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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苏望上一世的记忆中,九十年代末,随着国企改革的深入,鸭塘镇的工厂憋住了劲大搞搬迁,拼命地从郎州这个穷乡僻壤投奔潭州、建宁这些“发达地区”。但是最后的结果是大部分工厂在搬迁中耗尽了企业最后一点活力,最终沉寂不见了。只有少数工厂浴火重生,最后在攘攘的市场中站稳了脚跟。
走进郎州师院,这里非常的安静,加上绿树成荫,很有一种校园的恬静的气息。不过部分房子就有点破旧,很多房子还是六七十年代修建的。郎州师院是在郎州师范和附近一所中学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中间一直是缝缝补补,动作不是很大,一直到98年郎州地改市,郎州师院改制为郎州大学开始大兴土木,终于有了点大学的气氛。
来到一栋教学楼前,苏望终于在门口看到一块木牌上贴了一张红纸,上面写着郎州地区供销系统93年优秀干部培训班。
报了名,苏望便直奔已经分配好的宿舍。像这种单位培训,是这个年代郎州师院不多的创收渠道之一,自然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提供最优质的“服务”。宿舍是新修的,里里外外看上去非常新,一间房住六个人,比起一般要住八到十个人的师院学生强多了。被褥用具都是学校统一置办的,虽然半旧不新,但看上去还算干净,比起一般招待所要强一些。
“你好,我是章啸天,来自舞阳县供销社。”房间里早就住进三个人,其中一个非常年轻,和苏望年纪差不多,其余两个都三十来岁,显得很稳重,所以也没有贸贸然主动打招呼。
“你好,我叫苏望,来自义陵县供销社。”
“你就是苏望啊,久闻大名。”面带微笑的章啸天虽然年轻,但是有一种亲和力,让你不由自主地感到亲切。
“我也久闻你的大名。”苏望笑呵呵地答道,两人不由自主地同时笑了起来。随即章啸天介绍道:“这位是南梁县的赵守义,这位是五方县的何涛洋。”
“你们好,你们好!”
“我找老师打听过了,还有两位同事没来,一位是招郁县的刘希安,一位是龙标县的伍亮。”
看来章啸天对这些事非常主动和积极,这可能也和他平日做事的习惯有关吧。
快到了中午,刘希安和伍亮也都到齐了。下午,培训班便正式开课。王文才代表地社领导做了一番十分鼓舞士气的讲话。接着夏科长代表地社宣布了培训班纪律,严禁迟到早退,每堂课都要点名,旷课三节以上退回原单位,晚上必须住在宿舍里,没有辅导员的批准不准外出或在外留宿,考试一门以上不及格者算这次培训不合格,退回原单位。当然了,夏科长在最后也宣布了一个利好消息,培训结束后,地社将根据这次培训成绩以及此前的工作表现对学员进行职位和岗位调整,也就是所谓升官。这话倒是让在座的二十余位学员打起了精神,腰杆也坐得更直了。
接着是郎州师院教务科的一位姓潭的副科长宣布了这次培训的课程,总计五门课,分别是《马列主义、毛主席思想节选》、《政治经济学》、《农村经济概论》、《组织行为学》、《市场营销学》。潭副科长还介绍道,师院组织了五位教学经验丰富、理论基础扎实的讲师担任老师,并指派了团委一位副书记担任培训班的辅导员,可以说是准备非常充分。
晚上,照例是大聚餐,在师院外面的一家不大不小的饭店举行,不但二十一位学员、六位老师辅导员、王副主任、夏科长、潭副科长全部出席,师院的一位副院长也应邀前来,场面一时非常热闹。
第二天上午正式开课,辅导员张四海先主持了一次班会,第一项就是选出班委会,由于只是个短期培训班,所以班委会只选班长、学习委员、生活委员三人。按照程序所有学员可以自愿上台演讲,然后统一投票。那些三四十岁的学员早就没有了这个热情,只有如章啸天几个年轻的学员上台慷慨激昂地发表了一番竞选演讲。苏望也不例外,上台讲了几句不淡不咸的话算是应了景。谁知道一投票,苏望却出人意外地当选为班长,章啸天当选为生活委员,另一位自称是江夏大学毕业的万光辉当选为学习委员。
新上任的班长苏望带着章啸天和万光辉去教务科领回了一百余本教材,流了一身汗,算正式为同学们服务了一把。
拿着教材,苏望翻了一下,一半是某某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教材,一半是郎州师院自己编写印刷的教材,内容说不上新,也说不上旧。
老师讲课非常有特点和针对性,估计知道这个培训班大部分学员都三四十岁了,也没那么精力去背诵太多的内容,无非就是些重点要点。而且你上课睡觉也好,看小说也好,只要不影响到老师讲课或其他同学听课,老师根本懒得理你。
苏望把所有的教材翻了一遍,然后开始将原本在阅读的书籍放上书桌,专心致志地看他自己的书去了。苏望就这样一边打发着时间,一边扳着手指头等十二月三十一号的到来。
第一部科级干部第二十七章元旦汇演
终于等到了十二月三十一日,这天上午,辅导员张四海便宣布,下午开始放假,直到元月二号才恢复上课。
中午,郎州市便下了鹅毛大雪,不到一个小时,田野上、屋顶上便积起了厚厚的一层雪,而街道上的雪由于车来车往,被压成了雪水,寒风再一吹,雪水都结成了冰渣子。车子再一压过去,轮胎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鞋子走在上面,也会发出同样的声音。
苏望在二表哥的宿舍里躲着外面的严寒,等着日头下山。曾宜民还只是郎州地区税务局基层办事员,他是拿不到郎州地市机关单位94年元旦汇演的门票,不过这时的曾宜民对此也不感兴趣了,因为他两个月前交上了一个女朋友,也就是苏望上一世知道的二表嫂戴小虹。两人恋情正热,这种好时光,曾宜民早就买到了两张电影票,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所以一下午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曾宜国倒是有门路去搞到门票,不过苏望不想去麻烦大表哥。他打了一个电话,直接找到了田劲松。汇演的场所是地委大礼堂,而那里也正好是丰收路派出所管辖的地界,这么重大的活动,派出所肯定会全体出动执勤。苏望在电话中已经确定,田劲松今晚的确会在地委大礼堂执勤维持秩序,听到苏望的要求,马上拍着胸脯答应,带个把人进去,还不是抽根烟的事。
目前在熬时间而万般无聊的苏望东翻翻西翻翻,在床垫底下找到了一本《新婚指南》,看到这本封面只是四个字,内容是简单介绍部分生殖和生育知识的科普书,苏望不由笑了。看来二表哥的恋情已经到了某种程度,他正在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准备。不过这种书也是这个年代婚前青年的必备书,苏望还在初中时曾经有两个寒暑假,由于需要补习便留在南梁中学姨父姨妈家里,两位刚结婚的年轻老师请苏望去帮忙看守新房,以便他们夫妻俩好安心回娘家。苏望就曾经在那两处新房里的书柜里看到明目张胆地放着一本类似的书。苏望一边翻阅着一边感叹道,这种书到了二十一世纪简直比孤本还要难找了,那个时候的小青年那还需要这种低级的科普书?
终于等到了晚上六点半钟,苏望关好门,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踩着路边的冰雪,迎着扑面而来的雪花,向地委大礼堂走去。
地委大礼堂离税务局大院不过两里路,走了二十分钟便到了。到了大门口,看到不少人在入场,四五个工作人员在门口检票,几个警察则在外围转悠着。
“同志,丰收派出所的田副所长在哪?”苏望直接问一位警察道。
“田所,刚才还在这,你找他有事?”
“我是他弟,找他有点事。”
“你等会,我给你找去。”
不一会,田劲松在那位警察的带领下走了过来,看到苏望便笑呵呵地说道:“挺准时的嘛,我说苏望,这下雪天的,你怎么这么热情高昂地跑来参加组织活动啊?要我说,还不如在家里烤火看电视呢。”
苏望给田劲松和那位警察一人递了一支烟,再给他们点上,笑呵呵地说道:“我一同学有节目参加,必须得来捧场助威。”
“怕是女同学吧。”田劲松咧着嘴笑问道。
“那是当然,男同学请我都不来。”三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