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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刀走过来,我心跳加速,紧紧捏紧拳头。里面还有我最后翻盘的希望,锦囊的內瓤,反光亮的镜面。
我不知道这东西怎么用,但是我相信傻活佛,她给我的东西必有深意,一定是在最需要用的时候用。而现在,我感觉还没到用的时候。
老黄走到面前拍着我的肩膀,轻轻说:“如果你在邀请我到你的记忆里。那你就不应该反抗。”
我全身放松下来,看着他。
“看着我的眼睛。”老黄淡淡笑,他的眼神很有蛊惑力,我头脑一阵迷糊,然后犯恶心。这种感觉很熟悉。我知道,老黄在把我摄入他制造的幻境里。
下一秒钟我彻底晕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坐在林间小屋的台阶上。
外面是黑森森的树林,深夜乌云密布,看不到月光。满地是落叶。
我强迫自己镇定,知道已经进来了。
树林里缓缓漂移出一团影子,黑色长袍白色脸庞,不见五官,黑暗中极其恐怖。我知道,这团影子就是画皮鬼原本的鬼样子。
我坐起来紧张看着它,画皮鬼站在不远处,手轻轻一挥冒出把寒气的快刀,正是他所说的剥魂刀。它要剥了我的皮。
我赶忙说:“先别动手。”
画皮鬼看着我。
“我是修行者,有能力邀请你进入我的记忆。不必剥皮这么麻烦,你进来就行。如果你觉得我的记忆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到时候再剥也不迟。”我说。
画皮鬼收了刀,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奔向我。
我感觉全身都僵了,寒气游遍全身,紧张喘不过气来。画皮鬼渐渐覆盖在身上,它没有实质的形体,如同一团琢磨不透的黑气。
它在我身上游走,气温急剧下降,我心砰砰乱跳。紧紧握住手心。凭着最后的意识,我告诉自己还有杀手锏没用,没用……
再恢复意识时,我看到了画皮鬼。它还以老黄的外貌,站在一处平原上。
远处黑云翻滚。平原草海涌动,周围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
老黄抬起头看着天空:“齐翔,怎么没有你呢?”
我现在无形无态,在天空中只有一个上帝视角,我通过神念对它说:“画皮鬼,你现在在我的记忆里,也就是在我的‘法’里。我已过魔境天劫,可以做到四念处中的观法无我。这里既是我的记忆,又不是我的记忆。有我也是无我,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一个自然生发的平行世界。”
“魔境天劫是什么东西?”他站在平原上,仰头看天问。
我说:“魔境劫是每个修行者都会遇到的,不管是人修,还是鬼修。或是仙修,这是修行路上必然的一道坎。画皮鬼,你此时能到我的记忆里,也是你修行的机缘,你的魔境天劫已经到了。能不能过去只能看你自己。”
老黄哈哈大笑:“放屁。我要征服全世界,占据全人类,我会在乎什么劫吗。心内无劫便不会遇到劫。”
“老黄,画皮鬼,在你征服全人类之前最好先征服自己。我期待你能突破魔境天劫。”
说完这句话我不再说什么。默默的观察他。
老黄闷哼一声,顺着平原往前走,忽然起了大风。这里一切自然现象都不是我能控制的,在这个境界里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观察和体会画皮鬼的心境,它在经历其实也是我在修行,互相印证而已。
老黄挡着风步履艰难,平原的不远处亮起一盏小灯,好像有土屋在。老黄捂着脸,在狂风中艰难跋涉。来到土屋门前。
他到是有礼貌,敲敲门,门应声而开,他看都不看,大大咧咧走了进去。
屋子里非常暖和。只是很简陋,土炕,破桌,几根支撑柱。桌旁坐着两个人,桌子上摆着一套简单的茶具。他们正在饮茶。
他们身后站着一个佝偻的黑衣人正在伺候茶局,看谁喝干了,就端起热水壶倒了茶水进去。
三个人没有任何交谈,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做的事里,喝茶的喝茶。倒水的倒水。
床边柱上悬着一盏绿莹莹的孤灯,照的屋里鬼气森森。
其中喝茶的有个光头,抬眼看见老黄,竟然不觉得意外:“苦者,居然有幸到中阴苦界。来,来,相遇即是缘,一起喝杯茶。”
我紧紧盯着,认出来了,这里应该是中阴苦界,屋里喝茶的是解铃,另一个人我也认识,他叫刘洋。我和刘洋曾经在中阴界有过一面之缘,他还救过我。
后面倒茶的更是熟人,正是被解铃拉走进入中阴界的王时玮。此刻的王时玮就像是裘千仞,正随着解铃这个一灯大师修行。
我有点纳闷,这里本来是我的魔天之境,属于我自己的记忆,为什么会直通到中阴界呢?现在眼前出现的解铃、刘洋和王时玮,以及这栋土屋,究竟是我潜意识里的心像,还是真的是他们?
老黄不明所以,他哪知道这么复杂的弯弯绕,有人让他喝茶,他就坐下喝。王时玮拿过一个空杯子,给他倒了茶水。
老黄拿起来一饮而尽,摇摇头:“寡而无味。”
我心情稍微舒缓点,如果真的是解铃他们,那就妥了,画皮鬼再牛也牛不过这几个人。
解铃看着老黄笑:“中阴苦界,以苦为乐,我们都以苦者自居。”
老黄敲敲桌子,示意王时玮再给自己来一杯,听到这话闷哼一声:“我见过的人间凄苦比你们多多了,我没看出来这里哪苦。”
第三百九十七章 魔境
“哦?你真的见惯了人间疾苦?”解铃颇有兴趣地问。
老黄道:“那是自然,我从明朝活到现在,经历了多少战争,多少血流成河,多少家破人亡。我可以窃取别人的身份行走世间,我剥过最著名的一张皮,是近代史中的一个帝王。我剥过最下贱的一张皮,是一个吃不上饭活活饿死的老农。什么样的人生我没有经历过?什么样的历史我没见过?”
“既然如此的话,你应当心硬如铁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刘洋缓缓道。
“不说心硬如铁,总而言之人生幻象不过是过眼云烟,就像杯中茶。”老黄端起苦茶随手一泼,落在地上,湿了一片。
王时玮佝偻着端起茶壶要给他添水,老黄用手遮住茶杯:“我来不是喝水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齐翔在哪呢。他让我来他的记忆里,说有魔境天劫的考验,在哪呢?”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你刚才也说过,我们还有这里的环境不过是过眼云烟。既然你想体验一下魔境天劫。又号称心硬如铁,那就走出这道门。”解铃指着土屋的破门说:“外面就是中阴苦界,无数凄苦如狂风漫卷,不用多了,你能过三道苦关就算是堪破魔天劫。算你修行有成。”
老黄笑笑:“装神弄鬼,我玩幻境的行家,跟我玩这些?!”
他大摇大摆来到门前,推开门,外面是漫漫无际的黄沙。大风起兮吹动黄沙飞舞,漫天都是。
他再一回头,原来那小屋已经无影无踪,根本没有解铃刘洋他们的影子,这里就是一片浩瀚的沙漠。
老黄看看天:“齐翔,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我是没有形体的,只存在上帝视角,不但能看也能感知到他所感知的,可以这么说,就像是做梦。老黄即是梦中的我,我可以观察他,但他所经历的也是我体验到的。
虽然我现在已经过了魔境天劫,但很多东西还是没有领悟到,这次既是画皮鬼的修行,也是我的机缘,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做。
走在沙漠,画皮鬼和正常人一样,没什么法力,只能艰难跋涉。不过这里毕竟是我的意识境界,它并不会死在这里。
画皮鬼一步一步极艰难地往前走,阳光强,渴的他嗓子冒烟。
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画皮兄,你所经历的也是我经历的,咱俩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你以为我比你轻松?”
老黄笑笑。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沙漠没有边界,好家伙,从早走到晚生生走了一天。除了不死之外,我们的感受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浑身疲乏,大脑空白,嗓子冒烟,就多余这一口气。
入了夜,老黄在沙漠的土坡下面,躺在沙子上休息。他摸摸脸,对着夜空说:“齐翔,我也是闲的,把大强杀了得了,非听你的来这鬼地方。”
我说道:“画皮兄,你连我都过不去,还谈什么六十亿的肉身。慢慢来,你不好受我也在遭罪,咱们是一体的。”
老黄不再和我说话,一转身睡过去。第二天我们又开始在沙漠里跋涉,走了一天,说实话连我都有点糊涂了。这里似真非幻,我没想到自己的潜意识里还有这么一方空间,纳闷至极。
我和老黄一连在沙漠里跋涉了四天,真的到了崩溃的边缘。画皮鬼的意志力也有些模糊。老黄坐在沙漠上,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