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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为民并没有像段子君想象的那样从容平和,他肚子几乎都要气爆了,本来遇上这样的事情也是无奈,总不能见死不救,耽搁了这么长时间,这个除夕夜要想赶回家几乎就是白日做梦了。
原本他是打算要把隋立媛送到石梅那里之后还要去看看岳霜婷的,岳霜婷一个人在医院里守护父亲,他能够理解岳霜婷此时的孤寂和渴望,所以他打算在医院里去看一看岳霜婷,然后才赶回家和甄妮一道渡过这个除夕夜。
现在可倒好,这要等到对方家属赶到,估摸着李少也是十一点左右了,这才要赶回昌州,起码也是般也十二点过,甄妮现在还在御景南苑那边等着自己去接她呢,现在一切全部泡汤,想到这里陆为民就觉得烦躁,现在还遇上医院里这帮眼里只有钱的家伙,如何不让他感到愤懑,尤其是对方还把自己当犯人一般防着看着,深怕自己溜了的模样,陆为民心里就更是憋屈。
“小伙子,别和医院里这帮人一般见识,做事只要自己心安就行了。”
陆为民这才注意到先前那辆奥迪车的乘客就在自己面前,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大爷,不是我上火,这帮人也太势利了一点儿,我都不明白我们现在的医院究竟是怎么了,一切向‘钱’看这个道理看来是深入骨髓了,市场经济是好事儿,但是如果把本来该政府承担的公益性职责都给渗透了,那就可太危险了。”陆为民下意识的摇摇头,随口道。
“嗯,说得很有道理啊,小伙子,你在哪里上班?”段子君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为民。
虽然陆为民驾驶了一辆三菱越野不像是政府干部,但是陆为民这一番话里流露出来的气息却让段子君更确定眼前这个年轻人应该是政府干部,而且多半还是有点儿一官半职,只是段子君实在看不出对方这个年龄会是一个什么级别的领导干部,股级还是科级干部?
似乎都有些太年轻了,或者是坐机关办公室的?
陆为民也在揣摩着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究竟是什么来头,先前那个年轻司机的一句首长称呼让他就是一怔。
这年头当领导的很多,但是敢称呼为首长的,陆为民觉得只怕昌江省也找不出来几个这位老者虽然须发皆白,但是精神翌铩,尤其是举手投足间那股子不凛自威的气势不是一般干部所能具备的。
草绿色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胸前挂着一支钢笔,身体笔挺,身体相当硬朗,一点儿也看不出年龄已经是七十好几奔八十的人了。
只是看着老者的模样,精神虽好,但是估摸着也至少是七十好几以上了,就算是原来担任过领导职务,估计也应该是退下来了。
“我在丰州地区那边政府里工作。”陆为民回答得有些含糊,倒不是说有意隐瞒什么,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刻意显露。
“丰州地区?没有听说有一个丰州地区啊,对了,是新成立的吧,原来黎阳地区分出来的?”老者皱起眉头,然后又恍然大悟,“南黎阳地区现在就划给丰州了吧?”
“对,南黎阳地区七县市,丰州、古庆、南潭、淮山、大垣、双峰、阜头,新成立丰州地区,有几年了,大爷,你怕是有些年成没有在昌江吧?”陆为民也听出老者口音虽然也是昌东地区口音,但是却夹杂了一些北方宫话的音调,而且对丰州成立地区这样的情况都好像不太清楚,显然对昌江的情况并不熟悉。
“嗯,出去很多年了,今年回来看一看,没想到会遇上这样一件事情。”段子君朗声一笑,“也算是结上一段善缘吧。”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个看似老古板的老革命,话语里倒是相当豪爽,正欲再说,却见那个美妇又疾步走了过来,陆为民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他现在是见到这个令人厌恶的护士心里就昭应得慌,简直像个冤魂一般。
“喂,你们恐怕还要交一千块钱才行,那个女的要输血,否则……”美妇脸上那矫揉造作的表情,看得陆为民火气禁不住的往上冒。
“不是说好先交两年么?怎么又要交一千,输血难道就不算在抢救里了?”
“当然不算,抢救只是只手术,不包括输血!赶快交钱,否则后果自负!”女人声音比陆为民更大,气得陆为民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在还是刚刚到车上换了一身干净衣物的隋立媛赶了过来,“我这里还有八百块钱,能不能先交八百?我们身上的确没有钱了。”
段子君看着眼前这一对男女,看模样这女子似乎要比这年轻人大一些,说这两人是夫妻吧,总觉得不像,说是处对象吧,也缺点儿味道,是同事,好像又多了几分亲昵,他还真看不出来两人关系。
不过他的心思很快就转移到了眼前这场争端上来了。
第一百一十九节 何方神圣
自“不行,必须要交一千块!输血费用很贵,你们应该清楚。”美龘妇断然摇头,“这是制龘度!”
看到陆为民气得发紫的脸,段子君适时插上话,拿出两百块:“好了,我这里有两百块,正好可以凑齐一千块,你们赶紧救人吧。”
隋立媛感激的接过段子君的钱,道了一声谢谢,然后跟着美龘妇护龘士前去交钱去了,只剩下陆为民和段子君二人。
“大龘爷,多谢了,还没有请教您贵姓。”陆为民松了松颈项上的领带,实际上他的领龘导已经松了一次了,只不过这一会儿暴怒之下他觉得自己脖子似乎又粗了一圈。
“我姓段,你叫我段大龘爷吧。”段子君叹了一口气,看着远去的二女,若有所思的道:“医院沦落成为称斤论两的市场,这种现象恐怕要不得。”
陆为民还欲说什么,却见那个小司机已经小跑过来,手里也拿着一部大哥大,递给老者,“首龘长,省里的电龘话。”
段子君平复了一下心情,接过电龘话,是省委办来的电龘话,询问他在那里,说省委田书龘记很关心他的行踪,想要和他通电龘话。
段子君这一次回昌江并没有通知省领龘导只是和省委老干局打了一个招呼,想要借用一辆车回洛门老家去看一个昔日战友,谁曾想老干局这边立即就像省委汇报了,田海华、邵泾川以及汪正熹都纷纷打来电龘话询问,但是都被段子君婉拒了,只是借了一辆车外加司机。
作为一个老干龘部,尤其是在昌江担任过主要领龘导的他,深知自己一举一动都很容易引来无数人的猜测揣摩,所以他不想去任何官方场所,也不想和任何官方人物见面退下来就要保持谨守自持的态度,这一点段子君很坚持。
但是今天晚上的情形让段子君的确很生气,原本古井不波的情绪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海华同志啊,你好,我是段子君,我现在在昆湖市人龘民医院,不,我没事儿,是我目睹了一场车祸伤员在医院的处理情况,我觉得我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通报一下需要引起我们一级党龘委政龘府的重视,
段子君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语气平和,但是听到电龘话另一端的田海华耳中却无疑是别有一番味道。
段子君是77年到80年的昌江省委第一书龘记、省革委会主龘任,后来先后担任了国龘家机械工业部部龘长和铁龘道部部龘长,82年十二大当选中顾委常龘委,87年再度当选为中顾委常龘委,现在虽然退了下来,但是其在昌江和中龘央都有着县东港的影响力,准确的说和中龘央几位德高望重的老领龘导都保持着相当密切的联龘系这也是为什么田海华如此关切段子君行程的原因。
对于段子君的简朴淡泊性格田海华也早有耳闻,这一次段子君悄然返回昌江并没有通知昌江省委,后来都是他的生活秘龘书因为考虑到段老要到洛门老家看望一位昔日二野的老战友,没有车不太方便所以才给昌江省委办公厅打电龘话联龘系上,没想到段子君对此大发脾气,把生活秘龘书狠狠批龘评了一顿但是还是接受了昌江省委安排的一辆奥迪车独自去了洛门战友那里,甚至连生活秘龘书都没有带。
“段老,省里工作还存在不少问题,您批龘评得对,我会马上安排人过问这个情况。”田海华听完段子君的话之后立即表态,“您看您现在是不是需要……”
“海华同志,我没有什么,你不用管我,……”听得电龘话里田海华语气很诚挚急切,段子君稍稍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