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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完没完啊!”疲于奔命的卯叶都快要哭出来了,偏偏越忙越乱,这时候口袋里竟不失时机地响起了来电铃声。
她反射性地摸出手机,可是那电子音乐却突然切断,根本不待接通,响得异样的声音便从通话器里传来,似乎是几个嘶哑的声音同时有节奏地念诵着一串数字:“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
青骊不由分说,一把夺过手机丢在地面,口中低声诵念着那首专属于她的“疾日严卯”咒语,举手飞速在它周围凌空连画了几道直线。
卯叶惊讶的发现,一个水色荧光结成的立方体绰约出现,若有若无、时隐时现,端端正正地将手机罩在其中。
“就是现在!”不等卯叶反应过来,青骊便一把拉起她,折转方向朝别处跑去,奔跑中卯叶奋力回头看去,只见那白烟蛇团裹着浊气黯影,一下子扑住水光方柱下的手机。
就在这一刹那,两人终于一步跨出了黑暗包围下的延绵长廊……
摆脱了“白烟蛇团”的纠缠,青骊却依然没有放慢脚步,拖着卯叶一口气跑过操场。云开雨住,艳阳之下整齐的列柱、遍植校内的古老银杏、以及它们落下的昏暗阴翳不断交错着绯红、萌葱与浓铅色的光影,卯叶和青骊穿行其间,直至来到垂挂着木香枯藤的围墙边。
此刻卯叶再也跑不动了,她挣脱对方的手踉跄着站定下来,努力地平复紊乱的呼吸。
没来得及收住步伐的青骊继续前行两步才站定下来。静立了片刻,她缓缓回过头来,以凛冽的水色瞳孔深深地注视着卯叶。微风中,悠长的午休预备钟声如银箔般薄脆……
弯下腰撑住膝盖,卯叶精疲力竭的深吸了一口气:“混蛋!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没有其它任何原因,他们要的就是你!从刚见面开始我就不断提醒过你被盯上了,为什么卯叶就是没有丝毫警惕心呢?”低头俯视着对方,青骊沉着的语调里隐隐透出一丝焦虑,“还记得你的手机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碰过吗——那些‘家伙’就是通过它来干扰、影响甚至左右你的!不过现在我正好用它做‘替身’……”
手机……除了自己和朋友们,还能被谁碰过啊?更何况是“奇怪的东西”……
陡然间卯叶回忆起来——那个神秘的“转学生少年”曾经触摸过自己的手机,还说这是很方便的东西!
说起来……手机发生种种异状,就是从那之后开始的。
可是为什么青骊连这样的事情都能知道呢?
卯叶隔着两步距离,眺望着眼前的少女,眺望着那珊瑚色胎记边的小小伤痕。突然间她脱口而出:“为什么你会在那里?”
这没头没脑的疑问令青骊一时间有些错愕,清丽的容颜上瞬间遍布起疑惑的阴云。
对方茫然的反应令卯叶顿时着急起来:“那种时候根本不会有人去图书馆的,可偏偏你在那里,这到底又是因为什么!”
青骊并不回答,只是默默的低下头,扭身似乎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卯叶正要发问,一团杏色的东西却径直递到了她眼前。定睛看去,那是一个小小的竹纸包,还印着茶食店桃鼓庵的徽记。
“这是什么?”这意外的举动令卯叶瞠目结舌。
“栗子糕。”青骊不由分说执起对方的手,将纸包塞进她掌中,“卯叶还没有吃午饭。”
“你……是去给我送饭的?为什么……”
“怎么了,卯叶最喜欢的不是栗子糕吗?”
“我是说为什么你连这个也知道!”卯叶失控地大喊起来,“为什么你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为什么每次我碰到危险的时候,碰到奇怪事情的时候你都会出现?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来到我的身边!”
“卯叶……有很多为什么呢。”此刻青骊淡然的语调中,不知为何浸透着一丝难以传达的伤感,“到现在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就是为了见卯叶才来到这里的,可是卯叶……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难道我们小的时候见过吗?是好朋友,所以约好了长大要再见面的?”卯叶揣测着。
“问我这种问题根本没有任何意义。”青骊垂下头,反复踢着围墙脚,看起来竟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那样,“不公平,卯叶不记得居然还来问我,实在太狡猾了,可恨!这不公平……”
“既然可恨,那为什么还要保护我?”卯叶打断青骊的话。
没有错的,青骊其实一直在保护着自己——自己身上究竟发生着怎样的变化不要紧,学校里究竟藏着多么可怕的秘密也不重要,比起这些,卯叶更想知道的是素无瓜葛的青骊冒死相救的原因。
可是这一刻,青骊的语声止住了。
卯叶定定地看着她偏过头,随手擦过眼角伤痕,像暮色次第点燃醉芙蓉花瓣那样,一抹薄红从白皙的颈项缓缓晕染到颊边。
蓦然间,卯叶感到心中吹来了遥远的风,像天空中飞鸟鼓翼掠起的气流那样微弱而轻柔——莫名其妙的举动,若有所指的提醒,之前那一切让人捉摸不透的言辞行动,应该都是青骊在试图帮助自己吧。而在面对危险的那一瞬,掌心传达出的温暖与坚定,才是对方最真实的意志和心情。
虽然难以捉摸的性格惹人恼恨,虽然扑朔迷离的身份让人不安,但青骊就是青骊,是非常非常美好的存在!
想到这里,卯叶突然笑了起来。这破晓似的笑容让青骊一时有些诧异,可卯叶却自顾自的低下头,拆开了栗子糕的纸包。四枚小小的糕点并列着,因为刚刚激烈运动的关系,几乎个个都被压扁了。
轻轻的把栗子糕托到青骊面前,卯叶仰起头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一时的疑惑之后,青骊犹豫着拈起一个,在对方催促似的目光下,把它送进了嘴里。
“青骊也喜欢栗子糕吗?”
因为吃东西没法回答,青骊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
“嗯。我记下来了:青骊不喜欢栗子糕。”卯叶低下头轻笑起来,“的确全忘了呢——也许我们之前真的曾经见过,说不定还是很好的朋友,是那种让青骊一直期待着来香川见我的好朋友,可是……我真的连一点也不记得了。但是从现在开始,我可以一点一点地重新认识青骊。比如青骊不喜欢栗子糕啦,比如青骊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有些诧异又有些迷惑的,青骊此刻的目光看起来既氤氲又清澈。
这眼神给了卯叶勇气:“我会慢慢地重新记下来,绝对不会比青骊记得少。反正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一直在一起!”
“如果可以和卯叶在一起,一辈子吃栗子糕都无所谓。”青骊喃喃低语着,用几乎没法听见的声音。
明明可以随口念出那么深奥的古文,可以自信满满地对付那些奇怪的“家伙”,为什么说到和自己有关的事情的时候,青骊就变得那么孩子气呢。
“可是我曾经做过一件非常对不起你的事情!”此时此刻,卯叶终于忍不住一把拉起对方的手,“虽然不是故意那么做的!”
“你想起来了!”这一瞬间,青骊的脸色变了。她的语调与其说是愤怒,还不如说是失措地惊恐与慌乱。
“是的!”卯叶元气十足的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向教室,“所以请你等等我,青骊。等我回来之后会向你解释清楚一切,也请你告诉我一切!”
不见了!照片不见了!
卯叶慌乱的把课桌抽屉里的东西兜底拖出来,七手八脚的翻开书本,摊开杂物,可就是不见那张题着“双燕戏云崖,羽翰始差池”的、青骊和自己幼年合照的影子。
怎么会这样?自己明明已经好好地藏在抽屉深处了啊,竟然会不翼而飞!
“不用找了,已经丢掉了。”就在卯叶心急如焚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含着冷笑的语声,她反射性的回过头去,只见齐缣懒洋洋的抱着双臂斜靠在后排课桌上,投来看好戏似的眼光。
“丢掉了……”卯叶这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丢掉了,被谁丢掉的!”
“装什么无辜!”齐缣推了推眼镜,偏过头轻忽地看着卯叶,“梨以拿去丢掉了——那张照片,是她最讨厌的人的东西……”
“凭什么啊?梨以再讨厌青骊也不能这样啊!”卯叶忍无可忍的大喊起来。梨以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是美人之间与生俱来的敌对意识,也未免做得太过分了吧!
一听这话,齐缣不由得愣住了,随即好像碰到什么滑稽的事情似的,忍俊不禁的嗤笑出声来:“梨以最讨厌的是青骊?拜托你卯叶,迟钝也要有个限度!”
“难道不是吗……”一时间卯叶倒迷糊了。
“青骊只不过是个转学生,才刚来几天,能有多惹人厌?梨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