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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浩瀚说,建辉,你胡球扯啥子,从哪儿能冒出个女人?你给安排一个?
曾建辉说,没女人那你干嘛把门关那么严实。
岳浩瀚说,你没看到天空在飘雪花吗?冷呀,老兄,那像你们检查站,几大盆炭火可劲的烧,又不怕没炭烤,老弟我在这屋里冻死了。
曾建辉说,我过来就是喊你到那边烤火去,炭火烧的大的很,今天晚上前半夜是我和税务局的李清明我们两个值班,李清明弄了两瓶阳江大曲,我们三个把它给报销了。
九十年代初,遍布各省的道路联合检查站真是个怪胎,严重制约了商品经济的流通与发展,在中南省,几乎每个县的各个交通要道口都设有联合检查站,甚至有的乡镇也设立有检查站,检查来往车辆。由县政府各部门组成的联合检查站,负责征收过境农副特产品的税费。那时,在检查站上班被称为守卡,守卡工作也非常艰苦,白天和晚上要轮流在岗亭值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风雨无阻,所以各单位一般都安排年轻人到检查站守卡。
到了隔壁联合检查站的值班室里,里面放了两盆炭火,烧的正旺,见岳浩瀚进来,李清明笑着说,浩瀚过来了,你和建辉先在这里烤火,我去把酒和铜火锅拿来,顺便再洗点素菜,马上有拉菜的车要过来,我们拦住了再弄点新鲜菜,今天把两瓶阳江大曲干了。
李清明出了值班室去准备去了,曾建辉给岳浩瀚倒了杯茶水,两个人就坐在炭火跟前聊天,曾建辉手中拿着个火钳,夹着火盆里的炭火,说,浩瀚,一会李清明来了,我们弄两麻袋炭帮你抬到你房间里,你冷的时候烤,五龙乡这个鬼不繁蛋的地方,冬天冷的很。
岳浩瀚说,建辉,这样不好吧,你们站长知道了咋办?不说你?
曾建辉说,球!站长他管球不了我们,他是交警队,我是工商局,他道是想管我们,再说了,这里每天值班用的炭,还不是我跟清明我俩搞的?
岳浩瀚笑笑,说,建辉,这样不好吧。我要冷了就到你们这边来烤火。
曾建辉说,没事,咱兄弟之间,谁跟谁呀,别见外!每天从这里拉炭的车多了,只要清明和我少向老板们收点税费,他们自觉的就把炭给留几包下来,各算各的帐,老板们也愿意这样。你家里要是需要,尽管开口,我帮你弄。
外面传来一阵货车的响声,曾建辉丢下手中的火钳,拿起检查车辆的反光指示牌,说,浩瀚,你坐一会,有车来了,我去看看拉的是什么。
曾建辉出了值班室,不一会一个大约五十多岁模样的男人,怀中抱着两棵大白菜,进了值班室里放下,冲着岳浩瀚,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又出去了,过了一阵,那男人又抱着一捆葱和一捆蒜苗,同曾建辉一道进了值班室,那男人把葱和蒜苗放下,掏出包香烟,抽出支递给曾建辉,说,曾队长,我这档次低的烟你抽一支。
曾建辉说,老胡,我们两个都不抽烟,你快去把你杯子拿来,倒杯热茶路上喝,这里到燕山市还有段距离,天冷,喝点热茶暖和身子。
老胡到车上拿来一个很大的塑料杯子,曾建辉给他杯子里放了点茶叶,然后用开水瓶里的开水把杯子倒满,老胡这才客气着出了值班室,发动车子离开了。
老胡走后,曾建辉在火盆旁坐下,说,浩瀚,这个老胡人不错,是中州省阳平县的,每隔一天就要向燕山市送一车素菜,每次经过这里的时候,大约都是这个时间,时间久了,熟悉了,我们也看他卖菜挺辛苦的,就没有收他的税费;这老胡感激,每次就把车上的菜,拿一部分下来给检查站食堂里用。
岳浩瀚说,建辉,我怎么觉得不应该在路上设立联合检查站,这好多税费应该在源头就交过一道,在路上设卡再收一次,这不是重复征收吗?
曾建辉说,其实,我也觉得很不合理,不知道这上面是咋搞的,谁愿意这大冷天里在这里守卡收费,可是上边这样安排了,没办法啊。
说着话,李清明一手端着一个竹筐子,里面是洗干净了的白菜、蒜苗、香菜、菠菜,另一只手上拎着个很大的铜质炭火锅,把火锅和菜放到值班室里的方桌上后,又出去到厨房里,拿来了火锅底料、油,另外还有一袋花生米。
火锅弄好,三个人一人倒了一大杯子阳江大曲,边涮着竹筐里的素菜,边慢慢的喝着杯子中的阳江大曲,李清明喝了一口酒,咂摸了一下嘴巴,说,浩瀚,你说你这重点大学的毕业生,咋到这鬼地方来上班呀,太屈才了啊。
岳浩瀚笑笑,说,谈不上屈才不屈才,我觉得挺好的,现在已经习惯了。
曾建辉端起酒杯子,说,来我们三个碰一个!
三人喝了口,放下杯子后,李清明说,浩瀚,我不是说五龙乡这地方穷,我是说五龙乡政府里面的人鬼的很,整个江阳县,谁不知道五龙乡是铁板一块呀,难道,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们都是瞎子?你在这里要是不和他们同流合污,能有好日子过?
曾建辉说,你们没看到那吴有德牛b轰轰的,每次走在这五龙乡街上,头仰的跟谁欠他八辈子钱一样,比冯县长韵的味还要足。
岳浩瀚不想和他们在一起谈论乡里的是非,端起酒杯,说,来,我们兄弟三个干杯!不谈烦人的事情,两瓶酒喝完,钻被窝睡觉去。
第一杯子酒刚刚喝起,外面又响起了汽车的声音,李清明放下杯子,说,你们两个先慢慢喝,我去看看是拉什么的车子,这个月的税收任务还没完成呢。
李清明出去拦车,岳浩瀚问曾建辉,说,建辉,你们每个月还有任务?
曾建辉说,没有任务谁会在这里熬夜,早去睡觉了。
这时,值班室窗口,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手中拿着驾驶证、行车证,从窗口递了进来,曾建辉接过递过来的证件,在登记薄上登记后,问,车上拉的什么?
那男人说,拉的生猪。
曾建辉说,要交工商管理费还有营业税。
那男人说,已经交过了,咋还要交?在你们这里交了,我拉到燕山市的市场上还交吗?拿着你们这里的和工商管理费票据,在市场上可以抵扣吗?
曾建辉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你从这里过,是一定要交费,交税的。说着话,把那人的驾驶证和行车证压到了值班室的登记薄下面。
李清明从外面进了值班室,鼻子冻的发红,进来后边跺着脚,边说,拉的是一大车生猪,没有出库单,我刚简单数了一下,大约五十头,一头十元,也是500元的税,建辉,你工商管理费多少?
曾建辉说,一头两块,要是五十头,我要收一百元的工商管理费。
算完帐,李清明到窗口跟前,说,老板,营业税加上工商管理费一起六百元,我们这就给你开票,钱交了放你走。
那男人站在窗口跟前,哭丧着脸,说,大兄弟,实在没办法,我从中州省过来,过了八个检查站,已经交了四千多了,现在身上只剩下三百多元钱了。
那男人怕李清明不相信,就从身上掏出了一叠和工商管理费票据,从窗口递了进来,李清明接过来翻看着,有中州省的,有邻县的,简单合计了一下,真的有四千一百多元。
看完,李清明把那一叠票据又递给了窗外的那人,说,老板,那没办法呀,我们这里也要交,你不交不能走,要不你等到天亮以后,处理一头猪,把税款交了再走?
那男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双手抱着头,眼泪一直在眼睛里打圈,整个人就那样趴在检查站值班室的窗户上,不再说一句话。
李清明也没再说什么,从值班室窗口位置,回到桌子跟前,拿起酒瓶,给三个人的杯子里满上酒,说,浩瀚,建辉,来,我们继续喝。
窗外的那人这时打了个喷嚏,岳浩瀚端着酒杯,没有了再喝下去的兴趣,望了望窗外那人,说,清明,建辉,算了,你们就放人家一马吧,走一路交了一路,天气又冷,你看看他一个大男人,差一点就哭出来了,人估计也冻感冒了。
李清明说,还是浩瀚兄弟心善,好,就听你的,一分不收也不行,我们就少收点,让他交一百元算了,我收八十元税,建辉收二十元的管理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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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肚子里藏不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