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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宝道:“怎么?老员外想要骂我是祸国殃民,与民争利的奸贼佞幸?还有新鲜的词没有?这种陈词滥调,我在京师带着无敌大队抄摊子时,听的多了。如今局势分明,大局已定,逞这种口舌之快,有什么意思?咱们都是体面人,不是那乡间泥腿子。输了几文钱就要骂爹骂娘骂祖宗,那也太丢人了。你能不能拿出点派头,干脆利落的认赌服输?”
王焕章万没想到,郑国舅居然还有姑苏慕容氏的习惯,又是一副光棍嘴脸。他这种乡绅,虽然吃人不吐骨头,但平日里,还总要维持个善人的假面具,与这种彻底不要面具,赤膊上阵的文混混比,就未免多了一层顾忌。
范无咎不比这两人有心机够沉稳,已经坐在楼板上,手捶木板痛哭起来。“俺的身家性命都在里头,这回可咋办啊。”
宁中则冷笑道:“范团头糊涂了。你本来就是丐帮的,这回还能怎么办,去乞讨啊?难道丐帮的人,现在连讨饭都不会了?”
正在此时,只听下面传来阵阵铜锣开道之声。有家人趴到窗口去看,忽然大喜道:“老太爷,是巡抚、还有布政老爷,这回救星可算是来了。”
王家在本地势力大,人望高,又与布政王金榜是亲戚。地方官固然要去王家门上递帖子,求一道护官符,而巡抚、布政、按察使等人,又何尝不是王老员外的坐上宾?
国舅再狠,也不过是一个勋贵,大明的文官,几时怕过勋贵?更何况,这河套股的事,也不是什么魔教造反,布政、巡抚或许能以糜烂地方,扰乱民生的名目,把这场荒唐的交易叫停。到那个时候,王家的一切,就都还有救。
过不多时,一阵楼梯响动之中,巡抚王璇、布政使王金榜、按察使朱巡三人鱼贯上楼。这三位大佬,可以算的上陕西地面上的土皇帝,出身清贵,又有根基,若是联手与国舅周旋,胜负还真难以预料。
王焕章急忙上前,不顾体面,抢先施礼“老抚台,方伯,还有臬台老大人。你们三位来的正好,老夫要鸣冤告状。郑国舅蓄意滥发河套股,扰乱我陕西民生,还私自出兵,擅启边衅。将来他一走了之,套虏复仇,遭殃的是我三秦子弟。还望三位老大人主持公道,还我陕西一个湛湛青天。”
其他几位士绅也附和道:“王老员外说的极是。国舅罪大恶极,倒行逆施。还请几位顺应民意,抵制无良勋贵,驱逐国舅,还我陕西一片宁静。”
那三人脸上神色都有些尴尬,尤其王金榜,刻意站的离王焕章远些。不受他这一礼,抢先来与郑国宝见礼道:“国舅。下官无能,僚属之中,竟有人勾结奸商,还企图伪造河套股。多亏国舅指点,才不至于酿成大祸。当真是惭愧惭愧。”
王璇道:“王方伯也不必自责,老夫这巡抚乃是独官,不一样被人做了手脚。国舅要支十万两银子救市,结果自始至终,这银子便是始终发不下去。可老夫到现在,都没查出来,这到底是卡在了哪个环节。”
朱巡道:“下官也是一样,几次催促西安府,要办那些散布流言的小人。结果却是那小人越办越多,而且他们还用起了懵懂童子,让下官有心无力,今日特来请罪。”(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收割(四)
郑国宝也明白,这些人的话不可尽信。不过是如今风向变了,特来与自己修补关系。不过自己的计划,后面也离不了他们帮衬,不宜赶尽杀绝。因此装糊涂道:“几位老大人牧守一方,多有辛苦,何罪之有?自来任你官清似水,难防吏滑如油。即使经历魔教之事,大幅度整顿之后,衙门内的滑吏,也是难以处置完全。这次的事件,既是坏事,也是好事。正好可以清理一下内部,打扫一下垃圾。要是人手不够,我的小星手里,还有一支人马。虽然顶不得大用,但干些粗活,还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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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璇咳嗽一声,心说自己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你们这些杀星上手。“国舅。京师里面,传旨的钦差已经到了,只是在矿税监衙门那,没找到您。我已经派人去请,咱们还是先安排香案,接了圣旨,有什么话再说。”
王焕章等人见自己所代表的民意,居然被巡抚、布政等人彻底无视。一方面在心里暗骂大明朝廷暗无天日,居然无视自己这样的良民的呼声,另一方面,却也知道,这一遭怕是在劫难逃。只能期待那圣旨的内容于己有利,如果能把国舅调离陕西,那么凭借自己几家联手,或许能把这笔帐赖过去?
那传旨的,乃是个三十多岁的文官。一身七品常服,是行人司的一名行人。口齿清晰。字正腔圆,倒是个传旨的好材料。旨意中。先是把郑国宝狠狠的批评了一顿,指责他不该破坏地方正常经济秩序,不该和民间财团对赌,与民争利,失去朝廷体统。且不在皇帝允许情况下,擅自发行河套股,也于法度不合。为了正法纪、儆效尤,对郑国宝一定要从严,从重。从快的进行处置。
经内阁讨论,皇帝批准。郑国宝罚俸三个月,以观后效。今后如有再犯,决不轻饶。河套股问题,准以河套股兑盐引的方式进行赎买,持河套股者,可以折半为银,用以购买花马池盐盐引。然,今后九边各地。再有效法者,朝廷均不予认可,且要重惩牵头发行之人。
最后则是命令郑国宝,待陕西之事处理完毕后。即刻赶往河南,督师平定河南营兵叛乱之事,由陕西地方及边军中抽调精兵六千。以为戡乱之用。另赐王命旗牌,准其便宜行事。
王焕章跪在地上听完圣旨。眼前一黑,人直接就趴在了地上昏迷过去。郑国宝见了急忙吩咐“来人啊。快抢救王老员外,不能让他有什么闪失。他要有个好歹的,我找谁去收钱啊?”
王焕章那面的各路士绅,此时已经连暴力赖帐的念头都有了。要知道这次河套股事件,很多人都压上了大半身家,要搏上一搏。官军对套虏,肯定会赢。尤其有这些西商在后面做推手,等到啺萦胩茁擦桨芫闵酥螅逵鼐Ω檬浅没叭ナ崭钊送罚崴纱蛏ㄕ匠〉摹�
那么到时候,自己手里拥有大量的河套股,不仅可以分配处置那些战利品,将来的银矿,也都是自己的。朝廷白白费力,落不到什么好处。可是如今情况变了,河套股可以买盐引。这是什么概念?
之前花马池的盐,是专供与鞑子互市换马用的,连花马池这个名字,也是因此得名。如今朝廷看来是知道复套之事必成,以后用不着和鞑子交易,就把这盐拿出来做河套股的担保。
别说折半,哪怕是只能折一,也有的是人愿意去买。盐引在大明,就是会下蛋的金母鸡。大家都只会操心几时能搞到盐引,不会有盐引不要。
有了这种政策的刺激,那河套慢说有银矿,就算是一个不毛之地,河套股一样身价百倍。其涨到折六、折七甚至折八都不是问题。可是这帮人,又拿什么去还那些股本啊?
股本加上利息,每个人的财产都将蒙受巨大损失,少不得就要典当地产,以换取现金。可是这些人家,从来都是以积攒田地为兴旺家业的象征,或者说整个明朝的士绅,也都是这么想。大家想的都是如何去兼并土地,谁愿意把土地拿出来卖了?
可是要说打?单是六百苍头军,就要令这些士绅多考虑考虑。此外西安本地有抚标,外面还有边军。河南刚刚经历的营兵之变,朝廷对于民变兵变正在敏感时期,这时候谁稍有异动,就是个立斩不怠的局面。这干士绅凌虐是行家里手,但是造反对抗官兵,想想腿就软,还是算了吧。
这些人此时才明白,为什么方才郑国宝说过了今天,怕是很多人已经吃不上酒席。是啊,在财产大出血之后,还有多少人能像过去那样,过那吟风弄月的日子?
柳掌柜此时恢复了精神,一拱手“国舅果然了不起。怕是啺荽缶闯瞿模阏獗撸鸵丫谧攀滞诳勇袢恕A痴庖换卦缘牟辉胰狭恕8酶兜奈铱隙ㄒ叮鹑饲肺业模铱隙ㄒ惨眨从谢幔郴瓜牒凸送嫔霞妇帧!�
郑国宝笑道:“只要柳掌柜有此雅兴,郑某随时奉陪。”他又对各位员外道:“离交割期还有几天,我留出这个空挡,就是让你们有时间筹钱的。该典房子的典房子,该卖地的卖地。如果谁想要赖帐,我家的苍头军,也不是吃素的。”
王巡抚也道:“本官不干涉民间交易,但是如果有人毁约赖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