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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眼睛的男人，条理清晰跟伊万汇报着情况。
赵天德抱着手臂站在一边，表情平静。
混江湖和干锦衣卫一样，都是随时会掉脑袋的活，自己的伙伴在执行任务中死去、失踪，很多就再也找不到了。有的即使找到了，也只剩一具尸体，更甚者连尸体都不全。赵天德这种事情见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不过他并不想太多的安慰雷石门的三人，这才是真实的江湖，他们既然想进来，就要有接受这个残酷事实的觉悟。更何况，他们干的还不是普通的江湖，是跟着自己一起，替朝廷干九死一生的活计。
“那他们是怎么出去的呢？那个窗户可不像能钻过去两个人。”伊万提了个问题。
“这个简单”，黑瘦男人笑了笑，“进屋的人身材肯定不高大，但是必然比较有力气。他半抱半背，把你们的石先生从窗户送出去，外面自然有人接应，等那人把石先生接走了，里面的人再出去就行。而安女侠中了蒙汗药，自然无从得知。这下手的人，是个老手。”
“那可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去找他？”安妮惠略显焦急的问了一句。
“这要看他们离开的时间，如果离开不久，我们也许能从马蹄痕迹上追踪他们。因为要带着一个不省人事的人快速离开这里，马是必须的。”黑瘦男人慢条斯理的说着。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啊！”伊万说着，就要转身下楼，安妮惠和毕加索紧随其后，三人就要出门的时候，被赵天德拦住了。
“伊兄弟，你忘了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了？”赵天德的表情很严肃，“是一个人的命重要，还是那件事情重要？”
伊万微微一滞，慌乱的他到现在才想起来，他们还有一个主线任务需要完成。
保证密信原件送入东都。
“拯救我的大徒弟和赵兄你的那件事并不矛盾吧？我这徒弟天生巨力，战力了得，昨天下午你也见到了他的发挥。我们之后一路上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艰难险阻，轻易失去这么一个战斗力，是不是太草率了？”伊万据理力争，试图说服赵天德帮他寻人。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赵天德这群人，有能力帮助他找到石生的下落。
“不是将要失去，而是已经失去了。”赵天德并没有松口，“从石先生被掳走的那一刻起，他就不算是我们的战斗力了。即使我们用尽心思找到了他，多半也是一具尸体。”
赵天德原地移动了两步，把自己的脸藏在了子夜的黑暗中。
“而且，我还更希望找到的是具尸体。”
沧啷一声，安妮惠拔出了秋水剑。
“为什么这么说！”
女人的目光冷若寒冰。在无意识中被人掳走了自己的恋人本就心中窝火，现在这个马脸汉子还在这里口不择言，她简直恨不得一剑捅他一个透心凉，封上他那张没好话的臭嘴。
“因为”，赵天德丝毫没有被安妮惠的拔剑吓到。他走到安妮惠面前，胸口顶住剑尖，直视着这个女人的眼睛，“如果他还活着，我们还找到了他。那意味着我们绝对中了敌人的陷阱。”
感觉到安妮惠手中的剑微微软了些许，赵天德伸手，拨开了剑尖。
“掳走石先生的，一定是我们的敌人。而我们的敌人，是不会好心到，让我们毫无损失的找到石先生的。要找他，就要做好付出更多牺牲，甚至全军覆灭的心理准备。”
赵天德看向伊万，表情变得冷峻。
“伊门主，这个责任，你担的起么？”
伊万愣在了原地。
如果拯救石生，意味着他们主线任务失败，那他，还真的担不起。
安妮惠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在战队频道里问了一句。
“队长，如果任务失败了，会怎样？”
伊万停了停，才在战队频道里回答了她。
“销毁所有队员已装载的卡片，扣除主线任务奖励积分的一半，积分不足者……”
伊万抬起头，目光里是深深的犹豫和自责。
“……会死。”
第48章 断掉的线索和拦路人
因为石生的意外失踪，雷石战队和赵天德一行发生了一场小小的争执。然而这场争执并未持续太久，双方很快达成了一致意见，先是在客栈附近寻找石生，如果无果。再寻找掳走石云帆之人的线索，如果对方的逃离方向和他们的前进方向一致，就把赶路和追踪放在一起来做。如果方向不一致，差别很大的话，那就只能祈祷石生有够硬的运气了。
对客栈的搜索沉默而快速，那个名叫李小二的店小二已经不见了踪影，明显是敌人安排的细作。赵天德手下那个黑瘦男人，名叫孙铁，干过七年的缉盗捕头，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他很快在石生失踪厢房的窗下，发现了马蹄印和脚印，也间接佐证了他和赵天德的推断。
然而，就在赵天德和伊万站在惨白色的月光中，商量追踪事宜的时候，一个更大噩耗，袭击了这个已经筋疲力尽的团队。
他们的马，都死了。
接到手下密报的赵天德，第一时间赶到了马厩，却发现这里已是一片死寂。
昨晚安排看管马厩的五名锦衣卫密卫，已经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那些锦衣卫从边军骑兵中，抽调的最好的战马，也都不见了踪影。
赵天德脸色阴沉的站在黑暗中，腮帮的肌肉一蹦一蹦的，显示了他的愤怒。
“统领，所有人都是一剑穿心，看起来很像诛心剑的手法。”负责检验尸体的手下很快完成了工作，面色难看的小声向赵天德汇报着。
“诛心剑是谁？”伊万眼见的最重要的行路工具已经被敌人釜底抽薪了，心里也知道找到石生的希望越发渺茫。强自镇定心神，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当下的事情上。
“是一个亦正亦邪的剑术高手，在江湖中排的上号的一流高手中，也是佼佼者之一。擅使一柄快剑，被他杀死的人都是心口中剑，只中一剑，所以人送外号诛心剑。”
赵天德现在已将雷石门看做了自己人，内心对劝服雷石门放弃拯救石先生，也有些内疚。所以他对伊万的问题有问必答，也希望这个自己最大的助力，能够从失去徒弟的情绪中，尽快摆脱出来。
然而，虽然赵天德口头的回答非常冷静，语气里还透着一些轻蔑。但是他的内心却也充满了疑虑。
诛心剑亦正亦邪，向来做事只凭喜好，心中从来没有国家大义和民族气节，为什么他会出手？
然而，这些问题不可与外人言，赵天德现在要解决更重要的问题。
“统领，马都死了，要不要去找驿站借马？”手下看赵天德久未说话，好心提示。
“驿站在城外，现在这个时辰城门未开，我们去不了。直接去定州府衙，找知府借马！”
能在能人奇人辈出的锦衣卫里混到千户，赵天德机智靠山样样不缺，这种情况虽然棘手，但却难不住他，他脑袋一转就有了主意。也不管地上的人尸和马尸了，直接领着大家夜路急行，匆匆的向着位于城中心的定州府衙而去。
然而，这支队伍只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一个一身白衣，低头散发，抱着剑坐在路中间的男人。
“把石生交出来！”
早就被这混乱的一夜折腾的火气爆棚的安妮惠，一见到对面那个不怀好意的拦路人，心里的火气腾的一声就烧了起来。她也不管还在思索对方来意的伊万和赵天德，身子一纵，手里的秋水剑已经闪成一道虹光。
“且慢！”赵天德的喊声刚刚出口，伊万已经左手一伸一带，把从自己身边掠过的女人揽在了怀里。
安妮惠拼命的挣扎了几下，才安静了下来。她也没有试图从伊万的怀里站起来，就那么头朝下垂着，被伊万斜斜的抱着。身子僵硬了好一会，才低声的哭了起来。
“安妮，不要哭。现在我们还没接到任何提示，这说明石生还活着。而只要他活着，我们尽快完成任务，就可以带着他一起回到战队驻地。在那里，不管他受了多少罪，受了多少折磨，都是可以被修复的。只要留得一条命在，只要留得一条命在，我们就有希望！”
伊万一边在战队频道里安慰着安妮惠，一边转头给了赵天德一个抱歉的笑容。
赵天德点头表示理解，示意身后的一个矮胖汉子上前，问问那白衣人什么来路。
然而，还没等那矮胖汉子开口，拦路的白衣剑客已经先把矛头指向了伊万。
“这位莫不就是雷石门的女剑侠安妮惠？看起来情绪不太好啊，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一直听着的毕加索嘴里咯噔一响，差点把自己的牙齿咬碎。这人也忒的恶劣，明明是他的同伴杀了马，偷了人，现在还在深夜拦路。偏偏话里话外一幅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