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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仅仅一句话,十四爷就对他大为赞赏,不仅招揽他前往江南,而且还赏了五两银子,一直到领取了银票,他仍跟做梦一样,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又到银号换了二十两现银,心里才踏实下来。
一路回家,他心情格外的好,路过‘大明斋’,他毫不吝啬的买了一大包糕点,经过‘奇缘居’,他又包了二斤酱驴肉,随后,又豪爽的割了五斤牛肉,临近年关,平日里这些他舍不得吃的,如今有了钱,自然要买回家给孩子们解解谗。
罗天云左手一大包糕点和酱驴肉,右手一大块牛肉,怀里还揣着一叠银票,满脸笑容的走大街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乐滋滋的高兴劲儿,脚步也显的分外轻快。
猛然间,不知道哪里串出一条恶犬,无声无息的扑了上来,一口就将他右手上的牛肉给咬住,而后迅速的往前一奔,罗天云猝不及防,本身又清瘦,登时就被带倒地,不仅牛肉被狗叼走了,糕点和酱驴肉也洒了一地,帽子也掉了,长袍也污了。
当他狼狈不堪的爬起身来,身后却传来一阵哄堂大笑,他甚是羞恼的回头一看,便见几个恶奴正围拥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群人正笑的前仰后合,一眼瞥见那年轻人腰间系的是金黄色腰带,罗天云赶紧的将头偏向一边。
生活四城的,不管你是平头姓、士绅商贾还是寻常官吏,有一个基本的常识,那是必须要知道的,遇见黄带子,好赶紧的绕着走,否则多半会吃不了兜着走。
黄带子是京城姓对宗室的别称,皆因亲王以下宗室皆束金黄色腰带,腰系黄带子的宗室子弟刚入关时,不过数人,历经顺治、康熙两朝七十余年,京城黄带子早已高达数千人。
宗室的爵位是递降的,而且一般都是嫡长子袭爵,剩下的,自然就得自个去挣功名前程了,由于生活安逸,家里豪阔,大多数黄带子都不愿去吃苦,于是都成了闲人,所谓的闲散宗室便是指他们。
这些个身份尊贵无比,有钱有势,又一天到晚闲得闹心,闲得蛋痛的黄带子一天到晚便寻欢作乐,混迹于戏园青楼,茶楼酒肆,或者就是满城的找乐子,一个个带着一帮如狼似虎的仆从,牵狗架鹰,街上吆五喝、横冲直撞,四处惹事生非,京城那是出了名的人憎狗嫌。
偏偏朝廷对这些黄带子甚是倚重,视其为大清的四梁八柱,不仅享有多种政治特权和丰厚的待遇,而且还享有司法特权,黄带子概由宗人府管,黄带子犯罪可以折罚,犯笞杖罪,可以折罚钱粮;犯枷罪,可以折为圈禁空房;初次犯徒三年或二年半罪的,折圈禁一年。
一句话,黄带子杀人是不偿命的,犯了法也只能交由皇家大内的衙门——宗人府处理,
是以出来混的黄带子有一句口头禅,“告诉你,躲着点啊,好几天没杀人了!”
罗天云见遇上了黄带子,也只能自叹倒霉,忍气吞声的弯腰收拾地上的点心和酱驴肉,见到罗天云不理睬,一旁笑的黄带子双麒顿觉然无味,登时又吹了声长哨,将自己的爱犬招了回来。
一见这情形,罗天云自然是明白那恶犬是这黄带子有意命令来抢肉的,不免心里愤恨,冷冷的瞥了双麒那群人一眼。
双麒这群人,那是见了石头也要踢三脚的,一见罗天云那眼神,一个个登时就兴奋起来,一仆从坏笑道:“主子,那王八蛋竟敢不用正眼瞧您。”
“走,瞧瞧去,爷倒要看看从哪里蹦出这么一嘎杂子琉璃球儿。”双麒下巴微微一扬,漫不经心的吩咐道,边说边带着一众仆从围了上去。
罗天云一见这情形不由暗暗叫苦,四处张望了一下,天可怜见,大街不远处就有俩步兵统领衙门的兵丁,他也顾不得糕点了,拔腿就奔着那俩兵丁狂奔而去。
一见乐子跑了,二麒如何肯干,登时就骂道:“麻利儿点,赶紧着追啊。”说着,又吩咐道:“三驴子,放狗。”
三驴子却是有点眼力劲儿,迟疑着道:“主子,那乐子可能是个秀才。”
“一个酸秀才就把你吓得这样?”二麒笑骂道:“放狗,万事有爷担着。”
你担个什么劲儿,上次放狗咬了个小吏,还是我替你受的家法,这乐子万一要是国子监的监生,打打倒没问题,放狗咬,那祸可就闯大了,三驴子心里腹诽不已,这一犹豫,早有两个仆从赶了上去,三驴子这才陪着笑道:“抓到了,主子。”
二麒抬眼一看,果然是抓住了,不由笑着踢了三驴子一脚,笑骂道:“瞧你这德性,明儿起,给爷架鸟笼子去。”
第395章 事态升级
罗天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跑得过那两个恶奴-才十余步,便被人自后赶上背后推了一把,立时就跌了个嘴啃泥,大街上是清一色的石板,这一跤摔的着实不轻,他地上半晌没爬起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一奴仆挽着袖子戏谑道:“可怜介,瘦得跟排骨似的,居然还敢横我们二爷,你丫的也算是狗胆包天了。”
罗天云感觉手脚都火辣辣的痛,心里却是分外清明,知道与这些恶奴没道理可言,立刻就大声道:“别乱来,我是工部的吏员。”
一听是工部的吏员,两名奴仆不由对视了一眼,平头姓打打倒是没事,但是殴打官员,却不是小事,即便是轻的,回去少不了也要挨一顿家法的,一人当即便道:“就你这德性,还工部吏员?”
罗天云犹豫了下,才嚅嚅的道:“我是工部的司匠。”
“我呸!”那奴仆登时就笑骂道:“狗尾巴草一样的,也叫吏员。”说着便虚踢了一脚,虽然架势做的足,却根本就没着力,从品再低,可他也是官身不是,阄到顺天府或者是门提督,二爷脸上都不好看,他们这些个当仆的,事事可都的为主子想周全。
满大街的行人一见这情形,登时都远远的避开,站着一旁观望,谁也不敢鸹噪,生怕惹祸上身,这些个黄带子,连当官的都怕他们三分,可不是他们升斗小民能够惹得起的,人人都是怜悯的看着地上蠕动的罗天云,低声的议论着:
“做孽哦,还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有个屁用!当官的他们都照打。
“看到那条狗了没?这条街就已经咬伤好几个人了。”
步兵统领衙门的两个巡逻兵丁眼见出事了,都是一阵小跑着赶了过来,两人一个三十来岁,一个才十七八岁年纪大的叫关才,年轻的叫齐宾,都是旗人。两人跑近一看这情形,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关才连忙给齐宾使了个眼色,让他回去叫人,黄带子阿哥可不是他这种小角色能够靠的上边的。
罗天云一见关才凑了过来,赶紧的说道:“军爷,我是工部的司匠。**”
一听是个从品的官员,关才顿觉头大,这从品是小的不能再小了京城根本就没人把他当做官儿,不说这些黄带子的仆从,就连自个也没把他放眼里,可他实实又是官身,小事倒无所谓,闹大了,却就是殴打官员的罪名。
正犹豫着,二麒却已一摇一晃的赶了上来斜了地上的罗天云一眼,他嘴角一撇,不屑的道:“猪不啃狗不嚼的货色居然敢冷眼瞧爷,给爷好好拾掇拾掇他。”
几个奴仆一听,立刻就扑上前,先前那两个奴仆当着二麒的面不敢言声,却是给几个同伙暗暗使了眼色,几人会意,登时就拳打脚踢,打的热而闹之,实际下手却极有分寸,指着肉厚不易伤筋动骨的地方下手。可纵使如此,罗天云也承受不住,被打的翻来滚去,哀叫不
关才步兵统领衙门也算是老人,日日这条街上晃荡,对这些爱惹事生非的黄带子岂能不熟?见是二麒便知这位爷又灌了黄汤,这二麒是镇国将军伊克塔哈家的老二,清初四大贝勒爷阿敏贝勒的嫡系子孙,虽然爵位不显,却也曾风光过。
官员当街被打,可是麻烦事儿,出了事,关才也脱不了干系,他亦是老于世故,忙急趋几步,上前给二麒极利落的打了个千儿道:“小的关才给二爷请安。”一走进,果然便是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他不由暗暗叫苦,今儿这二爷怕是喝的不少。
“瞧你长的这夹生样儿,哪里蹦出来的?”二麒斜觑了他一眼,头微微一摆,道:“没事一边凉快去。”
关才瞥了一眼几个打的正欢的奴仆,担心出事,起身后便咋着胆子,涎着脸,陪着笑道:“爷是金尊玉贵之人,犯得着跟一个小小的品狗颠尾巴呕气,爷抬抬脚面也比他人高,值得和它计较?爷就当他是个屁,放了。”
二麒成天介外厮混,哪里吃他这套,听他说的有趣,不由乜斜了他一眼,嘿嘿一笑道:“旗下的?”
关才忙躬身道:“回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