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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将那个仪器拔掉,这时候,他忽然看见自己的皮肤好像跟之前不一样了,他的皮肤颜色还是那个颜色,但是皮肤底下却好像有东西在一动一动,鼓鼓囊囊的。
他试着按了一下,皮肤底下是血管,血管好像比之前粗了……
血液在血管里流窜的速度奇快无比,那是血液流动带来的鼓荡感觉。
他眉头皱了起来,从床上站起,脚刚立地,差点就跌倒了,他一只手扶着床头,艰难地站直身子。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脸上麻酥酥的,尤其是额头那块伤疤的地方,奇痒难耐,他伸出手,摸了一下,伤疤的形状好像发生了变化……
额头的皮肤里好像塞着什么东西一样,硬邦邦的。
他一拐一拐地往前走着,看见了推车上一面镜子,他急忙走过去,拿起了镜子。
一照之下,他吓了一跳,差点将镜子扔在了地上。
这张脸,有些陌生,皮肤颜色黑红黑红的,嘴唇干裂,眼神血红,看起来不像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继续看着,五官还是他的五官,没有变化,只不过是皮肤的色泽变色,眼球变了,还有嘴唇……
忽然间,他看见了自己的额头,他的额头上的那块伤疤竟然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圆形的印记,印记的上面有一块清晰地图案,好像是两条交错在一起的蛇——
余文泽猛然就记起来了,这块印记,正是他捡到的那块蛇币的正面上的那两条蛇。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额头硬鼓鼓的,边缘也很硬,看起来,那块硬币似乎被塞进了他的皮肤底下。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余文泽下意识地想要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房门被推开,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走了进来。
两个人看见余文泽的一刹那全都愣住了。
余文泽看见那两个人也愣住了,他忽然感觉自己很渴……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他吃了一惊,自己的舌头竟然又回来了,他忍不住又舔了一下,这时,他发现自己的舌头好像不是之前的舌头了,舌尖好像分叉了……
他想要看清楚一点,将舌头努力地往外伸,舌头越伸越长,最后竟然伸出了足足有十几厘米,舌头在半空中轻颤,像是蛇信子一样。
忽然间,他抬起头来,紧盯着两个医生,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医生的脖颈上,他似乎看见他脖颈里面正在快速流动着的血液。
好渴……真的好渴啊……
有点控制不住了……
脑中似乎出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在召唤他,在呼喊他,在鼓励他……
“呕!”他干呕一声,脖颈里的巨大喉结上下滚动——
“嗖!”地一声响,舌头在瞬间变长,变粗,朝着那个医生的脖颈快速飞去!
但是在即将戳到医生脖颈的时候,舌头忽然拐了方向,‘啪!’地一声响,打在了旁边的房门上。
房门被打穿了一个洞!
那两个医生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吓得夺路狂奔。
余文泽‘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这时候,外面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沉稳缓慢,一步一步,节奏分明。
随后,一个戴着面具的小矮人走了进来。
小矮人站在门口,双眼紧盯着余文泽。
在看见院长的一瞬间,余文泽竟然感觉分外地亲切,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奇特的情感。
他喊了一声:“院长……”
矮人院长往前走了两步,半蹲下身子,直视着余文泽的双眼,缓缓说道:“不要叫我院长了,叫我父亲吧。”
余文泽愣住了。
他记得自己没有父亲,从小就没有……
他是在一堆女人中长大的……
矮人院长忽然伸出手,伸到了余文泽的前面:“来,儿子,我带你去见个人——”
余文泽抬起头,看着矮人院长,他感觉院长的那双眼睛在温柔地笑。
他看着院长的手,干枯瘦弱,但仿似充满了力量。
异常缓慢地,余文泽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了院长的手。
第234章 啪啪啪
半夜三更。
梁哲并未睡着。
准确的说,他连睡都没睡。
从二子的梦世界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没有睡。
他又回到了重病楼,又回到了这间熟悉的病房,又躺在了这张熟悉的床上,又看到了那面熟悉的墙壁……
他的心底忽然生出了一种亲切的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床上下来,站在了那扇和隔壁病房相隔的墙壁面前。
他的身体距离墙壁不到5厘米,他的鼻子几乎就要贴在墙面上了。
他双手伸出,成掌状,按在了墙壁上。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的手掌开始在墙壁上轻轻拍打了起来,拍打的幅度很小,发出啪啪啪的轻响声。
但他似乎不是在随便拍打,他拍打的节奏分明,好像是暗含着什么节拍一样。
他拍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自娱自乐。
忽然间,墙壁猛地动弹了一下,好像是地震一下。
梁哲知道,这是对面的鬼手魔山在撞击墙壁,这是鬼手魔山给他的回应。
紧接着,梁哲继续拍打墙壁。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拍击墙壁的声音比之前响亮了许多,里面暗含的节奏如同摩斯密码,透过墙壁的微微震颤,传到对面病房中。
因为墙壁太厚,而且中间是钢筋所铸,所以拍击的声音并不会传到对面,但是,正是因为中间由金属所构成,所以拍击的时候,墙壁会发生共振。
如果将手掌放在上面,静下心来,仔细感知的话,会感觉到上面传来的轻微震动。
梁哲在他的病房中,拍击墙壁,墙壁的震动传到对面病房,对面病房的鬼手魔山将手掌放在墙壁上,感知到震动的节奏。
这是他们的一种交流方式。
这震动中正隐藏着梁哲和鬼手魔山的交流信息。
他们两人曾经用了半年多的时间才形成了这样一种默契的交流方式。
梁哲都已经忘记了,最开始的时候,他是如何想起来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交流的,或许是自己太孤单了,对面那个人也太孤单了,所以有一天晚上,他无聊地拍了几下墙壁之后,忽然感觉到对面也传来了同样的震颤。
从那以后,他们就不停地拍击着墙壁,相互传达着信息。
说一个字,就拍一下,根据字的音符加重手掌的重量,这就是他们沟通的诀窍。
诀窍虽然简单,但其中暗含的变化确实无穷无尽的。
他们经过了长时间的摸索,不停地试探,他们虽然不知道对面说的到底是什么,但是他们能够在脑中进行脑补。
比如:梁哲在对面轻拍了六下。
鬼手魔山在这边就可以根据拍子相隔的时间,以及声音的大小,脑补成:你叫什么名字?或者:昨晚睡得好吗?
然后,他根据自己脑补的对方的话语,进行应答。
鬼手魔山脑补完了之后,梁哲就在他那边再进行脑补。
这就是他们交流的方式。
无声胜有声,无实质对话的方式有时候甚至比有内容时候还要丰富。
这种交流是纯粹的,这种交流是毫不掩饰的,因为问题和答案皆出自同一个的脑袋,对方的存在,只不过是充当了一种精神上的倾听者而已。
他们用过这种方式足足交流了一百多个日日夜夜。
有时候,因为拍击的时间太长,他们的手掌都肿了起来,但是只要有一方没有表现出要停的架势来,那么两人就都不会停。
在这种极其孤独的情况下,能找到一个一拍即合的人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即使看不见他的脸,听不见他的声音,只要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就已经是一种无尚的精神慰藉了。
今天,是梁哲回来的第一天。
他再次站在了墙壁前面,双手拍击起了墙壁。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梁哲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对面的鬼手魔山终于传来了回应,那声回应无比巨大,整面墙壁都在嗡嗡震响。
按照梁哲对鬼手魔山的理解,此时,他肯定非常地激动,也非常兴奋。
梁哲真正认识鬼手魔山,还是从之前那个医生的口里得知的,他知道了对面住着的病人名叫鬼手魔山,也知道了他是个身形高大的巨人,不仅嗜杀成性,还经常手撕活人。
从那之后,梁哲就开始试着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和鬼手魔山交流了。
一个越是变态的人,其实越是希望得到别人的理解,只不过理解他的人太少,让他陷入了恶性循环中,久而久之,他会发现,其实任何人都理解不了他,那之后,他就开始彻底封闭自己了。
其实,在潜意识中,他还是很希望有个人能够理解他的。
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