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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
那柄原本与空气融为一体的漆黑短刀,终于动了。
一道若不可见、悄无声息的刀光,骤然间划破虚空,它本已与这无尽的黑暗融为了一体,但是此刻,却将这漆黑的空气划开,更加的深邃、更加的深幽。
就好像是深海中的丝丝暗流,弱到根本无法去看见、无法去感知。
但它毕竟是存在的,就在那么一瞬,王洋似乎触摸到了那玄之又玄的空间法则的边缘。
刀光似匹练、似流星,去势极快,快到了极点。
这一刀,不单单只是一招攻击,更是武道的真谛。
攻击似已落在了鬼面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笼罩在甬道内浑厚狂暴的气劲,忽地好似被抽空了一般,蓦地消散。
噗~
只见王洋一击之后,原本标枪般归然不动的身体,霎时间变得如同一滩烂泥,颓然跌落,半跪在地,张口喷出一团血雾。紧接着只听‘叮’的一声,他依旧紧紧的握着短刀,刀尖撑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此时的他,早已经面如金纸,目色黯然。
“很好!很好!”
鬼面此时已经在撤回真元的瞬间,退出了十余步,看那样子,似乎毫发无损,只见他眼中带着几分惊异,接着说道:“以武入道,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实力提升到后天大圆满之境,倒真是让我意外!”
说着,他眼中的惊异之色慢慢变得凌厉,冷声问道:“你是不是见过那老小子了?”
只见王洋咬牙再次站起身,手中依旧死死的握着短刀,丝丝殷红的鲜血,顺着他嘴角,点点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此时他的脸色已经痛苦的有些扭曲,苍白的脸映着殷红的鲜血,竟是如此的狰狞可恐。
那双黯然的眼睛,慢慢又变得深邃,只听他从牙缝中沉沉的挤出几个字:“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
鬼面听了此话,眼色一变,厉声道:“不知死活,待我宰了你,用搜魂**将你的魂魄拘禁,到那时候,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还像现在这样的嘴硬!”
第一百七十七章 生死一线
凛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飞雪万里,将苍穹做洪炉,容万物为白银。
雪将住,风未定。呼号的北风,夹杂着纷扬的飘雪,似刀一般片片割在程一鸣的身上,也同时割在他的心头。只见他斜倚在坚硬冰冷的石壁上,似是失神了一般,良久之后,他忽地起身,眼中满是急怒。
程一鸣以为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意,谁想到他还是不明白。
他自己只身闯入险地,却将程一鸣留在这里,他不知道,此时程一鸣心里的痛苦,一点都不比他轻。他为了程一鸣着想,不想连累他,但这样,却反而让程一鸣更加的难受。
或许就是因为他太明白程一鸣的心意了,所以才这样做?
嗡嗡~一阵清鸣声中,那柄原本古朴无光的小剑,缓缓涨大,眨眼间便有三尺余长。嗡鸣声不断,剑身周围青光愈盛,一个似是隐形的罩子,将这一人一剑,笼在其中,飞雪凛风,到了此处,纷纷戛然而止。
青光愈盛,那三尺余长的古朴剑身,竟继续涨大,呼吸之间便成为一柄足有丈许长,尺许宽的擎天巨刃。
呼呼~只见程一鸣张大双眼,额间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青筋根根暴起。
“去!”
一声低喝,只见巨大的长剑,似飞虹落地、又似游天之龙般,剑身猛地往上一窜,随即轰然斩落在冰冷的峭壁上。只听‘轰’得一声巨响,剧烈的冲击下,锋利的剑刃直在镔铁般的山岩上,留下一道可恐的巨印。
霎时间,数块巨大的山岩,被斩得轰然自峭壁滑落,碎石纷飞,尘土夹杂着鹅毛般的飞雪,被呼号的狂风掀得倒卷而上。
万仞峭壁,依旧似巨人般矗立,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似乎根本没给其造成多大的创伤。
一击之后,巨剑依旧悬在半空,只是那剑身周遭的青光,蓦地淡了许多。
程一鸣双肩微微抖动,面色铁青,双眼通红,只见他咬牙催动真元,驭起巨剑,再次斩向山岩。
这一击的威力,明显要比方才强出许多。
但碎石尘埃落定之后,依旧未能打开通往山腹中的石门。
连续两次催动巨剑,早已将程一鸣体内原本浑厚的真元,消耗殆尽。以他现在的修为,原本不可能发动如此骇然的攻击,他强行调动真元,逆力而行,若是常人,恐怕早已在真元之力的反噬下,丧身此地。
即便如此,他现在也是强弩之末,再难调动分毫的真元力。
真元力一消,巨剑顿时发出一阵似懊恼般的哀鸣,沧然自半空滑落,‘叮’的一声,落在程一鸣脚下。
风似已停歇,雪依旧飘洒。
他站在那里,脸上不知是痛苦,还是绝望?
只见他缓缓的俯下身,捡起那柄恢复了原样的小剑,凝视片刻,脸上痛苦的绝望之色更浓。忽地,只见他猛一转身,用力将小剑甩入茫茫的雪地。
他整个人似也随着那柄抛出去的小剑,消融在茫茫风雪之中。
无可奈何。
这四个字看起来平淡,其实却是每个人的一生中,最大的悲哀、最大的痛苦!
它让你无法挣扎、无法反抗、无法生出哪怕一丝的信心。它让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悲剧的发生,却无法阻止,无法改变。就算你将自己的肉体割裂,将自己的心也割成碎片,依旧是无可奈何!
程一鸣将目光自茫茫飞雪中收回,转身伸手,似要做最后一搏。
不论任何时候,他都不会放弃哪怕最后的一丝希望。
但是以他这凡体肉胎,又怎能撼动这千钧巨石?
风似又起。
风还未落,风中似已现出一个淡淡的蓝色身影。
“如此灵器,足以让很多人疯狂,你真忍心丢掉它?”这时,自茫茫飞雪中,蓦地传来一个轻柔清脆、悦耳之极的女声:“我本以为你是一个很能沉得住气的人,没想到今天却会变得如此急躁!”
一声未毕,已有一个身材窈窕、身形灵动的女子,攸然出现在程一鸣眼前。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
她看起来很年轻,但是那双似乎会说话的眼睛,却带着一种一般人难以察觉的沧桑。她并不是特别的漂亮,但是她的身上却有一种神奇的吸引力,就好像一碗很家常的饭,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是你却控制不住想要去吃它的欲望。
当她悄然站在这里的时候,漫天的飞雪,似都在刹那间凝结。
六出九天雪飘飘,恰似玉女下琼瑶。
不论哪个男人,看见这样的女人,都会忍不住多瞧几眼。
她正是绿如蓝。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神秘的天榜中,排位第四的‘一抹幽蓝’绿如蓝!
程一鸣却连动都没动,依旧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山岩。
“这石壁上,加持着玄妙的禁制,单若以蛮力而论,即便你在砍它一百下,也不见得就能将其劈开!”绿如蓝缓步来到程一鸣身边,凝声道:“你不应该不知道的。”
程一鸣自然知道。
这禁制之阵虽然玄妙,但也不是什么独有的大阵。
但是王洋只身犯险,他的心早已乱作一团,哪里还顾得上仔细去研究这些东西。也许只要他稍稍留意,便能看出这看似寻常的石壁,实则非同寻常。
听她这么一说,程一鸣眼中似又有了光。
甬道内依旧漆黑。
黑的诡异、黑的压抑。
咯兹~咯兹~断断续续似铁锥磨锯、又似锈刀刮骨般舜潭纳欤杂纳詈诎怠⒓啪菜嗌钡酿郎畲Γ氲卮础U獯潭簦胖比萌瞬唤倾と唬肷矶疾皇娣�
忽地只听‘砰’的一声响动,似是沙包跌落在地一般沉闷。
好像有了一丝光。
这丝光亮虽然微弱,但是在这黑暗死寂的甬道里,却尤为明显。
借着这丝微弱的光芒,只见王洋原本削瘦的身影,此时正如蜷缩的穿山甲一样,伏在甬道边上。他嘴唇紧闭,脸色苍白的可怕,原本顺着嘴角滑下的鲜血,早已凝结,映着昏惨惨的幽光,竟是那么的凄凉、那么的恕�
他双眼半阖,神色黯然,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
吧嗒~吧嗒~一个身着黑衣、带着厉鬼面具的身影,缓缓走来。
这脚踏石地的撞击声,此时此刻,就像是深山古刹骤然敲起的丧钟一般。
鬼面停在王洋面前,眼中也不知是一种什么表情。那一瞬间,他仿佛从这个坚韧似铁般的年轻人的身上,依稀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他的眼中又有一丝痛苦之色闪过。
“你这又是何必呢?她在你心里的位置,就真的如此重要?”厉鬼面具下,轻叹之后,缓缓传出一个悦耳的女人声。“我本是要留你一命的,你以为我真的忍心对你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