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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宽一步站出来,怒视他道:“韩御史说得轻松,你知不知道我朝现在兵源的实际情况,每个军府能够征到十之三、四的府兵就已经不错,而这些长期驻守边疆的士兵都是朝廷供养,若再增加兵力,朝廷的财政压力你可考虑过?再者,寒日进质子在长安,以后寒族首领皆效仿于此,又何必担心他会造反!”
府兵制的严重危机李隆基也知道,但这会牵涉出土地问题,会涉及到大多数李唐贵族的利益,这却不是他此时想讨论的,他摆了摆手不悦道:“此事两位爱卿先不要争执,李相国!”
“老臣在!”李林甫应声而出。
“相国兼管户部,就辛苦一下,做一份预算草案给朕看看,如果朝廷财力能够承受,朕便选第一个方案。”这却是李清在谈到南诏局势时劝过他,西南的少数民族应尽量削弱,不能再让任何一族壮大,有了南诏的教训,李隆基深以为然。
想到李清,李隆基便想到了今天的主题,他看了看太子,微微笑道:“关于南诏事务,皇儿可有话说?”
李亨会意,立刻起身道:“这次东问题顺利解决,南诏也能按照我大唐的思路完成王位的新老交替,首先是我大唐使团功不可没,其次羽林军果毅都尉李清作为皇上特使在中间居功甚伟,儿臣想提请父皇大力表彰其在东以及南诏功绩,还有他手下的三百儿郎。”
李隆基点了点头道:“朕先封安西都护府昭武校尉李嗣业为上骑都尉、羽林军郎将;其余羽林军儿郎皆官升两级,赏钱一千万、绢一千匹,望诸军效之。”
说到此,李隆基却看了看李林甫笑道:“至于这次立下大功的李清,朕初步考虑放他到地方上去历练几年,不知相国有什么好的建议?”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东宫案(九
见连偏将李嗣业也被封为正五品,那李清到了地方上是也会成为四品的刺史么?历练几年,然后再回朝,看来李隆基确实是想将李清培养成自己的对头,既然猜透了这一点,李林甫更坚定了将李清留在朝中的想法。
“皇上论功行赏,老臣并无意见,但老臣觉得李清一则年轻,二则没有功名,若去地方上恐怕资历和才能都不足以服众,所以老臣倒觉得应该留京更对他的发展有利,上有老臣教诲,下有能吏帮衬,做个三、五年,熟悉了官场,也建立一点人脉,再到地方上去,这样也更能得心应手。”
按照预定计划,他只表明一个态度,剩下事宜便由宰相党其他骨干来完成,李林甫的话音刚落,左相陈希烈便出班道:“臣对李相国的建议深为赞同,地方官非比京官,它关系千万百姓的福,李清年纪尚轻,一无资历积累,二不通人情事故,如何能治理好地方,他虽在南诏立功,皇上多加赏赐便是,却没必要去牺牲千万百姓的福,臣推荐他为甄王府长史。”
且不说亲王府长史是个养老官,无半点职权,更重要是甄王李琬为王李琮的亲弟弟,而李清曾得罪过郯王李琮,陈希烈此举的险恶用意也就不言而喻,他要报南诏的一箭之仇。
“两位相国实在是谬论!”
刑部尚书韦坚忍无可忍。从朝班中一步站出,向李隆基躬身道:“陛下,臣有话说,请陛下恩准!”
李隆基面色阴冷,无任何表情,只淡淡道:“讲来!”
依韦坚地本意,李清最好能留京相助太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但他也知道不经州县不得入台省的制度,虽然这制度可以变通,比如李林甫就没做过什么地方官,但问题是既有这项制度,李林甫就可以光面堂皇地反对,所以考虑再三。从长远打算,李清还是去地方为好,而李林甫和陈希烈的目的,他也看出来了。
得到皇上的许可,韦坚上前一步,对陈希烈道:“李清曾为义宾县主簿,后又代理义宾县县令,何谓没有经验,他带领百姓修建码头、筑路修桥、兴办官学,官誉极好。又何谓没有不能给百姓带来福,他有数万百姓所献的万民书为证。请问陈相国,难道这不是资历吗?陈相国口口声声说让李清去地方是牺牲千万百姓的福。那又有何为根据,请陈相国解释!”
韦坚地每一句都以事实作依据,将陈希烈逼得哑口无言,李林甫见陈希烈被动,心中大骂其无用,目光微微一斜,又向吏部侍郎杨慎矜使了个眼色,杨慎矜会意。便站出朝班笑道:“韦尚书休要动怒,陈相国说的资历不是指李清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而是另有他意。”
韦坚见杨慎矜出头,心中立刻生了警惕,此人不比陈希烈空有资历,是宰相党中少有的务实派,且家世深厚,虽然隋朝灭亡已过百年,但其影响力依然在,是不可小瞧之人。
“那杨侍郎说说,陈相国还有什么别的意思?”
杨慎矜并不急着回答,也同样向李隆基躬身请示,“请陛下准臣发言!”
李隆基一向喜欢他的高雅气质,见他要说话,阴沉的脸上也微微露出一丝笑意,“爱卿请说!”
杨慎矜得到许可,这才不急不缓对韦坚道:“我一直以为贫贱人家也有忠义,所以我不说李清有无功名,只就说他当官一事,他是天宝二年,也就是前年才被剑南节度使章仇大人推荐为义宾县主簿,吏部备案时间是去年地一月七日,是我亲自给他备的案,一直到今年上元夜皇上亲口封他为太子舍人,掐头去尾刚好一年,请问韦大人,只当过一年的小县主簿,难道不是资历不足吗?开元九年。从八品的太乐丞,而李清,他既没有功名,还做过商人,更不是什么世家子弟,这样的人竟然做了从四品的亲王府长史,难道还不是高看他吗?”
“这。清的要害,为官资历太短。见韦坚被击倒,李林甫暗赞杨慎矜能干,为防止李隆基独授李清武职,他的另一招杀手锏也要用上了,李林甫又瞥了一眼王:'。
王:|。李清!”
仿佛车轮战法,从李林甫、陈希烈到杨慎矜又到现在的王:宰相党地骨干全部出动,直看得百官暗暗咋舌,这个李清前世究竟造了什么孽,竟掀起如此大的波澜,前所未有,几个本想帮韦坚地太子党人,如席豫等人,见势头不妙,纷纷缩头,不敢再说说,就连预先得报的李隆基本人也暗暗心惊,若李林甫等人义正严辞、理由充分,自己倒真不好撼了群臣之意。
王:基。
这时大殿里响起一片嗡嗡之声,王:有人都看出来了,李林甫是铁了心要对付李清。
李隆基翻了翻证词,果然如那杨钊告密一样,有步骤、有预谋,步步逼近,要不是自己预先得报,不定真的便遂了他们之意。
他扭头看了看李亨,将杜有邻的口供递给他,淡淡道:“此事皇儿怎么看?”
李亨心中震惊不已,此事他没有一点思想准备,李清竟然要自立为东王,荒谬绝伦,却偏偏又是自己的丈人告发的,他又能说什么?李亨心里竟生出一种无能为力之感。
李隆基见他也无话可说,又瞥了一眼李林甫,心中不禁一阵冷笑,遂高声道:“传李清进殿!”
“传李清进殿!”传话声一声声送出了大殿。
李林甫却吃了一惊,这种事皇上从来都不会立刻找当事人来问话,必定要先和自己商量,但今天是怎么回事?竟绕过了自己,难道他已经闻到什么味吗?
按照李林甫的计划,李隆基和他商量时,他会极力为李清辩护,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在李隆基地心中却投下了一个阴影。
其实李林甫的这一招确实高明,帝王自古多疑,哪怕是对手下大臣有一点点不信任感,也绝对不会让他去领兵,但李林甫万万没有想到地是,杨钊竟然背叛了他,给李隆基事先打了预防针。
片刻之后,李清在引导官的带领下,大步流星走进
老远便左膝跪地朗声道:“臣果毅都尉李清叩见皇帝
李隆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李将军请起!”
他看了看王:#希望你给朕一个说法!”
李隆基这一句话却又在百官中引来一片惊诧的目光,哪有这样问话的,明摆着,皇上根本不相信王御史的弹劾。
朝堂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个引发宰相党群起攻之的年轻人,
李清虽不知道为自己封官一事朝堂上已经争得唇枪舌箭,火药味十足,但仅从王:=。
“弹劾自己想自立为东王,亏他们想得出!”
李清缓缓转过身,对王:#想问问王御史,此话从何听来?又什么根据?”
“这并非是我说,而是东宫善赞大夫杜有邻指控李将军在南诏时曾对他所言。”王的心里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却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李清冷笑一声,暗暗忖道:‘杜有邻案真是个百宝箱,什么都可以往里面装,竟然让杜有邻来指证自己有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