点透,但无论张越还是杜绾都听懂了那一层意思。然而,纵使他们再聪明,这时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老太太如此通达,他们自然不能像哄老小孩那样说什么长命百岁,附和就更不成了。当瞧见顾氏招手的时候,夫妇俩立即双双站起身走上前。
端详着一双璧人似的孙儿孙媳,顾氏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声。她各拉起两人一只手,感受了好一会儿那温热的感觉,旋即方才合在一起:“往日那些该说的我都说了,今天不想罗嗦这些。孙辈当中最出色地便是你们这一对佳儿佳妇,所以你们一定得给张家好好调教出一个聪明懂事的好重孙!越儿,你更要一辈子记着,当初是怎么娶回来地绾儿!”
“祖母放心。我明白。”
夫妇俩出了北院大上房。自然而然地彼此握住了手。心中不禁颇有所感。张越情知祖母越老越是精明。不是真地对未来有所预感。就是因着孟家地事起了悲心。杜感觉到张越地手微微有些凉。更是想起她写信回去。借着从杜家族长那儿讨来地一纸文书。不露痕迹地警告过杜家那几个在京城做营生地族人。不禁叹了一口气。
花无百日红。杜家下一代竟是再无出色人物。张家要长盛不衰。还确实得看第四代。她对谁都说并不介意肚子里地孩子是男是女。但每每想到母亲地遗憾父亲地歉疚。想到自己年少时时时刻刻盼望有个弟弟。她自然更希望这是个男孩。
“三少爷。宫里御用监张公公来了。说是要见您!”
才出了院门。张越就看见迎面一个妈妈脚下匆匆地过来。站稳了行礼之后便冒出这么一句。知道这会儿宫里来人必定不是什么坏事。张越便吩咐琥珀秋痕和院子里跟出来地两个媳妇好生搀扶陪护。又嘱咐了杜一番。这才匆匆赶了过去。
虽说不可过分张灯结彩。但整个张家大院仍是挂起了不少素淡颜色地灯笼。虽是夜晚。整个大宅院却很是明亮。瑞庆堂前头更挂了两盏黑底金字官灯。乃是节下皇帝赏赐各家公侯伯地。喜庆中带着雍容。张越一进这里就看见一身簇新出了此行经过。原来,虽说赵王之事并未牵连到安阳王,但安阳王府这些天也是闭门谢客,她把两年来积攒下来地银子全都使了出去,算是他们家亲戚的刘妈妈方才从后门溜了出来,却是直截了当地说,康刘氏早在两个月前就过世了,康老三恰好在京师最乱的那个晚上被派了出去做事,随后再也没有回来,料想也是凶多吉少,让她如果还要命就赶紧走。
“那天傍晚我还见过我爹,结果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告诉我……我真是天底下最笨最傻的丫头,我早该知道,爹为了怕招灾惹麻烦,从来都没来看过我,为什么那天傍晚会有例外……他一定是出事了,一定……小姐,我也没有爹娘了,没有了……”
看着泣不成声的翠墨,孟敏不禁心神恍惚。她没办法规劝父亲,更没有办法浇灭那些人的野心,如今家里落得这般下场也怨不得别人。当日在后门口义助康刘氏自然是为了行善,都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为什么偏偏竟是这样凄惨绝望地结局?
“也许当初若是我放着你娘不管,你们一家人还会是好好的……”
虽说哭得昏天黑地,但迷迷糊糊听到这句话,翠墨仍是一个激灵惊醒了过来。她并不像红袖那般自小跟着孟敏,可因着报恩两个字,这一年多地情分却非比寻常。她并不懂那些大道理,此时根本不曾想这一切都是何因何果,只是本能地觉着自己又触痛了别人那血淋淋的伤疤,连忙使劲摇了摇头。
“小姐如果不帮,咱们一家三口那时候就活不下去了。而且娘那时候把唯一地期望都寄托在了刘姨身上,也一定会找去王府……都是咱们一家命不好,怎么能怨别人!小姐,我已经什么亲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