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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说出来后，夜昱凌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多日来沉淀在心底的愁绪与压抑，也仿佛在一瞬间得到了抒怀。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认下花轻舞，给她一份迟来的父爱。
眉豆震惊不小，但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以她对太上皇的了解，这世间还真没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
不过，这对花轻舞来说，又是一个打击吧？
墨玉在得知了这个讯息后，反应要比眉豆小得多，他绽开洁白的牙齿，哂然一笑，“恭喜太上皇，既然是这样，我马上劝说凤楚悠去！”
他化为一股青烟，转眼就消失在门外。
另外一边的木屋里，凤楚悠替花轻舞包扎了伤口后，在她手腕上打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嗔了她一眼，“舞儿，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离开我身边吗？瞧你这伤口，恐怕要过几日才会好了。”
花轻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瞅着那个蝴蝶结，忽然道，“哥哥，今天那个人很厉害，你以后远着他点吧！”
“那个人？你知道他是谁吗？”凤楚悠忽而眸色一沉，一瞬不瞬地盯紧了她。
“好像有些印象！我记得有人叫他太上皇！”花轻舞皱了皱眉，努力地回忆。
谁知这一回忆，便想起了脑海深处的那个名字，心口处，不由微微的抽痛了起来。
“哥哥，为什么我想起一个叫小九的人，就会心痛？这个人我认识吗？”
“舞儿！”凤楚悠非常无奈地唤了她一声，不知道是该告诉她事实情，还是该继续瞒着她。
正举棋不定之时，墨玉化为人形落在了地面上，沉重的嗓音，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主人，我来告诉你，那个叫小九的，是你至亲至爱之人，但因为一些原因，你们不能在一起，所以，你们俩在同一时刻生病，你忘记了与他之间的一切，他则昏迷至今。”
他每说一句，花轻舞的心就跟着狂跳一下，等到他说完，花轻舞捂着胸口处，幽幽地问，“他会死吗？”
“如果他死了，你会难受吗？”墨玉凝着她，认真地问。
花轻舞的心，忽然又被揪痛了，挣扎着下地，便要往外面走。
凤楚悠忙拉住她，沉声道，“外面还在下雪，路滑，小心你的伤口！”
“那哥哥你陪我过去，好吗？我很想知道小九他现在怎么样了。”花轻舞转过身来，纯净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凤楚悠无奈，只得抱着她，一步一步往雪地里走去。
画眉急忙拿了羽氅出来，把花轻舞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这才随着他们一道，往夜九歌的房间走去。
眉豆打开门，一股寒风过后，乍然见到花轻舞出现在眼前，神色一喜，哽咽着道，“郡主！”
“眉……豆？”花轻舞不确定地唤出这个名字，转眸看了墨玉一眼，“我也是认识她的，对不对？”
“是！”
“小九呢？让我见见小九！”花轻舞点了点头后，忽然面色一变，疾声问道。
夜昱凌往前几步，怜爱地看着她，柔声道，“小九还在沉睡中，舞儿，有你陪在他身边，他很快就会醒来的。”
他伸出手，似乎是要从凤楚悠的怀里把花轻舞抱过去。
而花轻舞竟然没有抗拒，任由他抱着自己，神思恍惚地一笑，“太上皇，你长得真美！”
这一句赞美的话，听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为之一酸。
曾经那么聪慧狡黠的一个女子，竟然变成了如孩童般纯真无邪。
夜昱凌的唇角边，慢慢浮出一丝浅笑，宠溺地道，“舞儿，你也长得不错！”
花轻舞格格娇笑了两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挣脱开他的怀抱，走向了他身后那张简易的木床。
一双琉璃美眸里，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小九？这就是小九？”
她喃喃自语，心口处像是被人拿着刀子忽然划开了一道口子，疼得钻心。
第224章 似曾相识
静卧昏迷中的那个男子，形容枯槁，面色惨淡，紧蹙的双眉，连昏迷中也不得安宁。
花轻舞忍住心跳的感觉，慢慢伸出了手。
冰凉的指尖，轻抚过他的脸颊，似乎要抚平他脸上的哀伤，但为什么她的心好痛？
“小九！”她低喃了一声，望着眼前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忽而俯下脸，紧贴在了他的胸口处。
潜意识里，她很渴望这个怀抱，可是，这个怀抱很冷，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要去温暖他。
一屋的人都忍不住转开头，眼睛酸涩，啜泣了一声。
“舞儿，小九虽然昏迷了，但他一定能感受得到你的声音，和他说说话，陪着他吧。”夜昱凌哑着嗓音嘱咐了一句，挥了挥手，让大家都退出房间。
花轻舞微怔，和他说什么呢？
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蹙眉想了一阵，花轻舞爬上了床，蜷缩在夜九歌的身边，抱着他的手臂，合上了双眼。
“小九，我不知道要和你说什么，可是，我会陪着你，就像哥哥一直陪着我一样。”她满足地笑了笑，很快就安然入眠了。
一夜大雪，到了天明时，气温略有回升，但积雪未化，依然是一派隆冬景致。
天之涯的四季变幻，不以时间为界，也无定准，它可以在一日中历经四季的变化，也可以某一个季节持续好几日。
看情形，今日依然是冬。
眉豆做了热腾腾的早点，端进屋里去时，见到的就是花轻舞依偎在夜九歌身边，头颈相靠的模样。
心底微酸，很是迟疑了一下，才轻轻唤道，“郡主，郡主！”
花轻舞迷迷糊糊中睁眼，看着她，眼神飘忽，仿佛还没有彻底清醒。
“郡主，起来吃点东西吧，天太冷，不吃饭会受不了的。”眉豆柔声笑道。
然后拿了棉衣和羽氅过去，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这才扶着她下了地。
吃过早餐，她又蜷缩到床上去陪夜九歌，竟然哼起了一支她从未哼过的小曲。
眉豆悄悄退出去，红着眼眶，泪流不止。
她低声向夜昱凌禀报了里面的事情后，在场的人，都唏嘘不止。
凤楚悠红了眼，沉声道，“我们今日就去寻找纯净之光吧，早一日治好他们，免得大家都跟着伤心。”
“可如今外面白雪皑皑，上哪里去寻找纯净之光？”墨玉凝着眸光，看着四周的冰天雪地，蹙紧了双眉。
凤楚悠道，“纯净之光，必然是出现在至纯至净之地，我们不过是刚刚进入天之涯，想要寻找纯净之地，需得再往里走。”
夜昱凌却不赞同他的意思，不容置喙地道，“他们两人的身子极为虚弱，不适合在这样的天气赶路，再等等吧！”
凤楚悠无奈，只得长叹一声，“我先到前面去探一探路吧，待到冰雪消融时，你们再跟上便是！”
他留下了画眉帮着照顾花轻舞，然后和墨玉一道，毅然走入了雪地里。
这一场雪，足足下了好几日，夜昱凌等人便在这冰天雪地里，滞留了几日。
花轻舞守在夜九歌的身边，从最初的无话可说，到了后来的说个不停，虽是聒噪，但却让夜昱凌等人颇是欣慰。
……
终于等到雪化，太阳升起时，百花齐放，春回大地，冬日的景象，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感受到阳光的和煦后，夜昱凌下令，往前方出发。
约莫行了一个时辰后，后面忽然有马蹄声响起，紧接着，一队人马出现在眼前。
长青从马背上翻下来，跪着禀报，“禀太上皇，皇上病重，金玉国又在此刻来犯，太子请你回去主持大局！”
“嗯？”夜昱凌拧眉，冷冷地道，“朕早就将此江山交给了他们父子，如何又来烦劳于朕？长青，朕让你留守京城，你就是这样办事的吗？”
长青听其语气不好，忙匍匐在地上，不敢再语。
一边是夜九歌的性命，一边是琉璃国的江山，别说是夜昱凌，就是在场的每一位，也无法做出选择。
长青唯有跪倒在地，一切听天命尽人事！
彼时，眉豆走过来跪下，道，“太上皇，王爷和郡主有我们照顾着，你尽可放心！”
“你们的意思，是要我舍弃小九与舞儿，去为那不中用的皇上和太子卖命？”夜昱凌面上的怒意更深，邪瞳里面，忽然染上了几抹冷厉。
一个小小的金玉国来犯，也需要他去主持大局，那这个琉璃国的未来，堪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