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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彩斑斓的灵力屏障将他的身体都笼罩了起来,他自然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恨得牙痒痒的苏小乞抬起头来,之前他的视线一直留在廖元的后背上,倒是未发现已经到了一座小镇的牌坊前。
“这里……”
这座小镇极为奇怪,竟是夹在两面高耸入云的石灰墙的中间,千椽万瓦间,隐隐传来几声倦怠的狗吠,以及此起彼伏的鸡鸣。
“古巷镇……”苏小乞仰望着牌坊上规规整整的三个大字,喃喃的念了一句,将视线转到覆着稀疏杂草的石灰墙上。
廖元笑问道:“是不是觉得这里的地形很奇怪?”
苏小乞道:“有什么说法?”
廖元望着墙外一望无际的耕地,眼中充满回忆之色,缓缓道:“这里曾有两个对立的门派,一门崇尚道法自然,一门崇尚以杀止戈,两种不同的理念激烈碰撞,两面墙便因此筑起来了。”
“怎么说?”
廖元道:“善道门每唤醒一人心中的善念便添上一块砖,戮戈门每除一恶便添上一砖。长此以往,善恶墙越筑越高,这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故事。”
“……”苏小乞正听的津津有味,笑容骤然僵住了,斜睨了廖元一眼。
廖元大笑拍了拍苏小乞的肩,道:“都是我瞎编的,其实是因为这里经常会刮起邪风,所以这里才要筑墙。”
言罢,不理会苏小乞的表情,弹出数道指风解开苏小乞的穴道,向镇里行去。
有了灵力护体,燥热的气浪顿时从皮肤上散去了,苏小乞的脚步霎时轻快了许多。
空无一人的街道极为寂静,风似乎在足以灼瞎双目的日光中融化了,落叶都沉在了石板路上。街道两旁的瓜果蔬菜、胭脂首饰裁缝铺都半掩着门,隐隐能够听到轻微的鼾声。
“暴雨就要来了。”脚步急快的廖元倏地停住,仰望天空自顾自的说了一句。
“暴雨?”苏小乞扫了一眼一碧如洗的天空,不等开口,廖元又说道:“找个客栈先填饱肚子。”
无论天气晴朗、恶劣,客栈始终会大开迎客之门,古巷客栈的店小二却没想到正当午竟然还会有客人上门,等到打盹的他惊醒时,一老一少已经选了一张最阴凉的桌子坐下了。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客官想吃点啥?”年轻的店小二忙拿起茶碗茶壶,小跑到两人的桌前倒了水。
廖元啜了口水,润了润嗓子,道:“清蒸鲈鱼、干煸肥肠、红烧豆角、再来两碗嫩豆腐汤。
鲈鱼只要鱼肚,要把刺一根根剔出来。肥肠要扒干净,炒的不能太干,也不能太湿。豆角不能让我嚼到一条筋,豆腐若是不滑不嫩我就要拆了你的店!”
廖元每吐一个字,店小二的脸色便随之变化,到最后目中俨然是燃起了怒火。
“客官莫不是来耍人的?”小二一字一顿的说道。
廖元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道:“够吗?”
“够了,够了。”小二瞬间换了一张脸,前倨后恭的笑道:“客官要不要上壶酒?”
“我的要求你听清了?”
小二一愣,忙不迭的点头道:“听清了,听清了。”
“那你还要问?”
“是,是。”小二躬着腰退下了。
苏小乞当然能够听出廖元言语中的火气,失笑道:“你跟个店小二置什么气?”
廖元答非所问道:“知道我为什么对古巷镇这么熟悉吗?”
苏小乞眉毛一挑,道:“难道……”
廖元感怀道:“我在这个镇上长大,在这个客栈抹了十几年的桌子。”
“那他……”
“他是老掌柜的儿子,既是掌柜也是伙计。”廖元耸耸肩,“就是这样了。”
“是不是还要添上一个大厨?”苏小乞听到了后院响起了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声,小二已经不见了。
廖元撇着嘴道:“他比自己的老爹还要吝啬,既想雇伙计,又不愿花银子,索性全部自己做了。”
苏小乞笑道:“看起来你在这里过的很不愉快啊?”
廖元嘎嘎一笑,道:“要不怎么到这耀武扬威来了?”
“你到这里不会只为这个目的吧?”苏小乞敛去笑容。
廖元微眯着双眼道:“我来杀一个人,了一桩心愿。”
苏小乞将目光投向后院,年轻的身影正在忙碌。
“想什么呢?”廖元无奈道:“我还犯不上与他计较。”
苏小乞没有去问廖元要去杀谁,他与廖元相识不过数天,就算问了也是一片糊涂,倒不如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只是,在街道上走还不觉得有什么,到了阴凉地他便感觉裤子都粘在了身上,整个人都像是成了一团馊掉的肉。
苏小乞暗叹一声,手支着下巴望向门外,碧蓝的天空竟出现了一朵黑云,缓缓遮住了悬在空中的炙热火球。片刻间,乌云如千军万马从四方汇聚,缓缓向客栈古巷镇袭来,几乎要将整个世界碾碎。
暴雨果然要来了。
………………………………
第三十章 铁匠铺
狂风怒啸,仅仅数息时间,湛蓝的天幕便被墨水漆黑,耀眼的白光在翻腾急涌的乌云中闪耀,惊天骇地的风暴迫不及待的要降临这个世间。
廖元快速扒完碗里的豆腐汤,放下筷子,仔仔细细的将麻布衣上的褶皱扯平,眼中浮现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色彩,就像是准备迎接人生中最重要的事。
“你有时间整理衣服,不如刷刷牙洗洗脚,如果不是我知道你去杀人,还以为你要去洞房。”苏小乞将一块去刺的鱼肉放入嘴里,鲜味顿时充满了整个口腔。
廖元笑笑,认真的说道:“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就在前几天。”苏小乞吸溜一口汤,接着道:“结果杀起来就再也止不住手,连续杀了五个。”
“不对,是六个。”苏小乞放下筷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感伤。
廖元道:“我见你好像没什么负担。”
苏小乞挑眉道:“我杀的可都是罪有应得的人,为什么要有负担?”
廖元道:“你就不怕夜里睡不着觉?”
苏小乞笑出声来,道:“梦见他们大不了再杀一次,活着的时候都能杀,死了还怕啥?”
“我就不像你这么看的开喽……”
“此人乃是世上最心狠手辣之人,手上更不知染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屠戮师门,夺人家财,欺男霸女,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贼!”闻平的话回响在了苏小乞的耳边,苏小乞眯着眼道:“或许是因为你杀了太多不该杀得人。”
突然间,纷乱的树叶被风裹挟着冲入屋内,门嘎吱嘎吱乱响,似要挣脱下来。
廖元注视着苏小乞的双眼道:“我觉得我最该杀你这个白眼狼,老子可救了你。”
“好。”苏小乞敷衍道:“你是个好人。”
“我当然是!”廖元道:“屠戮师门是因为收我为徒的门派背地里在欺压百姓,掳掠良家女子视作玩物。夺人家财是因为他拦路抢劫,谋财害命。”
闻平的话廖元显然还记在心里,他也知苏小乞的心里一定会有一个疙瘩。
“那欺男霸女呢?”
“欺男霸女是因为……”廖元忽然沉默了,目中痛色一闪而过,许久才道:“以后再与你说吧。”
言罢,起身出了客栈。
风在咆哮,树木尽伏低身体表示了臣服,悲切的哀鸣声淹没在了风中,随着咔嚓一声,一棵杨树砸在了街道上。
碎石迸溅,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就在苏小乞两人前脚走出古巷客栈的大门,后脚门便“嘭”的关死了。
“雨天杀人你知道有什么好处吗?”廖元转头问道。
“衣服不容易被血染红?”
廖元笑着走下了台阶。
……
走出街道顺着右方的小径一直走,穿过数间瓦屋,一家陈旧的铁匠铺便坐落在小径的尽头,这也是古巷镇唯一一家仍在开门的铺子。
严恭年近六十,在这条鲜有人走动的小路待了已有近十年。他老了,佝偻的身体更已挥不起重锤,仅仅是靠着制针这点手艺,过着拮据,饱一餐饿一餐的生活。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的铺子里多了一名少年人,跟了失了手艺的铁匠不知有多少人为此惋惜,可少年人却丝毫不为前途担忧,只知为严恭推拉风箱,时不时地买壶酒孝敬孝敬这个可怜的老人。
“小水,给我拿件外衣来。”半躺在摇椅上的严恭搓了搓手臂,风不停地在向屋里灌,人一旦上了年纪,总会比想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