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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还担心着底下人跟李自成那边千丝万缕,如今看着这殿内诸人被一封信弄得暴跳如雷,心里也稍稍有了底。他娘的,你做初一,老子就做十五!
“刘敏政是什么底子?”想起这个后世自己从没听说过的名字,打断几个人热火朝天的咒骂问道。
“蓝田匠户营出身,跟应龙一样,也是个铁匠出身。不过打仗很辣手,因是出身相同的缘故,跟刘宗敏关系最好。”一直在汉阳防备着李自成大顺军动静的王应龙答道。
“呵,又是匠户,叶风微笑了笑,大明朝的贱籍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啊!”叶风呵呵笑了一声,试图平息这些人的怒气,毕竟这是要做决定的高层会议,这样一种情绪显然不能主导出一种好的决策。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徐以显开口了。
“大王——”徐以显眉头皱的很紧,丢下手中的信笺抬头道:“拓跋鸿基这一手太辣了,咱们那边的路全断。如今纵是知道曹革左皆死,明知道那边定然有不少文章可以做,但也无处下手啊!去德安的又是刘宗敏刘敏政,带的肯定是他拓跋鸿基的老底子兵,只怕汉阳不好守啊!”
这番话他显然不是说给叶风一个人听的,边上人人都是气头上肝火旺,这么一句犯难的话说出来,很有降温的效果。
“怕他个屁!”艾能奇脾气还没退尽,狠狠的啐了一口道:“大王!我跟王叔去汉阳,咱就带新营去,非叫他姓刘的留下脑袋!”
“听军师说。”叶风朝他点了点头略示安慰,看向徐以显。他知道这小子不会就这么撂下一句话就算了的。
果然,不顾胡兴汉脸上神色变化,徐以显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微笑道:“以显以为,恐怕要请他朱华奎写封信给孙传庭了。”这句话说的跟眼前形势似乎全不相干,所以人人脸上都有些莫名其妙。
只有叶风点了点头,这家伙的想法比较接近自己的路子,也是聪明的办法,与李自成硬碰硬,赢面不大不说,便算是赢了,还要担心身后的左良玉来捡便宜。如今自己因为误以为楚荣也来了的缘故无心插柳生出了要与楚王府联姻的心思,却给眼前的局面带来了一个极大的变数,那就是无论是孙传庭还是左良玉,都未必一定是敌了。
“孙传庭那边兵力怎样?”叶风看了看似有所思的李定国,他手头有情报线路,问他应当没错,而且观这四个义子中,他和孙可望最为镇定,显然也是不赞成硬拼的——这便是为什么历史上,张献忠要避李自成的风头逃进四川,立大西国改元大顺寒碜李自成占占口头便宜的缘故了。因为如果李自成左良玉都是敌人的话,留在武昌就只有死路一条。
李定国也终于会过意来,脸色一缓,点头道:“号称二十万,实兵约十五万,精锐在五万之数。但此人自洪老贼事变之后,似乎没了往年的锐气,观其近年动静便知。军师说写信给他,朱华奎恐怕还没那个能耐。父王,孩儿以为还是先头咱们议的,得赶紧上奏表给崇祯老子才行。”
那是,史上孙传庭不是在崇祯严令之下,才勉强出关迎战李自成送死了事的嘛!
想到这里心意已决,叶风从王座上起身命令道:“胡军师,你召集各营首脑,明天上午在门前广场会议。徐军师,朱华奎那头你去办着,开科取士的事可暂歇一歇,且全力把孙传庭说动。楚府最好出个靠得住的人走一趟九江。还有——”
看着王应龙道:“老王,叫文秀,能奇去帮衬着你些,你莫要见怪,明儿会议过,胡军师跟你们一道走。汉阳能守就守,守不住咱们就据守武昌,等着孙传庭捅他李鸿基的菊……老巢!他李鸿基要咱老子给他俯首称臣,老子偏不如他的意!”
“大王——”李定国开口喊了一声,叶风见他目光看向自己,知道他又是想去那边走一趟了。虽是心中有些担心,但终是不忍再拂他面子,便点头道:“嗯,你便走一趟……”扫了扫众人,心中还是留了个心思,别这里头有谁把李定国卖给李自成,那老子可就亏大了,顿了一顿道:“走一趟就走一趟吧,总之,千万小心着自己。”
“是!大王!”众人轰然应诺之后,各自领命去了。只徐以显期期艾艾的留了下来,看着夜色渐沉的门外,抬头道:“大王,小郡主那边,您可要抓点紧……”
这话说的隐晦,其实叶风也明白,自己进楚王府以来,对这小郡主还真是客气了点,这些追随自己的人看在眼里,有些疑惑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嘿,但能怎么办呢,谁叫这娘们生的这副好面孔?叶风想起楚荣来,心中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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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洪老贼,指洪承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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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诸事艰难
是夜,叶风斟酌再三,还是没有那种勇气,去摆出张献忠的做派,强行冲入王宫北半部的那座两层小楼去,虽是几支烛火飘摇,虽是有说法说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但现在显然不是只顾下半身的时候。wWW!毕竟对楚王府的姿态如何,那是一个政治态度。
即便没有一个政治立场转变的考虑,叶风现在所要的,不是那具躯体。而是那具躯体里,那个很有性格的灵魂。在回后世无望的情况下,这位小郡主很容易吸引一个眼下还很孤单的男人。
这天夜里,军纪果然有所改观,当然,早晨起床时,叶风也收到了很多不太好的案件的上报,老底子的两起****案,黄州奴变加入的新营四起,还有就是半路出家的那些山寨中,有七八起闯室的案子。
我可不是包青天。叶风自然不会亲自去一一处理这类事情,特别是在眼下这种李自成兵锋威逼的微妙局势下。在得天命这个造出来的谶纬命题没有向麾下所有将士传播之前,也只能且压一压,眼下最迫切的,倒是先要解决与朝廷达成一个默契的先觉条件——张某人不是没有招安过,但又反了。而且,当年老张老李可是掘过凤阳老朱家的祖坟的,再一个,就是杀襄王这个旁支宗室的梁子了。
这一切,都需要做一些姿态去解决的。但最重要的,还是先去看看潘独鳌,这家伙可是有一项特殊的能力——摹人笔迹的。有些与李自成的往来书信,完全可以由他造出来呈给朝廷。不管崇祯怎么想,不管朝廷地方军政大员们怎么看张献忠,反正自己也只是要求一个暂时和平的态势以避免腹背受敌罢了,摆一个明确的剿灭李自成的机会到他们眼前去,无论是好大喜功的皇帝,还是要了却君王天下事的文武大臣们,都不会对自己的建议不动心的。
后世读明末苦难史,最恨属崇祯,次恨便是李自成,如今为了对付这老二,也不得不先向老大低一低头了。
潘独鳌所居的这户民户姓章,乃是城中一户吏员的居所,因是大西军破武昌没了生计的缘故,叶风一行人到得他家的时候,男主人章昌荣领着一妻一妾,两个儿子都还在家,见了大西王驾到,在家门口跪迎。
章昌荣平日在邻里显然名声不坏,叶风在路上处理了两起奸淫民女的案子,斩了五个倒霉的兵丁之后,刚一进这巷子,便见许多民户都倚门而立,望着章府的方向,脸上显然的挂着同情,直到护卫的锦衣卫呵斥,这才慌慌忙忙的跪了下来。
叶风自然知晓这是收买人心的好机会,赶紧让人叫老百姓起来,在马上拱手做了个四方揖,开口道:“章先生请起,诸位父老请起,张某迫不得已进武昌,惊扰各位父老了。这里张某给各位赔个不是,昨天夜里,咱老张已经颁行了新的军令……”回头望了望胡兴汉,便是这老小子想出来的主意,全然照搬李自成那边的军纪条规,活脱脱就是给李自成上眼药的。
胡兴汉点了点头,接过话头道:“大西王奉天之命,吊民伐罪,爱惜黎庶,朱朝腐朽,民皆身陷水火,大西王入城以来,有感武昌百姓之苦,特颁如下王命:奸淫民妇者斩,强抢民财者斩……”
看着那些默然的面孔,叶风知道,自己麾下的那些士兵们肯定是行的另外一套。所以,打断胡兴汉的话头道:“诸位父老,咱老张也晓得,大西军良莠不齐,自然也免不了有不少害群之马,还请诸位父老帮着监看些,有什么不法之徒的,说给咱八大王听,又或者告诉咱们胡军师,一定代你们做主!”
这条巷子的居民因为潘独鳌住在这里的缘故,自然祸害要少得许多,所以尽管有些人嘴唇嗫喏起来,但叶风等了片刻,仍是没有人开口告状。
嗯,没有就好,叶风拱手笑了笑,下马向章宅走去。先叫徐以显进去叫潘独鳌不要起身,自己拉起章昌荣的手笑呵呵的道:“章先生做的什么营生?”
“回……回大�